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因老夫人身體不佳,所以不與他們同去參加這次中秋宴席。大夫人與仲萬書同乘一輛馬車,仲家三姐妹共乘一輛馬車出行。
為了避免人滿為患,皇帝下令每位女眷只得帶一位婢女隨行。
正是中秋佳節(jié),此時已是萬人空巷。馬車駛過熙熙攘攘的大街,街頭萬頭攢動,一時好不熱鬧。隨處可聽得吆喝之聲,紛至沓來,此起彼伏。
才一會兒仲千凝便已坐不住,忍不住掀開簾旌一角,瞧著外頭攘來熙往,五行八門的人群與各種稀奇好玩之物。
“大姐,外面好熱鬧??!”仲千凝扯了扯一旁仲千柔荷花式樣滾邊的衣角,看著甚是興奮的模樣。
“馬上到宮門了,坐好些,等下被人瞧見可成何體統(tǒng)?!敝偾岱髁朔鞅恢偾櫟娜股垒笭栆恍Φ馈?br/>
“噢!”仲千凝一撇嘴嗒焉若喪地乖乖坐回去。
仲千雪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安靜端坐于一旁閉目養(yǎng)神。只是二人談話間便已睜開如秋水剪影的眸子,方仲千柔一臉嫌惡的表情被她盡數(shù)收入眼底。這女人就是會演戲,明明討厭對方卻裝出一副體貼溫柔的模樣,偏偏旁人還看不穿!
這些年來她一直隱忍度日,原本只想平平淡淡度過此生??扇缃袼齻兌荚缫训郊绑侵?。
上次無意聽得父親與大夫人談話,打算把她們三個許配給誰,誰家結親之后又可拉攏。
接下來的日子仲千雪便盤算著如何才能掌握自己婚姻的主動權,她可不想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更不想淪為別人權利斗爭中無畏的犧牲品。所以中秋宴她必須一鳴驚人并想辦法得到皇帝的特許才行。
一旁仲千柔眼眸隨意一眄便見著仲千雪閃若星辰的眸子,心中一震,可當她再要仔細分辨自己是否花眼時,仲千雪此刻卻已閉上雙眼。
她許是看錯了吧!
她開始回憶起至記事以來對于這個小妹的印象,母親在她出生時便因難產而死,父親不怎么待見她。從小體弱多舛,沉默寡言。三年前失足落水大難不死,才稍會與人溝通,不過話依舊少。
仲千柔搖了搖頭,看來是多心了,小妹怎會有那般攝人神魄。
馬車估摸著又行駛了一刻多鐘,只聽得小廝“馭”的一聲,馬車緩緩而停,仲千雪在兩個姐姐下車之后,方慢悠悠地下車。桂香守在一旁,見主子出來便立即過來攙扶。
仲千雪神色淡淡,仲千柔和仲千凝此時正與她們一同到達的曹國侯府家千金聊得興致正濃,一旁的大夫人也跟曹夫人寒暄起來,一時好不熱鬧。
“小姐。。?!惫鹣憧粗约抑髯颖焕渎洌斚掠X得無比委屈,眼淚在烏溜溜地大眼里不停打轉,眼看就要落下。
“我沒事!”仲千雪星眸微閃,清冷語聲聽不出絲毫情緒。
用手示意桂香不要多話,她細細打量眼前這座巍峨的宮殿,陽光下金黃的琉璃瓦片閃爍著璀璨光芒,好似鋪開在蔚藍天空下的金色島嶼。
雖然很想細細欣賞這座華麗宮殿,但仲千雪不得不跟上大夫人的步子。帶路的人在前面為大夫人她們引路,假使她一刻沒跟上,都將迷失在這座猶如迷宮的宮殿里。
至于仲萬書,因女眷不方便與男人們一起,所以他早早便與一同抵達的大人們走得沒影了,估計快到宴會廳了吧!仲千雪心道。
不覺中已行至宴會舉行的地點太和宮。
見面必然少不了一番客氣寒暄,大家有說有笑離宴會只差一刻鐘不到,估摸著皇帝陛下也快到了,眾人又是一陣寒暄,便陸續(xù)回到自己的位置,光臨圣駕。
仲千柔跟仲千凝告別朋友,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而仲千雪至始至終都是安安靜靜立于一旁,仿佛空氣般引不起絲毫漣漪,眾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姿色最為出眾的仲千柔身上。
仲千凝朝著仲千雪揚起高傲的下巴滿臉輕蔑之色,在仲千柔耳畔小聲道:“瞧她那樣兒,東瞅西瞧,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xiāng)野丫頭。
“好了,你就別說三妹了,畢竟三妹第一次來?!敝偾崦滥课⑧?,忍不住莞爾輕笑,嬌聲呵斥道。
不過她笑的不僅僅是仲千雪,她記得仲千凝第一次來時可遠不及仲千雪表現(xiàn)得體。
只有她才是諸人中表現(xiàn)最為得體的,仲千柔櫻唇微揚,把本就筆直的身板挺得更直。
仲千凝雖然神經大條卻也聽出仲千柔語中深意,她雖然氣惱,卻也發(fā)作不得。
說實話面對這個大姐不知道為何,她總是打心底里懼怕她,雖然她從來沒對自己發(fā)過脾氣,且一直溫柔似水。但出于女性的直覺她這個大姐讓她感覺到無形的壓力和懼怕。
于是她只得悶悶地撇撇嘴,但又頗為不滿地朝仲千雪瞪了一眼。她也只敢在仲千凝面前這樣了,畢竟柿子要撿軟的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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