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斌哥的話直接嚇了我個結(jié)實，從三百號人直接跳到一千，這個跨度真的有點大。

    “一千？這么多人……哪里搞？”

    “你真要人的話，一千個人肯定是搞得到的，不過水分有點大。我?guī)讉€兄弟，有幾個現(xiàn)在也是半黑半百，現(xiàn)在開了模具加工廠，有幾千號人，著急一些工人湊個數(shù)肯定是沒問題。其中只要幾百個是道上的混子就夠了，反正出手的也就那么幾個。小東你既然不怕事情鬧大也不惜代價了，那么索性就這么做了。反正中國的制度也是法不責(zé)眾，就算非法集會也只抓帶頭的那幾號人，到時候小東你出點錢，讓幾個做股票跟賭錢欠了債的出頭，他們會搶著替你背鍋?！?br/>
    我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后直接開口道：

    “可以，那就這么辦了?！?br/>
    夏斌哥也沒想到我這么干脆，他驚訝道：

    “這么干脆？小東，看來你這次是真的動怒了，我從小到大都沒看你氣到這個份上。那個被搶走的女人，真對你……那么重要？”

    “比我命還重要?！蔽液唵蔚卣f。

    夏斌哥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說道：

    “我有數(shù)了。小東，這件事我管不了你了，因為我知道我不幫你，你也會想別的辦法去報復(fù)。我能幫你的，也就這個份上了。都不是以前了，做什么事都要自己心里有數(shù)。今晚你跟我的那幾個哥們會一會，見見面，商討商討。明天，你找個公益活動之類的理由，把一千多號人給帶上，直接下手。動作要快，但是能不見血就盡量不見血，這樣那些警察最多以非法集會驅(qū)逐一下，但是不會出動特警部隊、防爆部隊，就算責(zé)罪下來也不會太重?！毕谋蟾缯Z重心長地跟我說了一摞子話，聽得我心里暖洋洋的，雖然跟夏斌哥已經(jīng)有一些年日沒有見面了，但是沒想到他還是把我當(dāng)最鐵的兄弟，二話不說就替我出頭，我既覺得感動，同時又深深地覺得對不起他。我暗暗發(fā)誓，這件事，哪怕我自己背鍋，我也不會把夏斌哥抖露出來的。

    至于藍月大師那邊……我不知道他有多大能量，但是聽James和月子的口氣，如果藍月大師出馬，這件事是能夠輕松搞定的，但是我不想動用他的能量。能自己動手，我還是寧愿自己動手。

    當(dāng)我關(guān)上了手機，還給月子的時候，我閉上了眼睛，背靠著車座背養(yǎng)神，月子沒有怎么說話，而是用手帕輕輕地擦拭著我的傷口和灰塵。

    “哥……你知道嗎，剛才你打完點的時候，你就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痹伦有÷曊f。

    “我知道……”我苦笑著看著月子，說道，“這件事，你和James，還有弗雷修都不用卷進來，我一個人處理就行了。隊長的位置和《平凡世界》的書，月子，我都交給你了。你要好好保護好自己，也要保護好書?！?br/>
    聽到我的話，月子抓住我手腕的手僵硬了，她傻傻地看著我，但是這一次，她卻沒有拒絕。

    “哥，我知道了……等你把事情辦完，我會把書和權(quán)限都還給你的?！痹伦訄远ǖ卣f。

    月子也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平時我很好說話，但是一旦我真的下了什么決心去做事，九條龍也拉不住我。

    “嗯。你可真是聰明，月子?！蔽倚牢康乜粗伦樱拔彝蝗挥X得，有你這個妹妹，真好……”

    月子抿唇笑了笑，然后她輕輕屈指彈了彈我的額頭。

    “有你這個哥哥，真是頭疼……”

    二十分鐘后，James找了塊空地停了下來，給我脫臼的手做了處理，然后又從附近的超市跟大藥房里買了跌打藥水跟創(chuàng)口貼，做了簡單的處理，雖然我渾身上下都異常地痛，但是好在墨鏡男看在我是雪綺養(yǎng)父的份上沒有下重手打我的要害，才保住了我一條命。

    但是他很快就要為他的舉動懊悔了。

    我沒有讓月子和James再參合接下來的事，我讓他們從別墅里拿走了世界之書后，包了一輛房車去外地躲避風(fēng)頭。我特地用我的身份證和月子的護照在本地的幾家旅館酒店都訂了房間，而月子和James其實根本沒有去酒店，而是在房車?yán)飼鹤?。這樣就算王斌的人真的想對月子和James動手，他們的人數(shù)也會分散，沒那么容易，固定的居所都是不安全的，只有流動的房車才最安全。

    除此之外月子他們還攜帶了野外求生需要的一些物品，像是帳篷，干糧，道具，點火器跟強光手電之類的，開始為有可能在野外長期生存做準(zhǔn)備。弗雷修當(dāng)然也跟他們在一起，諾大的別墅，一時間，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把隊長的權(quán)限跟世界之書交出去后，我的神經(jīng)反而放松了，我感覺到自己肩膀上的責(zé)任再也沒有那么沉重了，我可以做一些我一直想做的事了。

