翌日。
陽光有些羞澀地穿透深重的云層,每道光束在打破陰郁后都如釋放的金黃束縛,隱約中映照出周日赫爾羅姆街道上混雜的行人和怪物的輪廓。
街道兩旁的建筑每扇窗戶都成為了生活的小劇場,小型魔獸寵物或者煉金生物將他們的觸手和尾巴輕輕搭在窗臺上,好奇地窺視著外面的世界。
而在這清晨。
蘭奇已經(jīng)離開自己在普羅托斯皇家魔法學(xué)院附近的旅館。
走在了前往寂滅騎士團神殿的道路上。
明天他就要在普羅托斯皇家魔法學(xué)院里待五個工作日了。
今天作為最后一天的周末,早上他需要去寂滅騎士團面見授予他寂滅分支復(fù)生之證的大教士,接收未來的工作安排。
就在蘭奇悠然散步的時候,耳邊又響起了貓老板的聲音。
他們一人一貓在異國他鄉(xiāng)相依為命,貓老板一天到晚都會和他念叨個不停。
“喵喵,蘭奇,你這下成寂滅分支的新教士魁首了……不會真要見到寂滅主教阿斯克桑了吧……”
真要到了那一步,它可不敢跟著這小子去見樞機主教!
只要是出現(xiàn)在那種天災(zāi)化身的視野里,便沒有任何反抗的權(quán)力,一不小心就會尸骨無存。
“放心,我一直在認真做課題,從來沒有忘記過初心?!?br/>
蘭奇淡定地說道。
“喵!你要不還是多發(fā)展下在帝國的事業(yè)吧!我感覺霸天分支都比寂滅分支安全??!”
貓老板覺得他在騙鬼。
你尋訪誰伱要這樣跑復(fù)生教會里當(dāng)臥底??!
它看蘭奇就是不小心喝了假酒玩嗨了。
貓老板早就聽塔塔講過,這小子當(dāng)初在邊境城邦南萬緹娜領(lǐng)就因為酗酒鬧過一些笑話。
它擔(dān)心蘭奇越陷越深,回不了頭,相比起來,他在帝國想干什么事業(yè),它都會全力支持鼓舞他放手去干,只要別和復(fù)生教會繼續(xù)扯上關(guān)系就好了。
“放心啦,霸天分支那邊我已經(jīng)切割干凈了,先導(dǎo)者是先導(dǎo)者,洛奇是洛奇,帝國之旅一定會讓你滿意的?!?br/>
蘭奇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抬了抬眼皮,給貓老板遞了一個微笑。
“……喵。”
喵喵喵,再信他一回吧。
城市的氣息里混雜著魔能藥劑特有的味道,還有淡淡的雨水余香。
蘭奇沿著鋪滿規(guī)整矩形石板的路面前行。
每當(dāng)他穿過一個街角,街上的路人就逐漸變少一分。
連高樓的窗臺都變得冷清了許多。
然后,一個細節(jié)捕捉了蘭奇的目光。
前方不遠的,一位女子正在向神殿方向走著,她的長發(fā)在微風(fēng)中輕輕搖曳,鋪在她那銀色裙鎧上,淡薄的裙鎧具有古老的設(shè)計,每一個連接處都顯示出匠人的精湛技藝,太陽光照在她的衣甲上,散發(fā)出淡淡的白光,宛如流動的水面。
蘭奇對這個身穿銀色裙鎧的女性有印象。
他們的目的地顯然都是去寂滅騎士團。
而這位叫做西德的女性,她也是導(dǎo)致最終考核評定推遲的原因之一。
不過蘭奇和她并無交集,以后會成為同事,早晚要認識,沒必要主動去打什么招呼。
蘭奇這樣想著,正當(dāng)他走進下一條街道,根本沒有感到身側(cè)有異動,一只冷冽的手已經(jīng)猛地抓住了他的上臂!
