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不是,她是小芄,小青的胞姐!大哥你怎么了,這也沒發(fā)燒啊,咋還語無倫次的?”笑悠然說著還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這不可能?。?!剛才我明明聽見那人稱她為少祖的,可這……不可能,不可能……”
岳大膽聽了以后仿佛失去了判斷能力,只是一個勁地說不可能。
“少祖?什么不可能?”笑悠然被他弄得云山霧罩的。
“就是孟家少祖?。】伤蹩赡軙忻妹??孟家祖脈從來都是單傳,即使出現(xiàn)雙子也會……這不可能啊……”
岳大膽似在回答他,又似在自言自語,看起來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
“你確定稱她少祖的人是孟家的,而不是別家的?萬一那人說得含混你聽錯了呢?”
笑悠然聽得根本不知所謂,只是看他情緒混亂,試著安慰他道。
“這……我也不確定,可若真是孟家少祖,我們又招惹了她,那該如何是好……”岳大膽怔了一下,可還是憂慮重重。
“哦?我們哪有招惹過她?”笑悠然笑道。
“可剛才我們不是……”岳大膽詫異地望著他,伸手拍了拍懷里。
“她發(fā)現(xiàn)了嗎?有人看到嗎?”笑悠然眨了眨眼。
“那倒是沒有!可……”
岳大膽還想再說什么,卻被笑悠然擺手阻止了。
“大哥不必想那么多了,且不管她到底什么身份,既然無人知曉,那誰又敢說是咱們招惹了她呢,對不?好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跟嫂子的身體相比,這些不相干的都是小事而已,走吧!”
笑悠然這種沒心沒肺的態(tài)度倒是很對岳大膽的胃口,兩人先是擠眉弄眼地相視一笑,然后勾肩搭背地沿來路而回。
“那丫頭費了這么大勁將我支開,就是為了讓他偷走孟婆淚嗎?可怎么看起來又有些不像呢?那邊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當(dāng)二人走遠(yuǎn),三生石的陰影里孟縈香的身影倏忽出現(xiàn),喃喃地嘀咕了幾句后又再消失。
二人一路趕回,當(dāng)借助傳送陣途經(jīng)地府正門廣場的時候,正碰上余燼和小伶兒從地府大門里走出來。
只見余燼腰肢搖曳,步步生香,左腿露出的大半條雪白耀人眼目,一只手卻揪著小伶兒的耳朵,將她拎得雙腳都幾乎離地,踮著腳跟在旁邊,嘴上不停求饒,眼里泛著淚花。
“哎喲~,鳥姨你快放手啊,疼死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小伶兒兩只小手捂著被揪住的耳朵,帶著哭腔說道。
“哼,你叫我什么?不放!你娘說了讓我把你揪回去,我只是照做而已?!庇酄a也不看她,只是冷哼了一聲。
“鳳姐姐,呃不,余姐姐,我真的錯了!你快松手,我跟你回去就是了,我保證不跑!”
小伶兒聽了連忙改口,聲音甜膩得讓人感覺像吃了一整罐蜜糖一樣,只是那哭腔卻丟得沒影了。
“你還想跑?怎么不裝哭了?”
余燼瞥了她一眼,反而把手抬得更高了一些,這下小伶兒真的雙腳離地了。
“吖~!我沒想跑,我哪敢跑啊?余姐姐修為深不可測,人又好,長得又漂亮,沉魚……呃,什么來著……”
小伶兒抓著余燼的手,雙腿在空中亂蹬,想說幾句恭維的話卻忘了詞,吱吱唔唔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笨蛋!是沉魚落雁?。∨膫€馬屁都拍不好,真不知道你娘都是怎么教你讀書的。下去吧,老實跟著我,再敢跑小心我把你耳朵撕下來。”
余燼扶了下額頭,甩手將她丟在地上,撮唇打了個口哨,之前載小伶兒來的那只黑色巨鳥不知從哪飛了過來,回應(yīng)以清亮的鳥鳴聲。
眼見巨鳥在余燼二人頭頂盤旋一圈就要落下,笑悠然連忙快步趕過去想再跟小伶兒打個招呼道個別,就這這時巨鳥上方更高的天空里突然間紅云密布,電閃雷鳴,原本略顯昏暗的天空被紅云背后射出的耀眼紅光照得如被點燃了一般。
緊接著一聲巨響,紅光炸裂,紅云飛散,天空仿佛被撕開了一道裂隙,一只巨大無比的暗紅色鳳爪虛影從中伸出,瞬間便將那巨鳥一把抓住攥緊。
在巨鳥的哀鳴聲和漫天飄飛的鳥羽中,天空的裂隙逐漸彌合,直到完全消失后,一個身形窈窕的紅衣冷艷女子出現(xiàn)在那里,居高臨下地懸浮在空中。
紅衣女子皮膚白皙中透著淡淡的粉紅色,看起來嬌嫩無比,雙燕眉,瑞鳳眼,細(xì)鼻薄唇,尖削的下顎如雪峰冰崖般,再加上那冷冽的眼神,好一個寒意透體的冰山美人!