    那天晚上，我找到了曾經(jīng)和夏斌哥是深交哥們的人，那個人叫華哥，以前是道上的，但是很早就已經(jīng)洗白了，或者說，表面上洗白了。畢竟走黑道的，表面上都不可能敞開胸衣跟別人說自己是黑道，哪怕別人問自己也不可能承認(rèn)，除非自己腦袋秀逗了滿口胡言。那些嘴上老是掛著黑道兩個字的肯定是外行人，真正的道上的人，互相說起打手往事的時候肯定是用安?；蛘叽u頭工之類的詞代替，而不會直說打手或者小弟之類的詞，那些詞被真正內(nèi)行的人聽到了是很搞笑的。

    七點半的時候我和華哥在酒店見了面，華哥還帶了十二個交際圈的人物，見到他們，我也沒有吝嗇，直接每人送了一條和天下，然后直接就開口坐下談事。這個華哥，我也不是不認(rèn)識，以前我也因為一些公事或者私事跟他打過點交道，但是那些都是小事，絕對沒有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華哥吸了煙，又跟我干了一杯白酒，兩眼開始迷離，然后開始語重心長地道：

    “小東啊，我倒是還在想到底是什么事要搞這么大的動作，連夏斌都要親自打電話知會我，原來是要對付馬家人。這個真的不好辦啊。馬家不是什么單純的私人企業(yè)集團，他們可都是有點紅色背景的，有個在國務(wù)院的鎮(zhèn)山之寶**就不說了，就是馬白龍的干爹，白馬娛樂集團的董事長馬華騰也是有政府背景，最近還在搞BOT項目。還有馬白龍的親爹更是大有來頭，省委書記，正部級，而且能力強悍，很得民心，以后要是有機會說不定就成常委了。像馬家這樣的大家族跟軍界，警界的人都是一條網(wǎng)上的，不比普通的暴發(fā)戶。我在這個市里黑白兩條道上也算是打了幾十年交情了，但是如果真的跟政府動起來，那是鐵定找死啊。”

    華哥的意思很明顯，這一次的事情很難搞定，連他都有點拿捏不準(zhǔn)，華哥是老江湖，這些年在黑道白道上摸爬滾打，好不容易有了一番事業(yè)，現(xiàn)在也開始求穩(wěn)，不是很想再去得罪人，尤其是有政府關(guān)系的人，但是礙于夏斌哥和我的情面，他也不能完全拒絕。

    “華哥，你的意思是，這件事你幫不上忙是嗎？”我一邊給華哥敬酒，一邊道。

    “不是，我的意思是，這次可以做，但是一定要迅速，要做的周全，一口氣把人拿下，不能給他們反撲的機會?！比A哥說道，“我調(diào)查了一下，你說的那個今天打你的人，估計是馬白龍的表哥馬世爵，這個人可是相當(dāng)不簡單啊，他現(xiàn)在也是個繼承了馬家家產(chǎn)的少爺，在搞游戲市場的投資，而且在道上的影響力很大，如果我只是市里的道上混的可以的話，他就是那種在整個長三角的道上都有點人脈的人物了。這次你真的把一幫不該惹的人全給惹了，我也是服了你了，小東?！?br/>
    雖然華哥的語氣盡量放的輕松了，但是他的表情卻非常的凝重，我根本笑不出來。

    我沉默著，華哥繼續(xù)說道：

    “既然小東你肯出錢，這件事相對來說好辦一點，馬世爵的住處其實也不難找，他就在馬白龍附近的一棟歐式別墅里，挨得很近，明天早上，我給你一撥人，你用他們的名義分別租五十輛藍皮運輸車、中巴車、廂式貨車，把馬家附近全都包圍起來，你再找一群跳廣場舞的大媽，名義上可以打著搞模具加工廠的廣告宣傳活動在馬家附近跳舞，然后混在人群里的打手就開始動手，把那馬白龍、馬世爵統(tǒng)統(tǒng)給抓出來，管那馬世爵身邊有幾個打手，我們都可以用人數(shù)嚇住他們，諒他們這次看到了上千號人的陣仗，挨了棍子之后也不敢再怎么樣。同時，如果小東你自己要開脫的話，也可以花錢搞幾個人證，說是馬白龍跟馬世爵被教訓(xùn)的時候你正在別的地方喝喜酒，這樣警方調(diào)查起你來底氣也不足?！?br/>
    華哥畢竟是老江湖，在下黑手這方面頗有經(jīng)驗，而其他的人脈很廣，很多地方都可以幫上我忙，比如說租車，找跳廣場舞大媽，做廣告宣傳板的事上，他只要幾句話就能搞定，更何況，有我不計代價出錢，事情難度就更減少了一半。至于喝喜酒這件事，華哥也直接找了一位他的小弟，他的小弟跟一個心儀的女子發(fā)展的不錯，但是愁沒錢結(jié)婚，只要我肯出錢資助，他們第二天就可以預(yù)訂酒桌舉辦婚禮，這樣一來如果有新郎新娘作人證，再拍幾張照片作偽證，我沒有親自參與打架斗毆的證詞就說的過去了。

