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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導(dǎo)師……”
“閉嘴。”冷得像就像這地窖角落的石頭。
“請聽我說……”
“等會?！苯馄逝_的主人忙忙碌碌。
“和我一起來的女孩……”
“我另有安排。”
“它……”
“張嘴?！?br/>
一個閃神，冰涼黏滑的液體灌進(jìn)了嘴里。
然而不待馬芬抗議,他下巴被捏住抬起，接著“咔”地拍了一下,強(qiáng)制閉合，迅速無比。
“咳,咳咳！你！咳！給我吃了什么？”
嘴里又腥又苦，回味還帶著淡淡的澀。
“吐真劑。”墨菲斯拿出一塊臟兮兮的絨布,使勁擦著自己白慘慘的手,仿佛馬芬比那塊抹布還要臟。
雖然對方表情隱藏在黑袍子下，但隔著兜帽和黑暗,馬芬也能感受到其中無法遮掩的怨恨和厭惡。
馬芬有點慌。
他并不打算隱瞞什么，包括自己的血統(tǒng)——其實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的第二血統(tǒng)是什么，怎么會是史萊姆,會不會有什么誤會，畢竟那么古老的大家族……如果可以,他其實很愿意向墨菲斯證實一下。
可沒等他解釋,這位以脾氣古怪聞名的導(dǎo)師居然直接用上了這樣決絕的手段。難道自己真的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一年前的魔藥學(xué)II考試？可是他在最后一刻還是拒絕了，決定做一個誠實的學(xué)生，不然他的藥劑學(xué)不至于三年不過。
長得太帥搶了導(dǎo)師的心上人？可墨菲斯的魔藥學(xué)課上從來沒有女生的出現(xiàn)啊。畢竟這么陰冷可怕連臉都看不清的家伙,除了他這種一心向?qū)W的好學(xué)生又有誰會選？雖然實話是他當(dāng)時只是圖方便，看到只有墨菲斯的課不用排隊注冊……
難道還有別的什么？可他真的不知道也不記得了?。?br/>
馬芬慌亂中,墨菲斯已經(jīng)開始了拷問。
“你是誰？”
“馬芬。呃……未來神之……代言人,光明寵眷,神術(shù)天才，光明大祭司保爾德的得意弟子，受日神奧菲里克眷顧、完美容顏的擁有者，巴浦洛夫?qū)W院所有少女心中理想的對象~”
——我去！最后這上揚(yáng)的尾音是什么？這說話的人是誰？為什么內(nèi)容這么不知廉恥！啊，剛才墨菲斯是冷笑了嗎？是冷笑吧！
馬芬凌亂了，心頭仿佛有一萬頭獨(dú)角獸幽魂振翅飛奔而過，冷颼颼的。
“我是誰？”
——不！這個問題！
馬芬想要咬舌，但顯然那在私下被愛慕者形容為“薔薇般艷麗的雙唇”，還有被情敵們所厭惡的能言善辯的“神之舌”已經(jīng)不屬于他了：
“墨菲斯，地窖里的食尸鬼，被詛咒的解剖臺的擁有者，縮頭縮腦畏于見人的老鼠，掛了我三年的無情無義無理取鬧的冷血魔鬼，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隱疾……”
周圍的氣溫開始明顯地下降。
解剖臺角落的蠟燭容顏慘淡，瑟瑟發(fā)抖。
馬芬眼淚都快下來了。
向光明與正義之神奧菲里克起誓，開始的時候他是拒絕的。但是他能怎樣？他也很絕望啊。
以前馬芬一直很疑惑，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墨菲斯，然而此刻，他清楚地認(rèn)識到，已經(jīng)沒有追究下去的必要了……
……
——真是張讓人討厭的嘴。
如薔薇般嬌艷、充滿了罪惡的雙唇……
墨菲斯面無表情地取出膠布，干脆利落地把馬芬的嘴給封上。
還有這雪白的雙頰，輕輕一碰就微微泛紅……很討厭。
封上。
湖藍(lán)色的雙眼，水汪汪的，仿佛對著任何人都能傾訴不知廉恥的情話……也很討厭。
封上。
天鵝般絕望伸展著的脖頸，優(yōu)美的弧度一直延伸到罪惡的深淵……太討厭了。
還有這勻稱的身材，修長不失力量感的四肢……
全部封上。
終于，這些討厭的東西都看不到了——鼻孔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勉強(qiáng)留著。再用絨布擦拭雙手，把那些殘留著的柔軟觸感都給抹去。
墨菲斯拍拍雙手，表示滿意。
有什么好鑒定的？
從這討厭的家伙落到自己面前開始，他就知道是本人無誤。剛才檢查的結(jié)果也證明了他的想法。
血統(tǒng)鑒定，登記身份都是小事——學(xué)生自己不知道，但入學(xué)時候送來的資料檔案里都有。
但他就是看這個家伙不爽。
——不能怪他，實在是這家伙太討厭了。
曾經(jīng)對墨菲斯來說，人類分為三種：美少女，熱愛美少女的墨菲斯，還有其他。但是墨菲斯也有自知之明，像他這樣陰暗的家伙，不要說美少女，一般的人、包括很多學(xué)院的導(dǎo)師，看到他的時候也是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
所以沒事，只要由他來守護(hù)美少女就行了。
感謝萬能的通訊水晶和發(fā)達(dá)的格里芬運(yùn)輸服務(wù)，他可以在陰暗的工作室，足不出戶就欣賞到所有當(dāng)紅的美少女甜美的笑容、聲線和舞姿。