那只手的力量強大得似乎可以輕易捏碎他的骨骼,但手的主人卻精準(zhǔn)地使用了力道,確保不會傷害到他。
“你……”
蘭奇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因為他確實沒有感覺到敵意,或者對方的實力強過他太多,他的神經(jīng)沒有資格跟上對方的速度。
在他看清對方身影的那一瞬間,風(fēng)聲便嘶嘯在他的耳畔,所有的重力仿佛都消失了,他的鞋底與地面失去了所有聯(lián)系,而空氣的壓迫感讓他確信自己被對方抓著來到了帝都的高空。
蘭奇眼中的翠綠光芒透過帝都赫爾羅姆的霧氣,劃過一道清晰的軌跡,云霧從他的兩側(cè)迅速掠過,帶來了一種冷冽的刺骨感。
建筑物、街道、車輛和人群,所有的這些都在眼中化為模糊的影子,每一個細節(jié)都被速度撕裂,只剩下一片顏色和光影的混沌。
下一秒,一切都開始加速,眼睛幾乎被寒風(fēng)刮得無法睜開,這種超速過山車般俯瞰而下城邦的模樣像是被打散的彩色玻璃片,那過震耳的風(fēng)聲中,蘭奇頭腦里充斥著嗡嗡的聲音,空氣的凜冽令他的呼吸困難,每一口氣都仿佛從冰窖中吸入。
視線都快要變得模糊,意識漸漸地遠離他。
然而,那只手仍舊牢牢抓住他,用形同力魔法的力道護住他全身平衡,成為他在這高空世界中唯一的支點。
當(dāng)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準(zhǔn)備陷入無盡的黑暗時,速度突然減緩。
直到帶著蘭奇落下,他被穩(wěn)穩(wěn)地放在一塊平地上,強烈的沖擊讓蘭奇的意識稍微恢復(fù)。
“……!”
他捂著額頭,穩(wěn)定了一下?lián)u晃的身體,才發(fā)現(xiàn)短短十多秒自己已經(jīng)身處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是一棟設(shè)計古老而宏偉的建筑內(nèi)。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可以麻煩不要這么帶我過來嗎?”
蘭奇放下手掌,搖了搖腦袋,身上的脫力感還沒完全消失。
他的心臟很好,這種十倍加速般的過山車也并沒有把他弄暈。
可他是突然被綁上的,對方哪怕似乎已經(jīng)盡量溫柔了,但他們之間的力量和身體素質(zhì)明顯差距過大,如果蘭奇位階再低點,恐怕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省人事了。
而帶他來此處的那道色裙鎧身影并沒有搭理他,只是自顧自地向她的主座走去。
在這片空間里,高大的門楣,精致的雕刻,墻壁上懸掛的各種神秘的物品和古老的畫作,一眼看去像一座私人藏館,呈現(xiàn)著深邃且沉穩(wěn)的氛圍,所有這一切都告訴蘭奇,這里匯聚了從不同地域、不同時代的天價藏品。
地板是由經(jīng)過歲月洗禮的深棕色木材鋪成,每塊木板都略顯磨損,帶著不同的紋理和色澤,但都帶有一段獨特的故事,仿佛正是這樣才獨具價值。
除此之外,整個數(shù)百平方公尺的殿堂里顯得格外開闊,只有主座,又似這個空間的唯一王座,背后架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從琥珀色的酒杯到透明如水的烈酒,它們都靜靜地等待著被選中的時刻。
此刻,蘭奇恢復(fù)的視線也終于看清了那道強制帶他來到此處的身影。
西德。
身上的裝束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
她的身姿仍然高挑,淺色長發(fā)散在腰后,雙瞳如閃耀在夜空中的星星,又像盛開在春天的紫羅蘭,身上那野心家氣場之強形同這片大地之上的女王——她不滿足于在掌控眼前,而是要征服目光所及的一切。
“大多數(shù)時候我不喜歡和別人合作,也有人覺得我性格強勢,喜歡干擾和挑釁別人,沒法與人協(xié)作,但我只知道,我從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件對我有利的事?!?br/>
她簡單地介紹著自己,霸道而又平靜的眼神似一面清澈透亮的湖中水鏡中靜置著一把能刺穿對手心臟的利劍。
“閣下請我來此,是有何目的?”
蘭奇向其稍行帝國禮,在判斷出西德的真實身份和意圖之前,他并不打算多說什么。
也沒什么好怕的。
自己的性命可以說就在對方的手里,如果對方有歹意,他用武力反抗成功的希望顯然為零。
西德背對著蘭奇沉默不語,慢慢走上了她的王座。
她卸下偽裝之后是一位冷漠的美人,似乎并不太關(guān)心蘭奇的感受,只在乎自己想要的東西。
先前用的只是偽裝魔法,就連西德這個身份都是完全偽造出來的。
“你可能沒有聽說過西格麗德這個名字?!?br/>
西德單手撐著下巴睥睨著蘭奇,不過她顯然很欣賞蘭奇這份淡定從容,
“但另一個名字你肯定聽過?!?br/>
只見她右手大拇指上一枚圣印被像硬幣般拋起。
在空中留下短暫的銀輝,再度落到了她的掌中。
哪怕其只是一閃而過,蘭奇也看清了。
圣印的中心是銀月王冠,其光芒劃出新月,仿佛敵人皆會化為碎片,四散在王冠邊緣的星辰皆是被粉碎的武器碎片,代表著那些反抗者的失敗和那悲哀憐惋的命運。
這種款式的圣印,他再熟悉不過。
他在西南行省的霸天教士身上見到過太多。
唯獨不同的是——
西德這枚閃耀著的,是無比霸道耀眼的橙色光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