    這么多事一個晚上要準(zhǔn)備好的確很難，但是華哥居然真的做到了，我真的隱隱佩服他的辦事效率，這些年他能夠一步步在這個市里爬上來也真的不是說說的。

    “那好，華哥，這件事，就這么辦。這次我真是謝謝你為我出頭了，我敬你一杯?！蔽遗e杯敬酒，華哥笑笑，受了我的敬酒，但是我卻沒有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犯難表情，同時，我也沒有注意到我在給華哥敬酒的時候，周圍人面無表情的神色。

    后來仔細想起來，如果我早點注意到那些人異樣的表情，后面的故事，也許也就不會朝著和我預(yù)想的劇本完全失控的方向發(fā)展了。

    那天晚上，我并沒有喝得很醉，在籌備第二天行動的同時，我反復(fù)給馬白龍發(fā)了很多的短信，但是那小子都沒有回信。我后來才知道原來我之前去馬白龍的別墅找他時他之所以不在，是因為去被他哥帶去醫(yī)院給做了植皮手術(shù)，修補被我弄傷的臉，這才沒能夠在他家門口堵到他。

    第二天一大早，華哥派給我的人分頭行動，在工程隊、租車公司和旅游公司租到了五十輛大巴車、廂式貨車，之后集結(jié)了華哥預(yù)先準(zhǔn)備好的人馬后先去馬白龍別墅附近等待，而華哥則獨自開著他的私家車在我居住的酒店附近接了我，二話不說就帶著換了裝的我前去了馬白龍和馬世爵居住的別墅區(qū)，這兩個兄弟性格相異，但是據(jù)說感情卻很不錯，而且住處也很近。

    在別墅區(qū)附近的街道上，整整五十輛貨車像是辦婚禮似的排成了長龍，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而預(yù)定好的人員則抬著廣告版在附近搭臺搞起了活動，廣場舞的大媽也開始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搖大擺起來。

    而我則是戴著墨鏡和針織帽，靜靜地望著馬白龍和馬世爵裝修得富麗堂皇的歐式別墅，心里卻是想著也許雪綺就在里面的某個房間里。

    天上烏云翻滾，遠處群山無言，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感到一場腥風(fēng)血雨就要來臨。

    昨天被打過的臉現(xiàn)在還在隱隱作痛，但是今天，我要加倍討回來。

    我一點一點地握緊了拳頭，死死地盯著馬白龍和馬世爵別墅的大門口，華哥的人開始敲打兩棟別墅的大門。

    沒一會兒，馬世爵別墅的大門突然開了，接著，我看到一道戴著針織帽的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居然是孤身一人。

    我忍不住想要笑起來，我甚至可以預(yù)見接下來馬世爵看到別墅外的車輛時震撼的表情了。

    但是很快，我的臉突然僵住了。

    因為馬世爵就那樣站在大門口，戴著墨鏡，面色平靜地看著我們，然后，我看到他用點煙器點燃了一支煙，刁在了嘴里，而原先應(yīng)該是華哥小弟的人物卻諂媚逢迎地走上了前去，點頭哈腰地堆起笑臉來，時不時還用手指指著我所在的車。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突然間的詭異氛圍讓我開始感到脖后跟一陣冰涼，接著，我感覺到一雙粗厚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轉(zhuǎn)頭，然后看到了華哥無奈的表情。

    “對不起了，小東。這件事，我是幫不上你了。昨天晚上，我的幾個商業(yè)合作的董事知道我要對馬世爵下手，都開始拋售我公司的股權(quán)，要跟我斷絕商業(yè)關(guān)系，還帶人退出我的公司，我辛苦闖蕩了幾十年，帶出了這么多小弟，他們也要吃飯，不容易啊。小東，這一次只能委屈你了，我是也沒辦法，這算是華哥我欠你的。夏斌那邊，我也只有說聲對不起他了?！比A哥用受傷老虎一樣的陰翳表情看著我，而我則是像被雷電擊中了一樣，再也不能思考。

    而就在下一秒，我看到遠處的馬世爵打了個電話，接著沒一會兒，原本應(yīng)該把馬世爵家門口包圍地嚴(yán)嚴(yán)實實的貨車、集裝車、大巴車居然紛紛調(diào)轉(zhuǎn)了車頭，反過來把我和華哥的私家車包圍了個水泄不通。

    看著眼前這簡直變魔術(shù)一般的轉(zhuǎn)折，我的心瞬間跌落了谷底。

    到此，我已經(jīng)完全明白了，我被華哥出賣了。

    華哥早就已經(jīng)是馬世爵的人。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華哥，大腦幾乎短路了一般。