雖然他的課堂上盡是一群愚蠢的人類。但這并不妨礙他把自己的臉藏在兜帽中，在課外的自由時間研究、生活并且用自己的學(xué)識守護(hù)著美少女們……
然而這樣幸福的生活最終還是被打破了。
墨菲斯還記得那一天，那是一個陽光燦爛到愚蠢的一天。他躲在兜帽中，躲避著討厭的陽光，心里計算著還有多久才能收起這愚蠢的選課名單，讓那些連放在他面前的苜蓿和月光草都分不清的蠢貨們統(tǒng)統(tǒng)滾蛋。
結(jié)果那個家伙出現(xiàn)了。
姿容清貴值得所有溢美之詞，享受光明奧菲里克無盡寵愛。
她那頭燦爛的金發(fā)比所有國民至寶級的美少女歌姬更燦爛，皮膚比極北的雪更晶瑩。也不像其他人類那般聒噪，只是安靜地在報名冊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就走了。
——瑪芬。
多么甜美秀氣、惹人愛憐的名字。
于是，原本愿意用無盡的愛守護(hù)著世間所有美少女們的墨菲斯，在這一天決定傾盡所有守護(hù)這一位少女的笑容。
他甚至在工作室里糾結(jié)了一個晚上，思考或許什么時候，他應(yīng)該走到陽光下，牽起少女的手，奔跑在綠色的草地上……
他是這么計劃的。
然而第一次課，當(dāng)他滿懷期待迎接他心愛的少女，打算向她道出人生第一個主動問候之時。
燦爛活潑的少女先開口了：
“墨菲斯老師你好?！?br/>
聲線清冽，宛如泉水，但無論怎么形容，都顯然來自于一位少年。
從那一天起，墨菲斯的世界變了，人類被他重新劃分為三種：馬芬，討厭馬芬的墨菲斯，還有其他。
那張臉如陽光般刺痛他的眼，每節(jié)課都是如此。如同驅(qū)逐陰影的陽光般，讓他的目光到處逃竄，卻又無法分離……
從那一天起，他再也無法注視其他的美少女，因為螢燭之光如何能與太陽匹敵？
——啊，這個愚蠢的世界，這愚蠢的光明寵兒，都是他們的錯……
他每天都像這樣詛咒。
“唔……”背后傳來輕微的呻|吟，細(xì)細(xì)的，如同月光下的雪絨草。
哦，他差點忘了。
和馬芬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女孩，也需要他的鑒定。因為太過專注于馬芬的緣故，他差點忘了。
有些不耐煩地，墨菲斯抄起工作臺上的吐真劑，走到少女面前，打算如法炮制。
然而兜帽滑落，露出的臉龐讓他一個顫抖，差點手里的藥劑也沒有拿穩(wěn)。
……
“哇——這個地方！”可可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這反應(yīng)在馬芬的意料之中。
與其說是餐廳，紅楓區(qū)的水晶莊園看起來更像是一個修筑在玻璃球中的花園。整個餐廳的外墻大致是一個半球形的水晶，但建筑的每一個棱角都仿照寶石切割的做法，這樣陽光從外面灑入的時候更顯柔和輕巧。
餐廳正中是一汪巨大的魔法噴泉，各色果汁、低濃度酒精從里面噴涌而出，形成一朵又一朵五顏六色的水花，特供的早點盛在瓷白的碟子里，像長了翅膀的精靈一樣繞著噴泉的水花旋轉(zhuǎn)飛舞，從南部黑石島的頁巖餅干到北方極地的霜糖起司，再到東之蒼嶺的糯米菓子，應(yīng)有盡有。
圍繞著噴泉遍植常青、胡桃、白櫟，枝蔓蜿蜒，配合綠蘿、楓藤分割出一個個精巧的半開放區(qū)域，供學(xué)院師生用餐。
“來，我先帶你去挑。”馬芬極為真誠地建議著，像所有富有愛心的哥哥那樣，引著可可走向噴泉。
“哦哦哦哦——”可可像第一次看到焰火的孩子那般，再次感嘆。只有站在噴泉面前才能感受到這個魔法裝置是多么的精巧和偉大。
——以后有機(jī)會一定要建一個可可專屬的！
可可已經(jīng)飛速在腦中開始規(guī)劃：以后一定要照著這個樣子造一個大大的，符合她偉岸身軀的噴泉。用地獄峽口的巖漿做泉水，然后把她收集來的所有食材一一投入——嗯，還可以改良一下，自己取什么的太麻煩了，應(yīng)該讓食物再飛出來一點……對，每次泉水噴射的時候都能彈出一塊美味到嘴里。而她只要躺在邊上張張嘴就可以了。
光這樣想著，可可都覺得滿心開始冒幸福的粉紅色泡泡。
“……喂?！?br/>
啊，這聲音聽著也很好吃。
“……吃什么？”
吃這個好像就不錯。
“可可，你想吃什么？”馬芬耐著性子問了第三遍。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為“自動美食”規(guī)劃的一部分。
“……啊。”
“可可！”馬芬終于忍無可忍，“口水流下來了！”
“啊？哦哦哦哦。”可可終于回過神來，“隨意挑？”
“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币撬龑θ祟惖氖澄镉信d趣的話那就再簡單不過了……
“那全部給我？”
“不行。”他還是把問題看得太簡單了。
馬芬頭疼，這并非金錢的問題——雖然巴甫洛夫?qū)W院學(xué)費(fèi)高得嚇人，各種生活開銷也高，比如這里的這些高點，沒有一盤低于三個銀幣以下，但他也并不是不能負(fù)擔(dān)——就當(dāng)是拯救世界的代價一部分，相信家里會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