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私人酒會,在一座農(nóng)莊舉辦,從門口到主會場需要走二十分鐘。
展眉穿平底鞋,看周圍一群踩著高跟鞋的姑娘氣勢凜然從草堆上踩過去,覺得好玩。
“韓部這是,返璞歸真?”
鐘夜一看展眉的表情就知道她腦子里在轉(zhuǎn)什么念頭,把人扯近些,“跟著我,別和別人說話。”
展眉環(huán)顧四周,放低聲音,“我看這兒的保鏢帶的也是點(diǎn)四五,到底是哪位英豪出動了獵槍?”
鐘夜頓覺她發(fā)自內(nèi)心在為自己的受傷而開心。
他也笑,“你猜,猜中我就告訴你?!?br/>
他二人時不時低頭輕聲說話,面上都帶著笑容,看起來一副親密互動的融洽模樣。
迎面而來一位穿著唐裝,略微有些啤酒肚的中年人,人未至,笑先到,“鐘總,好久不見,風(fēng)度更盛啊?!?br/>
鐘夜與他握手,“韓部才是風(fēng)姿不減當(dāng)年?!?br/>
韓會大笑,“欸,馬上我就不是,新人粉墨登場,你可不要喊錯?!?br/>
鐘夜含笑,“花有重開日,您在容阮耕耘良久,相信容阮也會不負(fù)您所望?!?br/>
韓會拍拍鐘夜肩膀,“借你吉言!”
展眉在他側(cè)后方,韓會注意到她,笑問,“這就是你前段日子鬧出這么大動靜的那位姑娘?”
鐘夜低頭握住展眉的手,“年少輕狂,讓韓部看笑話了。”
韓會爽朗大笑,“人不輕狂枉少年,看到你,我才像是看到你家老爺子當(dāng)年,不錯,不錯?!?br/>
他對展眉一擠眼,“你家鐘總可是為你付出良多,有空多問問他?!?br/>
展眉并不怯場,點(diǎn)頭輕笑。
韓會低聲道,“最近到處都不太平,你要小心?!?br/>
鐘夜訝異,也放低聲音,“難道有人膽大包天,竟敢摸到韓部長這里來?”
韓會指指樓上書房,“別提,要不是我小心,公文包都要被拎走?!?br/>
“幸好書房里放著獵槍,才把那人趕出去,他動作太快,連個影子都沒抓住?!?br/>
鐘夜語氣很傾慕,“您的身手如此矯健,可見還能為容阮效力幾年。”
韓會皺臉,大笑著拍打他肩膀,看的展眉膽戰(zhàn)心驚。
“臭小子,會說話?!?br/>
寒暄幾句后,展眉與鐘夜并肩離開。
她接過兩杯紅酒,低笑,“偷東西?”
鐘夜無奈,“江總吩咐的事只能我親自做,何必把其他人拉下水。”
展眉偏頭,想一想,又笑出來。
鐘夜把她手里的紅酒拿過去,“笑成這樣,上鏡不好看。”
她看一看周圍的相機(jī),整理下表情。
鐘夜把展眉帶到點(diǎn)心臺,“假裝吃東西,但是不準(zhǔn)吃。”
展眉愣一下,“你讓我挨餓?”
鐘夜眼神很是溫和,“你敢吃這里的東西?”
展眉一想,倒也沒錯。
鐘夜轉(zhuǎn)身去應(yīng)酬,留展眉在點(diǎn)心臺無實物表演。
她正演的無聊,突然有人拍拍她肩膀。
展眉回頭,顧雅潔對她一笑,明艷之極。
“鐘夜愿意放你出來了?”
展眉拉著人往架子后面躲一躲,“你到這里來?”
顧雅潔的輕松言論坐實她的猜測,“以后顧家就是我管,這種場合不能不出席?!?br/>
展眉不太了解鐘夜如何幫助顧雅潔上位,但也大致知道她與鐘夜應(yīng)該是一邊。
“那韓部的卸任——”
顧雅潔有些驚訝,“鐘夜這種事都不瞞你?”
展眉心想他受傷了只能來找我還能怎么瞞。
顧雅潔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這次商務(wù)部更迭,顧家不打算摻和,哪怕退到容阮二線去——”
顧雅潔嘆口氣,“我能力有限,也不擅長這些,別沒讓顧家更進(jìn)一步,反而墜入無底深淵?!?br/>
顧家向來希望她能通過聯(lián)姻來維持家族地位,但幾經(jīng)波折,最終還是由她撐起家族。
月圓即虧,衰退無法避免。
展眉聞言,心內(nèi)松一口氣。
鐘夜明面上支持韓會,暗地里卻要幫助江詩評,若顧家選邊,支持韓會,未免被鐘夜利用,支持江詩評,又與大勢相悖。
能夠激流勇退,也不失明智選擇。
展眉握一握她的手,雖然她與對方相交不多,但也看著她從一個受家族擺布的花瓶走向如今的一家之主,其中壓力艱辛不需言說。
顧雅潔端詳她,“不過小事,不足掛齒,倒是你,和鐘夜——”
她看向人群中熠熠生輝的背影,半天沒找到合適的措辭。
“不鬧了?”
展眉輕笑,目光在一片歌舞升平燈紅酒綠中游離。
“鬧,怎么不鬧。”
“這才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