    而隨著華哥話音落下，其他滿大街的車輛也開始紛紛打開各自的車廂、車門，一撥撥的人像是注水一樣傾瀉了出來，給馬世爵做匯報的男子走了過來，身邊跟著四個穿著青衫的男子，他們走到了華哥的私家車前，打開了車門，然后一個人直接從腰后拔出了一把彈簧刀對著我，用冷硬的聲音道：

    “出來。”

    看著距離我不到三寸的薄薄刀刃，我的心跳得飛快，我看了身旁的華哥一眼，華哥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說：

    “出去吧，小東。”

    但是華哥的話還沒有說完，華哥那一側(cè)的駕駛座車門也被猛地拉開了，兩個我看著陌生的男子居然直接抓著華哥的頭發(fā)，把他硬生生地從駕駛座里拉了出去！

    “你們干什么？”華哥朝著那兩人怒吼著，對著其中一人面部就是一拳揮過去，但是那個人的身骨也真是驚人，被華哥打了一拳，居然像是沒事人似的表情都絲毫未變。

    “馬少爺沒讓你待在車?yán)?，他說讓你也一起出來，不能便宜了你。”

    我無奈地看著華哥也被人一起拖出了私家車，然后回頭看著幾乎快要架在我脖子上的刀把子，也只有硬著頭皮走出了車門，一圈又一圈的人流像是圍墻一樣團團把我和華哥包圍了起來，其中我還看到了不少原先是華哥的哥們和下手的人，此刻居然全都站在了馬世爵那邊，也不知道馬世爵到底是使了什么魔法，直接把華哥幾十年的心血業(yè)績?nèi)家粋€晚上都給攫走了。

    馬世爵把墨鏡頂?shù)搅四X門上，他一把吐出了嘴里的煙頭，伸了個懶腰，然后晃悠晃悠地朝我走了過來。看著他一步步走近，我也是連連咽了幾口口水。

    但是讓我無法忍受的是，馬世爵居然沒有直接走到我的前面，而是走到了華哥的面前，華哥跟馬世爵面當(dāng)面地站著，然后我看到從來都沒有跟誰屈服過的華哥，居然在這一刻低下了頭。

    我感覺到我的心中好像有一座大廈轟然崩塌了，心中原來自以為無敵的華哥形象在這一刻徹底毀滅，這一刻，我才清醒過來，意識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權(quán)力，什么叫做真正的貴族實力。

    原來以前，我都太天真了，自以為在黑道上有點人脈，但是現(xiàn)實卻告訴我，原來我以前自以為擁有，的都是狗屁！

    馬世爵幾乎沒有怎么看我，他戴著一雙白手套，直接從口袋里套出了一把彎柄的易貢藏刀，丟到了華哥的腳邊，然后側(cè)了側(cè)脖子，斜了我一眼，輕描淡寫地對華哥說道：

    “車太多了，估計民警沒一會兒就要到了，沒時間耽擱。你自己做決定吧，要么一只手留在這里，要么把他的命根子留在這里。割完了我還要回去睡覺?！?br/>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進了深淵里，冰冷的感覺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頭頂，我突然想笑，但是卻又笑不出來。

    華哥看著我，又看了看掉在自己腳邊的藏刀，臉上浮現(xiàn)出了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的表情，這表情，非常的掙扎，非常的復(fù)雜，就像是即將上戰(zhàn)場面對機關(guān)槍掃射的烈士一樣，那一刻，我突然釋然了。

    所謂的兄弟情義，原來也不過是如此而已。

    “快點，聽到?jīng)]有？”抓著華哥胳膊的一名男子猛地朝著華哥臉上扇了一記耳光，華哥的一邊臉頓時腫了，臉鼻孔里都溢出了血，看得我觸目驚心。

    華哥看了那個打他耳光的男子一眼，又看了馬世爵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臉上：

    “對不住了，小東。這就是黑道，出來混的，遲早都是要還的。”

    然后，我看到華哥一點點地彎下了腰，手還是握住了地上的那把藏刀的刀柄，一點一點地舉了起來，那一刻，我看到華哥的眼睛里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復(fù)雜神情，我甚至無法相信一個人的眼里可以有這么復(fù)雜的感情。

    我的一顆心也懸了起來，我感覺到了身體的每個角落都像是有冰冷的蛇在游走一樣，尤其是下體更是一陣冰寒，我知道，恐怕我的半條命，今天就要丟在這里了。

    馬世爵打了個哈欠，似乎再也沒有興趣繼續(xù)看下去，他重新戴上了墨鏡，轉(zhuǎn)身就要離開。而華哥也是握著藏刀的刀柄，一步兩步地朝我走近，我深深地吸了口氣，我已經(jīng)從華哥的眼里看到了答案，他是絕對不會饒過我的。

    可是就在下一秒，華哥卻做出了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他猛地?fù)]起了一刀，朝著一旁把刀面架在我脖子上的男子的手臂捅了過去！接著，華哥突然一腳揣在了我的肚子上，把我踢得踉踉蹌蹌地退了出去。