只是此刻這冰美人好像正被濃烈的怒火所包裹,眉毛豎立,俏眼圓睜,俯視著下方眾人,眼中寒芒閃動。
“喲~!我當(dāng)是誰呢?紅煜老妖婆,你吃飽撐著了?”
余燼瞟了一眼天上的紅衣女子,撩了一下頭發(fā)淡淡說道。
“哼!余燼你個賤人,竟敢動我孫子,真是好大的膽子??!”
紅煜怒喝著抬手沖下方一指,又一只鳳爪虛影從天而降直奔小伶兒抓去。由于速度太快,拖出一長串殘影,激蕩得四周空氣都發(fā)出了輕微的音爆。
小伶兒本就修為不高,再加上剛剛被這突發(fā)的一幕所震懾,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爪影就已臨身,嚇得她呆在原地,連驚叫都忘了喊出聲來。
然而奇怪的是,一旁的余燼并沒有去阻攔紅煜的爪影,而是同樣抬手向天一指,一道丈許大小如彎月般,由那詭異黑焰凝成的焰刃爆射而出,徑直斬向紅煜的左肩。
看到小伶兒就要被爪影擊中,之前正在靠近的笑悠然瞬間加快速度,沖著她飛撲過去。其實他本想掉頭就跑的,卻不知為何忽然有種強烈的保護欲涌上心頭,身體本能地就動作起來,搞得他自己都有些欲哭無淚。
只聽“刺啦”一聲好像有什么東西被撕裂的聲音響過后,那爪影一把掏了個空,笑悠然終于趕在千鈞一發(fā)之際將小伶兒摟在懷里撲倒,兩人骨碌碌滾出老遠(yuǎn)才停下來。
“咦?是你啊,小弟弟,謝……哎呀~??!”
被笑悠然死死摟住怕脫手甩出去受傷的小伶兒,剛抬起頭沖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甜甜一笑,感謝的話還沒等出口,笑悠然卻猛地跳了起來,一松手小伶兒后背連著半邊腦袋直接砸在地上,磕得她眼前一黑,金星亂飛。
“謝個屁啊,還不趕緊跑?!嘶……我這屁股怎么有點涼,不會是被抓掉了吧?”笑悠然一邊咋呼著,一邊轉(zhuǎn)身就跑。
這一跑起來感覺身后涼嗖嗖的,伸手一摸頓時臉色發(fā)青,原來剛才爪影握攏時將他從后腰到大腿的整片衣衫都抓成了碎布條,尤其屁股位置的布料更是不知所蹤,一把摸在自己雪白冰涼的翹臀上,笑悠然悲催得想死的心都有。
“混蛋你敢摔我!你……噗~!哈哈哈哈……”
小伶兒揉著腦袋爬起來剛想發(fā)怒,卻看見笑悠然兩手捂著白花花的屁股,跑得左搖右擺,就像受了驚嚇的鴨子一樣,忍不住大笑起來,直笑得腰都彎了,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站不起來。
笑悠然可沒心思管她笑不笑,徑自跑到早已木立當(dāng)場的岳大膽面前,向他借身上穿的官服外衣遮下羞。
岳大膽心不在焉地從儲物袋里拿出一件備用的遞給他,雙眼仍注視著天空上紅煜冷傲的身影,眼底莫名地閃過一絲艷羨。
“地府的雜碎也敢多管閑事!”
紅煜隨意地探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夾住疾飛而至的焰刃輕輕一捏,那黑焰便立時熄滅,焰刃也如黑煙般消散在空氣中。
隨后瞄了一眼下方的笑悠然,左手一揮,一片巨大的火紅色鳳翅虛影從半空出現(xiàn),攜著勁風(fēng)向他所在的方位橫掃過去。
這一擊看似并不很快,那是因為鳳翅虛影實在太大,如漫天晚霞般滾滾而來,實則速度幾近挪移,笑悠然二人別說躲避,連反應(yīng)都有些來不及。
眼見二人就要被擊中,若真挨上這一下,不說灰飛煙滅也相差不多,連爆笑中的小伶兒都嚇得驚呼出聲,岳大膽也只是下意識地將笑悠然一把推開,然后閉目等死。
可那鳳翅如此巨大,那攻擊范圍幾乎可以用遼闊來形容,又豈是岳大膽將他推開丈許所能避得過的?
