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你怎么樣了？”看著一臉慘白的小精靈，劉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若非凱拉和翠瓦時間不多，眾人哪里需要用傳送趕路，恒也不用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劉璃也沒想到恒對傳送的排斥居然如此嚴(yán)重，雖說性命無憂，但看起來的確十分凄慘。至于她為何會出現(xiàn)這樣劇烈的排斥反應(yīng)，翠瓦倒是給了劉璃一個解釋——若說將完美地吸納《空間概論》展示的符文，并能與“空間行者”法袍產(chǎn)生共鳴的劉璃在空間要素上的天賦量化為一百，那么恒的空間天賦大概在負(fù)五十這個水準(zhǔn)。

    這意味著恒作為一名法系戰(zhàn)職者，不但今后都不可能施放帶有空間性質(zhì)的法術(shù)，連適應(yīng)都成了一個大問題，甚至中階之后連開辟儲物空間的可能性都是半點沒有。

    不過凡事都有兩面性，恒的確與附帶空間要素的法術(shù)無緣，但若是能將這種特性融入她的“戰(zhàn)歌”之中，在法術(shù)覆蓋的范圍之內(nèi)，同樣可以做到禁止敵人使用空間類法術(shù)。待熟練之后，任何施法者別說在她的領(lǐng)域內(nèi)傳送，若是沒有得到她的允許，連打開儲物空間都只能是奢望。

    “沒……沒什么，再休息一下就好了?！焙汶m然現(xiàn)在狀態(tài)不佳，不過心情倒是不錯。這次傳送的過程雖然痛苦，但至少找到了纏著她這么多年的“傳送恐懼癥”的真正原因。精靈姑娘不是沒想過要解決自己身上的問題，只是以往采用的方法完全無效，久而久之才變成現(xiàn)在這樣，一提到傳送就渾身發(fā)抖、冷汗直冒?，F(xiàn)在想想，根本就是方向上的錯誤——再怎么成倍的增加對空間要素的親和，負(fù)值也只會越來越大不是。

    ……

    這次同行的除了劉璃四人和凱拉之外，還有安卡。傳送的落點也并非空間裂口處，而是他當(dāng)年一直駐守的輝煌要塞。幾年沒有回來這里，老法師決定先看一下要塞的情況，順便查查這些年的記錄，看看空間裂口有沒有出現(xiàn)什么新的變化。再說以恒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也的確不適合直接前往空間裂口冒險。

    對于安卡的決定，劉璃并未反對——即使有凱拉和翠瓦兩位超階相伴，他也不打算冒失地一頭扎進(jìn)空間裂口那邊，畢竟……誰知道會不會遇到什么危險。

    事實證明，安卡的決定并不是白費功夫，那處空間裂口，在近幾年間，真的出現(xiàn)了一些讓老法師心驚肉跳的變化。

    據(jù)輝煌要塞的傭兵和冒險者描述，空間裂口的方向，從兩年前開始就偶爾會出現(xiàn)一些看起來就十分不詳?shù)募t色光柱，仿佛要刺破蒼穹一般直射入天空的云層之中。起初這種現(xiàn)象大概七十天左右會出現(xiàn)一次，但最近兩次的間隔已經(jīng)縮短到兩個月以內(nèi)了，光柱也明顯比第一次出現(xiàn)時加粗了兩圈，搞得在這里討生活的人們惶惶不安。

    “唉，果然還是開始了嗎？”安卡心情沉重，他在輝煌要塞駐守多年，可以說整個奧丁教團(tuán)國內(nèi)，沒有人比他更熟悉空間裂口的事情。他曾經(jīng)多次通過各種途徑查閱當(dāng)年裂口開啟時的記錄，自然清楚那紅色光柱正是空間裂口開啟的征兆。

    “好了，老安卡，我們這次來不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背鲅园参堪部ǖ恼莿⒘?，雖然老法師在黑暗洞窟中惹出的麻煩不小，但一碼歸一碼，至少這次交流會劉璃能獲得“空間行者”這件事，他沒少在里面出力，劉璃也必須承這個情?！安灰獡?dān)心太多，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呢?！?br/>
    “喂！小劉璃你什么意思？”劉璃一句話說出來，成功激怒了一只身高不到一百五十厘米的超階白毛。