    “跑！小東，快跑！”華哥朝我吼道，然后我看到下一秒，他的手臂就被人狠狠地砍了一刀。

    我捂著傳來劇痛的肚子，傻了眼，我看到華哥很快被一群人包圍住了，而另外幾個男子也是反應(yīng)過來，朝我沖了過來，我看著被一群人按在了地上瘋狂地踐踏、砍殺的華哥，一顆心像是被千萬把刀在撕割一般，但是我沒有時間了，我拼了我全身的力氣沖向了華哥的私家車，直接從副駕駛座的門沖進去滑到了駕駛座上，華哥的車鑰匙還插在鑰匙孔上，我直接切換起步檔踩下了油門，狂飆了出去，一名持刀的男子撞在了我的副駕駛座車門上，他本想要沖進來，可惜就是晚了那么一小步。

    我瘋狂地踩著油門，以我最快的速度沖出重重包圍，從車的后視鏡里，我看到了被淹沒在人海之中的華哥，無盡的愧疚之意像是浪潮一樣沖刷著我的心房，我的臉頰火辣辣的刺痛。

    我沒有想到，在最后的最后，華哥終究還是珍重著和我堂哥之間的情分，沒有對我動手。

    如果沒有他，今天我必定是栽在這里了。

    強烈的復(fù)仇之火開始在我的胸**炸，我單手操控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直接摸進了襯衫的內(nèi)袋里，取出了James給我的那只手機。

    這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我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么上帝，有什么救世主，更不相信在這種時候還有誰可能突然降臨救我，但是我沒有其他選擇，我只能夠在這個時候賭一把，哪怕我此刻的行為真的很可笑很幼稚。

    這一次，不是為了雪綺，也不是為了我自己，只是為了那個身負(fù)重傷，把我從危難之中救出來的華哥。

    通過車的后視鏡，我看到了后方的道路居然是滿滿的車輛，明明是花了我的錢租來的中巴車，此刻居然反而在我的屁股后頭追著我奔了過來，我瘋了似的狂踩油門，根本就已經(jīng)顧不得什么紅綠燈和單行道，一邊駕駛我一邊撥打著藍月大師的電話。這只手機是指紋解鎖的，James把手機給我之后，就輸入我為唯一的使用人。

    James之前告訴過我聯(lián)系的方式，號碼是《藍色多瑙河》和貝多芬《月光曲》中兩段音階的組合，因為這個號碼非常重要，所以我牢牢記了下來。

    這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

    當(dāng)我的車沖進隧道的時候，我撥下了藍月大師電話的撥打鍵。

    只響了一聲，電話就通了。

    讓我驚訝的是，電話里傳來了一聲清脆悅耳的中文女聲：

    “衛(wèi)星檢測到您的信號在高速移動中，根據(jù)無線傳播信號分布模型確定您正在隧道之中，系統(tǒng)判定您此刻正在逃亡途中，優(yōu)先為您篩選最佳逃亡路線?！?br/>
    聽到電話里的聲音，我頓時一愣，沒想到我才剛撥通電話，電話那頭就已經(jīng)基本分析出了我現(xiàn)在的情況，也不知道電話那頭是人工智能還是專門的接線員，但是聲音聽起來真的很甜美。

    “衛(wèi)星地圖系統(tǒng)篩選結(jié)果——最佳逃亡路線：在隧道出口中央棄車，沿著隧道外西側(cè)的盤曲山路過東南山頭，躲進那里的竹林，沿著西北的山路往下走三公里，那里會有出租車等著您?！?br/>
    我真是結(jié)結(jié)實實被這智能化的回答給嚇了一跳，但是我已經(jīng)沒有更多時間了，我的車沖出了隧道，我踩下了急剎車，抓著手機沖了出去，而后方的那些大巴車也都在隧道口停了下來，但是問題在于隧道只有一個出口，而且洞口限制住了后方追我的車?yán)^續(xù)前進，也就是說，因為我在隧道口下車，導(dǎo)致后方一連串的車都被我給堵住了，而我則是以最快的速度拼了命地跑上了隧道外的西側(cè)的山路，手機里很快跳出了一張電子地圖，上面居然有山路的所有細節(jié)，像素高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連地上的每一塊石頭都一清二楚，山上的每一條小路都在電子地圖上面顯示得清清楚楚，我甚至不看前方都不會撞到樹。

    爬到山腰的時候，我聽到了后方傳來的吆喝聲，顯然是有人追過來了，這些人真是難纏，緊追不舍，要是我再被他們給抓到，恐怕小命不保。但是在手機的導(dǎo)航之下，我沿著一些小道很快甩開了他們，一些完全是灌木的地方，導(dǎo)航系統(tǒng)都可以給我找出路來，實在是太過智能化了。

    當(dāng)我沿著山路下行，沖到了一條公路上時，卻發(fā)現(xiàn)那里居然有五輛出租車等在了那里。

    手機直接提示道：

    “請隨機選擇其中一輛，他們都會送您到安全地點?！?br/>
    看清眼前的這一幕，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順了。