笑悠然也沒料到自己只是想打個招,結(jié)果平白惹上這無妄之災(zāi)。
在這危急時刻岳大膽還沒忘了要保護自己這個兄弟,心中一股暖意涌過,隨后而來的卻是一種莫名的愧疚與負(fù)罪感,迫使他猛地一扭身子,直接站到岳大膽正前方的位置,張開雙臂準(zhǔn)備抵擋攻擊的到來。
雖然笑悠然明知除非有奇跡出現(xiàn)否則根本無法抵御,甚至都不需要鳳翅及身,光那勁風(fēng)就能瞬間將自己拍成齏粉!可卻感覺只要能減輕一絲愧疚也是值得的……
然而奇跡真的發(fā)生了,或者說意想不到的情況出現(xiàn)了更為貼切一些。
之前對小伶兒遇襲都不管不顧的余燼,竟然瞬移般出現(xiàn)在笑悠然身前,抬手輕輕一按,一只同樣巨大無比的黑色鳳爪虛影從半空中出現(xiàn),斜刺里向下與掃來的鳳翅虛影對撞在一起。
強烈地震蕩發(fā)出“轟”的一聲巨響,翻滾的氣流如沖擊波般四面擴散,將剛站起身的小伶兒又掀翻在地。
笑悠然雖有余燼在前阻擋,但畢竟沒有修為,只是勁力的余波也如巨石撞在胸口一樣,噴出一口鮮血,雙眼一閉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只有最后方的岳大膽毫發(fā)無傷,被眼前事震驚得錯愕了片刻后,怪叫一聲撲到笑悠然身邊將他抱起,不停地呼喊搖晃,眼中淚水奪眶而出。
“他沒事,只是昏過去了,你這跟哭喪似的搞什么?”
余燼瞥了岳大膽一眼,伸手一召,將不遠(yuǎn)處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小伶兒攝過來丟給他接著道,“你先把他們帶走,我打發(fā)了這老妖婆再來 找你們?!?br/>
“啊~?帶走?帶哪去?”
岳大膽慌忙騰出一只手來接住小伶兒,瞪圓了眼睛問道。
“我管你去哪?!只要別在這給本宮礙手礙腳就行,滾蛋~!”
余燼秀眉一蹙,剛要揮手將他們驅(qū)逐,天空中突然紅光閃過,一個劇烈燃燒的火焰之環(huán)砸落下來,不偏不倚地將三人套在其中,唯獨將她隔離在外。
“鳳凰真火?老妖婆你這是什么意思?”
余燼抬頭看著半空中的紅煜,用手指向那連自己都不得不退避的火環(huán)問道。
“事情沒完,誰也別想走!”
紅煜從半空中徐徐降落到余燼等人對面不遠(yuǎn)處,冷冷說道。
“切~!好大的口氣?!老太婆,你可知道我是誰嗎?識相的趕緊收了你的爛火圈,然后給我們賠禮道……唔……嗚嗯……”
被困在火環(huán)內(nèi)的小伶兒聽了她的話頓時不樂意了,掐著小蠻腰嬌喝起來,剛說兩句就被紅煜隔空一指封住了口舌。
“聒噪!就算你娘見了我也要禮讓三分,你個毛沒長齊的小東西還敢不分尊卑,沒大沒小的,果然跟著余燼那賤人學(xué)不出好來!”
紅煜白了小伶兒一眼淡淡說道。
“對一個小輩施展真火和禁言咒,老妖婆你還能要點臉嗎?你孫子是我揍的,有本事沖我來,為難不相干的人算什么能耐?”
余燼口中嘲諷著人也沒閑著,右腳一踏一蹬,廣場地面的青磚都震出了蛛網(wǎng)般的裂紋,身子借力電射而出,手中黑焰凝成的戰(zhàn)刀揮出一道割裂虛空的龐大刀芒,呼嘯著直奔紅煜頭頂劈落。
紅煜卻并不與她正面交鋒,側(cè)身避過刀芒,雙手一拍一拉,一桿由紅色烈焰凝成的鉤鐮槍破空而出,將劈至面前的戰(zhàn)刀搪開,又與余燼對了一掌,借力飄向被火環(huán)困住的三人。
“哼!不相干的人?我看你對這小子可在意的很啊,他是你養(yǎng)的小白臉嗎?也好,我就斬了他的雙手雙腳給凮兒報仇!”
紅煜跟余燼錯身而過,冷哼著屈指向火環(huán)一勾一彈,將小伶兒從中分離出來甩向余燼,接著五指成爪向昏迷的笑悠然抓去。
“報仇?報什么仇?你那不爭氣的孫子連根毛都沒掉,你發(fā)哪門子瘋呢這是?”
余燼驚訝地接過小伶兒隨手拋在一邊,身形晃動也朝笑悠然那邊搶去。
“毛是沒掉,可他的四肢都被你扭斷了對嗎?”
紅煜冷冷地說道,速度絲毫不緩。
“什么?不可能,你搞錯了吧?!”
余燼震驚之余也將速度爆發(fā)到最快。
“你要干什么,別碰我兄弟!”
岳大膽驚呼一聲把笑悠然藏到自己身后,抽出一桿陰差標(biāo)配的招魂幡想要阻擋,卻被紅煜隔空一巴掌扇得鮮血狂噴,倒飛了出去。
“滾開,不長眼的玩意,你算什么東西?!今日誰敢擋我……呃……”
紅煜的手剛碰觸到笑悠然的肩膀,嘴里的狠話還沒放完,聲音卻嘎然而止。
落后半步的余燼卻震驚地看到,昏倒在地上的笑悠然竟伸出一只手掐住了紅煜的脖子,令她不能出聲也無法動彈,冷艷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驚恐。
“擋你又如何,一只小鳥也敢學(xué)人猖狂?!”
一個低沉卻中氣十足的陌生聲音從笑悠然口中發(fā)出,他的雙眼也驀然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