    “好啦，小凱拉?！贝藭r能勸住凱拉的只有翠瓦一個，然而它的勸說方式，讓正在輝煌要塞旅店中進(jìn)食的一行人差點滑到餐桌下邊去。劉璃甚至產(chǎn)生了直接掀桌的沖動，只是超階當(dāng)面，未敢將想法化作現(xiàn)實?！啊氵€小，將來會長高的。”

    “對了，凱拉姐姐，一會兒能不能把翠瓦借給我?！币辉趺磿幸换厣厥爝@個說法，劉璃現(xiàn)在叫起姐姐來那叫一個自然而然，一點都沒有勉強的意思。

    “唔……拿去拿去，用完記得還我。”正在與特色肉餅較勁的凱拉毫不在意地?fù)]了揮手，不過從那狡黠的目光中就能看出，她對劉璃的語言運用方式很是滿意。

    “你們兩個有點過分了??！”凝聚出龍形的翠瓦一口咬掉了凱拉面前所有的肉餅，包括裝著肉餅的盤子和接近五分之一的餐桌，然后轉(zhuǎn)過頭以殺氣騰騰的目光盯著劉璃。

    自知又在不經(jīng)意間作了個大死的劉璃看了看蹲坐在餐桌上的白龍，又看了看面前的肉餅，最終還是含淚將餐盤推了過去，以平息對方的怒火。于是又一個餐盤和另外五分之一的餐桌消失在眾人眼前。至于以白色元素凝聚出形體的白龍，將這些東西吃到了哪里，沒有一個人想去深究這個問題。

    三位姑娘對劉璃的作死行為習(xí)以為常，她們與劉璃相處的時間都不短，不止一次見過他惹怒蘭朵莉雅之后被懲戒一番的悲慘情景。只是一旁的安卡看得坐立不安，生怕翠瓦當(dāng)真發(fā)怒，到時候別說這間餐館，連他的輝煌要塞都可能不保。

    ……

    且不說進(jìn)餐時發(fā)生的一幕幕鬧劇。晚餐結(jié)束之后，劉璃并沒有直接返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拿著安卡交給他的通行令牌，一個人走出了輝煌要塞。而此時的翠瓦，正寄宿在“空間行者”法袍之中。

    “小劉璃，到這里差不多夠了吧？”眼看劉璃一直不說話，還要繼續(xù)走下去的樣子，翠瓦終于忍不住開口道：“話說你這么晚叫我出來是打算做什么？總不會是要找我約會吧，要約會你去找那三個小姑娘嘛，就算想換換口味也可以去找小凱拉啊，拽我出來有什么用?！?br/>
    聽到翠瓦的抱怨，劉璃只感覺有一堆槽卡在喉嚨里不知該從哪個吐起，很明顯，白龍姐姐已經(jīng)再次陷入了脫線狀態(tài)。

    “那個……翠瓦，我只是想嘗試一下凝聚白色符文……”

    之所以將凝聚符文的地點定在城外，劉璃自然是有他的原因。其實這次嘗試最好的場所是輝煌要塞中屬于安卡的那座法師塔，只是那里畢竟人多眼雜，他又不想讓太多人知道符文的秘密。雖然安卡自被俘以來一直都是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對自己也算不錯，但難保法師塔中的其他施法者會有什么不一樣的想法。

    作為駐守在輝煌要塞的施法者，他們基本都知道自己的領(lǐng)導(dǎo)者在克洛諾斯帝國被俘，按照教團(tuán)國官方的說法，俘虜安卡的正是“黑洞魔女”，而參與交流會的劉璃是蘭朵莉雅的嫡傳弟子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雖然同樣可以找翠瓦為自己護(hù)法，即便那些施法者有多余想法也翻不起什么風(fēng)浪，卻勢必要對凝聚符文的進(jìn)度造成影響，當(dāng)然最主要的還是劉璃自己沒法安下心來。