    實在是太順利了。

    簡直就像整個世界都在聯(lián)合起來幫助我一樣，不管我做什么都變得隨心所欲，無比順利。

    我選了最前面的那一輛車上了后座后，司機居然也不說話，直接就發(fā)車帶著我朝著預(yù)訂的地點前去。

    我忍不住問司機道：

    “司機師父，你怎么知道我會來這里，在這里等我的？”

    司機笑了笑，道：

    “老板，這個是巧合，剛好幾分鐘前我們五輛車都在這里熄了火?！?br/>
    我一愣，我很明顯聽出來司機師傅是在撒謊，很顯然，他不想告訴我是誰讓他們在這里接我的。

    “那你要帶我去哪兒？”我問道。

    “這個么，什么時候再次熄火，就在哪里停下?！彼緳C師傅神神秘秘地說，這臺詞簡直就好像有人早就預(yù)料到了我的說辭做好了準(zhǔn)備似的。

    我相信，如果我上了其他幾輛出租車，那些司機師傅也一定會是完全一樣的說辭。

    從我剛才在隧道口下后跑到這里，最多也不花費超過二十五分鐘的時間，在這二十五分鐘的時間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就在我心里滿是霧水的時候，手機里的聲音卻突然變了。

    原本還是女聲的聲音，突然間改變了音調(diào)，變成了一個老人輕快的問候語：

    “您好，楊先生。我想，現(xiàn)在您一定一邊氣喘吁吁，一邊費勁腦汁地和司機談話，并且思考著我的身份吧？”

    聽到這道聲音，我整個人都是一震。

    毫無疑問，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藍月大師——藍月亮！

    “藍月大師……是藍月大師嗎？”我顫著聲問。

    “我想我只是個糟粕的、無能的老頭兒，配不上大師這個雅號，但是楊先生，如果您指的是您現(xiàn)在正在聯(lián)系的號碼的主人，那毫無疑問是我?！彼{月大師謙虛地道。

    “謝謝你……藍月大師?！蔽覛獯跤醯氐?。我剛想釋一口氣，但是很快我的心臟卻又驚了起來，因為通過后視鏡，我居然看到了一輛眼熟的桑塔納正緊追不舍地跟在后方，那扭曲的車頭讓我知道車?yán)锏娜丝隙ㄊ邱R世爵的打手。

    “楊先生，我想您現(xiàn)在一定靠著左邊的窗戶，望著車外的后視鏡，然后緊張不已地看著后方追來的可怕的敵人而惴惴不安吧？”

    藍月大師和藹可親的聲音傳來，顯得輕描淡寫，不慌不忙，而我心里則是吃驚無比。

    “是、是這樣的……藍月大師，您怎么知道的？而且，您的中文真好?！?br/>
    “在我像您這個年紀(jì)的時候，學(xué)一門外語并不是什么難事?！彼{月亮幽默地道，“當(dāng)然，我想即便是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不會太難。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什么能夠讓我學(xué)習(xí)的新語言了，真是遺憾。”

    藍月亮的每一句話，都讓我無比的震驚，甚至震撼。

    “如果我這已經(jīng)老得如同木魚一般的腦袋沒有記錯的話。楊先生，您之前為了您的女兒——或者說，您撿到的那個原來叫嘉琪，現(xiàn)在叫陳雪綺的小女孩，已經(jīng)向我委托過一次。那么接下來，在我們的車順利到達目的地之前，請您說出您的第二件委托我這把老骨頭實現(xiàn)的心愿吧?！?br/>
    藍月亮簡簡單單的話，卻在我的大腦里發(fā)生了爆炸。

    這不可能。

    他怎么知道雪綺是我撿到的？明明這件事就連月子和雪綺都不知道啊，為什么藍月亮?xí)?？這根本不可能！更詭異的是，嘉琪這個乳名只是在雪綺還小的時候用過，在雪綺上了小學(xué)以后，她就改名成雪綺了。而雪綺是沒有上過幼兒園的，也沒有在別的任何地方留下過嘉琪這個名字的記錄，藍月亮又是怎么知道的？這簡直違反了常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藍月亮什么都知道。

    他無所不知。

    我……說不定不單單是我，就是整個世界，在他的眼睛里，都是透明的。

    一個無所不知的人，當(dāng)然也無所不能。

    一瞬間，我產(chǎn)生了無比的信心，強烈的報復(fù)欲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來。

    我知道，如果現(xiàn)在不說，就浪費一次最寶貴的機會了。而且，我十二萬分地相信，藍月亮絕對可以做到，只要我向他委托，他就可以做到。

    “我要讓……馬家，家破人亡?！蔽?guī)缀跏且е?，一字一句地說出這番話的。說出這話的時候，我抓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著。

