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黑團(tuán)子下微露的白色,徐達(dá)周德興幾人的想象力已經(jīng)被充分的調(diào)動起來,心中均自想著:“這不就是那惡鬼披頭散發(fā)的模樣?”朱重八是出了名的朱大膽,他卻不信邪,心中半分也不害怕,二步上前,就欲掀開那布幔瞧個究竟。這時突然吹來一股陰風(fēng),那脆弱的蠟光就這樣無聲無響的熄滅了。
眼前立時一片漆黑,徐達(dá)三人一驚,緊靠在一團(tuán)。不早不晚,那布帷子下面恰在這時傳來“呼嚕”“呼?!钡穆曧?。湯和膽子最小,一聲“鬼呀”險些就呼出來。幸虧徐達(dá)心明手快,捂住了他嘴巴,想說:“你這時叫不是要人命么?”
朱重八皺了眉頭,打亮火石點了蠟燭,幾人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了些。他護(hù)了燭火走過去,毫不猶豫,伸手拉開那布幔。
湯和膽小,怕見著的是惡鬼,忙閉了眼睛不敢瞧。他片刻沒有聽見徐達(dá)幾人的動靜,終于忍不住半睜了眼睛瞧過去。但見那供臺下面橫了一人,酣睡正香,不是自己大哥孟明義又是誰人。他心中大喜,弄了半天剛才不過是自己嚇自己,虛驚了一場。
朱重八輕聲喚道:“大哥,大哥,你醒醒?!泵厦髁x還是沉沉睡著,沒有反應(yīng)。朱重八見他睡得死,就晃他幾晃,這才把他喚醒過來。
孟明義揉揉眼睛,見到幾人,清醒過來,道:“賢弟,你們才來呀,我都睡了個大覺了?!痹瓉砻厦髁x這幾日修煉劉陛傳他的“小煉形行”神功到了關(guān)鍵的環(huán)節(jié),是故他用功甚勤,一日下來,身子十分疲倦。這夜他赴約耽誤了正常睡眠,在廟門外久等不見眾人身影,倦意上來,便進(jìn)到廟中尋了個避風(fēng)的處所,心說:“趁重八他們還沒有到,我先小睡片刻,不然耽誤了休息,第二日練功便沒了精神?!彼硇钠@郏@一睡竟然睡得甚是死沉,就連朱重八幾人進(jìn)廟弄出若干聲響也沒有吵醒他,以至于鬧了一場鬼笑話,眾人先前見那黑乎乎的東西是他的頭頂,湯和幾人管中窺豹,加上心理作用,自然難免走樣。
朱重八把事情原委說了,徐達(dá)三人乖乖的站著等候發(fā)落。孟明義看了三人,笑道:“原來是三弟他們有心考量我的膽量?!辈⒉徽f什么,一笑置之。徐達(dá)三人心中倒是有些過意不去。朱重八可沒有孟明義這般好相與,拉下臉來把三人重重責(zé)罵了一頓。孟明義也不勸阻,心說:“五弟膽小輕義,教訓(xùn)一下也是好的?!眲e看朱重八年歲比徐達(dá)三人小,但他一沉下臉,卻有一股凜然之威,三人被他那眼神一掃,只覺身上發(fā)毛,竟是比撞了鬼還令人害怕些,各自低了頭,無人敢開腔。
孟明義見湯和被他說得頭都快垂到膝蓋下去了,恨不能找個地縫子鉆了才好,有些不忍心,干咳二聲,道:“好了,二弟。五弟人小,還不明事理,我也無什么事,這次就算了罷。”他說起來像個小大人似的,其實自己又有多明事理?不過是前二日犯了錯誤,被義父狠狠責(zé)斥了一頓,后來慧覺禪師出來打圓場如是說,這時尋了個機(jī)會,照搬了過來而已。瞧來這招還不錯,真的能唬得住人,湯和仿佛覺得自己真的是罪大惡極,不明事理,眨巴著眼睛擠出幾滴混著眼屎的熱淚,心情也就釋然了許多。
眾人在那破廟子里休息了片刻,準(zhǔn)備起身回走。忽然,后面院子傳來幾聲“嗚啦······嗚啦······”的怪響聲,這聲音凄厲恐怖,聽了刺耳之極。
周德興去年曾經(jīng)聽聞過這聲音,心中一直記掛著,耳熟得很。這刻一驚跳起,叫道:“鬼,鬼······是那鬼叫聲。”湯和第二個反應(yīng)過來,拔腿欲逃,但雙腿發(fā)軟,哪里肯聽使喚?只能站在了原處篩得跟個糠缸子似的,哆嗦個不停。
江湖中人多不信鬼神之說,孟明義從小受父母叔伯教導(dǎo),年歲雖然小,心中并無所懼,反開聲道:“聽這叫聲,那邊有些古怪,咱們到里面去瞧一瞧,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說時舉步朝那木門處而去。
朱重八膽子不比他小,跟在孟明義身后,心道:“這里面還真鬧鬼了。老子從未見過惡鬼的模樣,今天倒要開開眼界?!毙爝_(dá)三人心中無奈,也只得舍命陪大哥了。湯和可不敢獨自一人呆在這屋。這刻腿也不軟了,一竄到了朱重八身后,緊靠了他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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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