    選擇在城外做這次嘗試雖然有諸多不便，但蘭朵莉雅那架馬車正收納在劉璃的儲物空間里，想得到法師塔的加持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劉璃不得不感謝魔女大人的先知先覺，早在出發(fā)之前，蘭朵莉雅就完成了對馬車中魔法陣的改造，雖然增幅效果遠(yuǎn)不如對黑色元素那樣出色，但至少其他顏色的元素，也可以享受到加持待遇了。

    “哦呀，看樣子小劉璃這些天都沒有偷懶嘛，棒棒糖吃了不少吧？”翠瓦也沒想到劉璃的進(jìn)度如此之快，言語間帶著驚訝。

    “啊，翠瓦姐姐你就不要嘲笑我了?！眲⒘н@次真的只是打算做一下嘗試，叫翠瓦過來一來是為了幫忙護(hù)法，但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讓這條白龍看看，自己對白色元素本質(zhì)的理解是否出現(xiàn)了偏差，至于成功將符文凝聚出來，這件事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好吧，這里距離也差不多了，你直接開始吧，也讓我看看被克羅希司寄予厚望的天才有多么出色?！?br/>
    劉璃靜坐馬車的冥想室中，感受著四周白色元素的流動。這些元素極為純粹，甚至還帶有一些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白色元素的特性，這讓劉璃的嘗試事半功倍。至于元素的來源……翠瓦碾碎了五支棒棒糖，絲毫沒有心疼的意思，畢竟這種東西對它來說算不上珍貴。

    精神力緩緩沉入冥想空間之中，劉璃直接進(jìn)入了深層冥想的狀態(tài)。冥想空間中的晶簇在晉升中階時受到的些許損傷，在白色元素的浸潤之下已經(jīng)恢復(fù)如初。而劉璃現(xiàn)在需要做的，就是將彌散在四周的白色元素，導(dǎo)入那神奇的湛藍(lán)之上，以自己對元素特性的理解，繪制出遠(yuǎn)古符文。

    冥想空間中的湛藍(lán)，依舊呈正五邊形懸浮在那里，綠色、紅色與黑色三枚遠(yuǎn)古符文，分別位于正左、左下和右下三個方位，嵌入湛藍(lán)之中。而此時，隨著劉璃精神力的匯聚，一點乳白色的光彩，逐漸出現(xiàn)在正五邊形的正上位置。

    如果紅色符文給人的感覺是燃燒的火焰、綠色是糾纏的藤蔓、黑色是飄散的迷霧，那白色符文的凝聚，其過程就仿佛刺破夜色的拂曉晨光，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耀眼卻不會刺目，溫和和平靜。

    初生的朝陽在湛藍(lán)之上靜靜地描繪著屬于自己的軌跡，沒有綠色符文的勃勃生機，也沒有紅色符文的奔放熱烈，與黑色的沉凝更是截然相反。符文展現(xiàn)的過程是那樣自然，只是沿著早已規(guī)劃好的軌跡描繪出既定的紋理。劉璃“看”著這副圖景，仿佛要沉溺其中。

    “醒醒！”翠瓦的聲音如晨鐘暮鼓，劉璃的精神力也為之一震，白色的光輝再也無法保持那平穩(wěn)的軌跡，已經(jīng)出現(xiàn)的紋理也就此潰散開來。

    “噗……”一口鮮血噴出，劉璃搖了搖頭，似是要將昏沉的感覺從腦袋里甩出去一樣。

    “你太著急了，符文是你的東西，你不能讓它左右自己的思想?！贝渫叩母嬲]好像從遙遠(yuǎn)的天邊傳來，模糊不清。

    “啊……的確是有些著急了?！眲⒘лp聲說道：“一切太過順利了，不自覺地就沉迷其中了?！?br/>
    “下次可不要這個樣子了，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邊的?！贝渫叩穆曇粢蝗缂韧娜岷?，“一年內(nèi)都不要再嘗試了，你的積累還不夠。等這次的事情忙完，我會多給你留下一些吃的，什么時候都吃完了，再做下一次嘗試?！?br/>
    點了點頭，劉璃沒有回話。他靜靜地走下馬車，看著東方泛白的天空，感受著朝陽初升的溫暖，輕聲呢喃：“秩序……嗎？”

    這次的嘗試并非毫無收獲，至少劉璃已經(jīng)知道了白色元素除了“光明”之外，另一種特性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