    “立刻?！?br/>
    說出這話后，我靜靜地等待著藍月亮的回答。

    我這瘋狂而又殘忍的心愿，真的……可能實現(xiàn)嗎？

    “我想我應(yīng)該對楊先生您所說的馬家沒有理解錯誤。那個可憐的小家伙的家族?！彼{月亮用蒼老的聲音說，“這當(dāng)然并不是什么難事。但是，您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希望這件事發(fā)生嗎？你希望馬家，包括那些還在蹣跚學(xué)步，涉世未深的孩子，那些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年代的退休老兵，全都因為您這一句簡單的話語而妻離子散，甚至成為亡魂嗎？”

    我愣住了，藍月亮所說的話，處在氣頭上的我，的確是沒有考慮過。

    “藍月大師，我……”

    “每個人心中都有善的一面和惡的一面，就像月亮一樣，我們選擇做什么樣的事，成為什么樣的人，在于我們選擇心中的哪一面。”藍月亮用他那蒼老的聲音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狠狠咽了口水，藍月亮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陽光一樣在消融著我心頭的堅冰。

    “可是，我已經(jīng)沒有選擇了，藍月大師。”我輕聲說。

    “哦，我想我們永遠都有選擇。選擇生，或者選擇死，以及如何生，如何死。”藍月亮緩緩地說，“那么，我再問您一次，楊先生，您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我的心重重地一沉，這一次，我的大腦稍微清醒了幾分，但是，心中的怒火卻沒有完全消除。

    “我要……打倒馬家，盡我最大的可能。我可以留住馬家人的性命，但是……我要報復(fù)他們，我要讓他們后悔。這已經(jīng)不是為了我自己了，也是為了那些幫助過我的人……還有雪綺。”我淡淡地說，說完這話后，我整個人靠在了車背上，像是脫了力一樣，渾身乏力。

    “我明白了，楊先生?！彼{月亮緩緩地說道，“我會實現(xiàn)您的心愿。今天晚上，您可以關(guān)注一下新聞聯(lián)播，您會得到您想要的結(jié)果的。十五分鐘之后，等你見到馬世爵先生時，麻煩您將您收到的照片展示給他，再讓他接一通電話，一切自然都會結(jié)束。”

    “十五分鐘后，見馬世爵？”我沒有明白藍月亮的意思，但是很快我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勁了，因為出租車司機居然開始調(diào)轉(zhuǎn)車頭，反過來朝著原先的路駛了回去！

    出租車司機，居然要重新把我送回到馬世爵的別墅？！

    我沒有弄懂藍月亮的意思，但是我知道他這么做肯定有什么深意，我詢問藍月亮的意圖，但是手機那頭卻陷入了沉默。

    直到十五分鐘之后，出租車重新在眼熟的別墅區(qū)停了下來，只不過和之前不同的是，別墅區(qū)附近的大部分車輛已經(jīng)被驅(qū)散了，那些追著我跑的幾輛大巴車包圍了我的出租車，而我看到一輛越野車上，一道戴著針織帽的身影緩緩走了下來，居然正是馬世爵。這家伙，原來剛才也加入了追逐我的車隊之中。

    看到我，馬世爵笑了起來。在馬世爵的身后，滿臉都是血渾身癱軟的華哥像是個傀儡一樣被人支了出來，因為華哥身上很多地方都有血跡，我看不出他到底受了多嚴(yán)重的傷。

    馬世爵緩緩地走到了我的面前，而我也走出了出租車，緩緩地朝著他走去，這是藍月亮的意思，我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但是我沒有別的選擇。因為馬世爵的別墅，居然是出租車司機所說的安全地帶，這簡直讓我無法置信。

    看到我，馬世爵扭了扭脖子，而他的身后，也密密麻麻地站了一排的人。

    馬世爵的臉上保持著笑容，就好像勝券在握一樣。他慢慢走到了我的面前，懶洋洋地問道：

    “喲，我們的楊老板回來了。兄弟情義，回來要人？還是知道自己逃不掉啊，呵呵？”

    我的心情很沉重，我一步一步走向了馬世爵，最后和他距離不到一米，然后，我一點一點舉起了我手里的手機，死死盯著馬世爵道：

    “我回來要人。不然我讓你們馬家雞犬不留。”

    馬世爵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周圍的人也跟著他一起哄笑起來。然后馬世爵的臉色突然變得僵硬冰冷起來：

    “嘖嘖嘖，你們聽聽他這自信滿滿的語氣，估計是路上給誰打了電話，找了什么幫手。行啊，楊老板，是騾子是馬牽出來看看?。俊?br/>
    我冷冷地看著馬世爵，道：

    “這是你自己說的，不要后悔。馬世爵。”其實說這話的時候，我心里根本就沒有一點兒底，但是憑著對藍月亮的一腔自信，我還是一字一句說出了這話。

    “你現(xiàn)在還有后悔的機會，如果對我道歉，跪下求我，我還有放過你的機會。不然，你連求死的機會都沒有?！蔽业卣f道。

    “你們聽聽，你們聽聽？”馬世爵左右回頭，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玩笑?！靶邪?，楊老板，你就讓我們開開眼界試試唄。實在不好意思，我馬世爵做了幾十年人，還不知道什么叫后悔。哈哈?！?br/>
    我冷冷地看著馬世爵，但是脖后跟卻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雖然我嘴上說得很硬，但是事實上我根本沒有什么資本面對眼前這幾十號人物，他們隨便沖出來幾個都可以把我拿下，我現(xiàn)在能夠相信的，僅僅只是藍月亮一句基本得不到任何保證的話。

    可是就在這時，奇跡發(fā)生了。

    嗡嗡的聲響從頭頂上方傳來，那種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震動著，一瞬間，我以為是地震發(fā)生了。但是很快，我發(fā)現(xiàn)自己所站立的地方被一片巨大的黑影給覆蓋住了，這片巨大的黑影不但覆蓋住了我，還覆蓋住了馬世爵、他身后的人，甚至整條街區(qū)。

    一瞬間，整條街區(qū)都在震動著。

    幾乎是所有人在同一時間抬起頭，望向了天空。

    我也不例外。

    當(dāng)然看到天上的景象時，我愣住了。

    一架通體銀白色的轟六K轟炸機從西方的天空以超低空的距離飛來，幾乎就是擦著我們所有人的頭頂飛過，恐怖的震動聲幾乎覆蓋了整條街道。

    而也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里也響起了藍月亮蒼老的聲音：

    “馬世爵先生，帶著你的人一起跪下吧，不然我不介意讓‘戰(zhàn)神’投放六枚長劍-10A型巡航導(dǎo)彈炸掉整片街區(qū)?！?br/>
    我也偶爾關(guān)注軍事新聞，知道轟炸機一般都是在一千米以上的高空飛行的，能夠達到這個超低高度，只能說是接收到了上面的命令。所以絲毫沒必要懷疑，這艘轟六K轟炸機，的的確確是藍月亮派來的。

    怎么可能？藍月亮怎么可能連轟炸機都能夠輕易調(diào)遣，這可是中國解放軍空軍的戰(zhàn)力啊，藍月亮他是怎么調(diào)動的？這基本沒有辦法用常理去理解了。

    我只能夠呆呆地看著頭頂上的轟炸機以驚人的速度掠過。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我的預(yù)計，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

    藍月亮，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到了這一步，什么黑道打架，什么義氣相爭，都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了。所有人都看傻了眼，木愣愣地看著那幾乎是擦著我們頭頂飛過的轟炸機，沒有一個人說得出話來。

    “是轟六K……真的是轟六K！是戰(zhàn)神??！”馬世爵的身后，一個人手里的鋼棍砰地落在了地上，失聲叫了起來。

    “不可能的……你到底是哪號人物？”馬世爵咬著牙跟，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但是，他卻還沒有跪下，但是很快，手機里卻突然響起了接收到圖片的提示音，緊接著，手機的屏幕上跳出了一張我怎么也沒有想到的照片。

    照片是由三張小照片拼接而成的，其中最顯眼的，是三名中年男子，其中一人我第一眼就認(rèn)了出來，正是馬白龍的爺爺，**，此刻年事已高的他被五花大綁關(guān)在一片漆黑的暗室電椅上，嘴上蒙著布料，面如死灰，頭發(fā)蓬亂，脖前架著一柄從后方繞過來的匕首。而在**的旁邊，是另外兩名中年男人，看起來面容還算英俊，可是卻也和**一樣被五花大綁關(guān)在了密室里，嘴上塞了白布，面色蒼白，眼睛瞪得極大，但是卻沒有任何的光彩。

    而在馬世爵的身旁，則是一個相對年輕的女人，但是她也一樣被人按在了地板上，脖子上架著一把寒光爍爍的刀子。

    “在這次通話結(jié)束前，馬世爵，你還有十秒鐘時間選擇下跪或者繼續(xù)保持你的尊嚴(yán)，十秒以后。你的外祖父**、你父親馬慶華，母親宋榮珍、姑父馬華騰的頸部大動脈會被匕首刺破，五分鐘內(nèi)必死無疑?！?br/>
    藍月亮平淡的聲音傳來，而馬世爵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開玩笑，開玩笑！你們怎么可能綁架我外祖父？你們是什么人？這照片是假的……假的！”

    但是接下來從手機里傳出來的聲音，卻是徹底打破了馬世爵的幻想：

    “世爵……世爵，媽媽被人抓了……救救媽……”

    然后，手機視頻里真的播放出了一段和照片上女人一模一樣的錄像視頻，視頻中，馬世爵的母親被人狠狠地用槍口頂著腦袋，臉上都是青腫的痕跡，她被人揪住了一頭卷發(fā)，額頭狠狠地壓在了地上。

    這段視頻，千真萬確，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作假。

    到了這一步，任馬世爵再蠢，也知道藍月亮的可怕了。

    撲通一聲，馬世爵跪在了地上，然后死死地抓住了手機，聲音顫抖起來：

    “放……放了他們……放了他們……聽到?jīng)]有？！你是誰，你到底是人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