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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老板抿著自己的嘴唇說道, “這樣吧, 五本書，一本書兩塊錢一共給你算十塊錢你看怎么樣？”

    聽見老板這句話, 廖元白吞咽著唾液, 用手摸了著自己兜里皺巴巴的五塊錢。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可沒有多余的錢。還差五塊錢呢。當然，在廖元白回到過去之前。五塊錢不算什么，但是現(xiàn)在五塊錢可是把他難住了。

    眼珠子不停地轉(zhuǎn)動, 一時間書店內(nèi)開始漫長的沉默。馬路上摩托車的聲音傳入了兩人的耳朵里，廖元白忽然想到自己現(xiàn)在還是一個小學生。

    他靈機一動, 不好意思的垂下頭用軟糯的語氣說道, “叔叔，我身上只有五塊錢, 你看這書放在這里你也賣不出去。不如把他賣給我, 我已經(jīng)是六年級的學生了。過了暑假就能讀初中, 那個時候根本就不需要在你這里買書了?！?br/>
    老板沒有說話, 雙手摟在胸前，似乎正在等著他說話。

    “你看，這所中學的人也不會來這里買書。”廖元白吸了一口氣, 白白嫩嫩的臉上帶著一些微微的紅色。眼睛一眨一眨地, 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老板, “要不您就把這些書賣給我吧。”

    “五塊錢？”老板面無表情的說道。

    “恩?！绷卧仔闹杏行┚o張, 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討價還價。之前, 他家庭條件不好。但卻不喜歡和別人討價還價, 一般買什么東西。都是詢問價格之后，若是能夠買得了那邊給錢。若是買不了，轉(zhuǎn)身就走。

    他根本就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面，當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系統(tǒng)要讓他在一個月之內(nèi)，學習完初中一年級的知識。他也只能與老板砍價了，他是知道的，母親身上根本沒有多少錢。

    或許，他若是說自己要買初中的書。母親一定會給他足夠多的錢，但是這種事情若是能夠講價是最好的。

    省得他母親又得省吃儉用的節(jié)約著，更遑論，他一定會去重點中學讀書。那地方可是特別費錢的一個地方，雖然每學期都有貧困生補助。但拋開學費不說，還有其他購買輔導作業(yè)的費用呢，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費用和住宿費呢？

    想到這里，廖元白已經(jīng)開始頭疼起來了。

    側(cè)過臉，偷看了一眼老板的神色。似乎老板有些猶豫，舉棋不定的模樣讓還在焦慮的廖元白心中一喜。

    還以為自己已經(jīng)沒戲了，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說出了實際情況，這個鎮(zhèn)子的中學真心不好。若是想要繼續(xù)讀書的，都去隔壁鎮(zhèn)子較好的中學讀書去了。哪里還會在這所學校里讀書，而這所學校的學生不是準備出去打工，就是不想學習天天來混時間。

    根本沒有什么人會來將書買回去，想到這里，老板咬了咬牙，“成吧，五塊錢就五塊錢吧。”事實上，這幾本嶄新的書是他從學校一個學生的手中，用四塊錢收購過來的。那個學生似乎想要去玩游戲，這個鎮(zhèn)子根本沒有游戲室。

    老板自然看出了學生著急的神色，所以用四塊錢換了這幾本書。聽說，這個學生馬上就要去打工了。拿著這些書，也沒有什么用。

    于是，老板就心安理得的用四塊錢買了這幾本嶄新的書籍。

    廖元白松了一口氣，從自己褲兜里掏出皺巴巴的五塊錢遞給老板，低聲說道，“吶，這是錢，這幾本書我就帶走了?！彼麤_著老板眨巴了一下眼睛，干癟的小個子將這幾本抱了起來，沖著老板鞠躬說道，“謝謝老板了?！?br/>
    老板依舊還是沒有表情，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廖元白生怕老板反悔，飛也似的跑出了書店。也不管外面的天氣究竟有多么的嚴寒，眼看就要進入春節(jié)了，過了年就要畢業(yè)考試了。

    回到家的廖元白琢磨著，他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還是加上過年的時間。當然，他們家過年也不會去串門，就他和母親兩個人在家中過。小學畢業(yè)考試之后，到了六月份就是初中升學考試，若是想要上重點中學并且獲得貧困生助學金的話——顯然，只學到初一的水平是不夠的。

    廖元白沒有去過重點中學，但也不止一次的聽見過有關于重點中學的傳聞。不論是市里的，亦或是省里的。

    若要上重點班，跟上老師的節(jié)奏恐怕還要學習奧林匹克數(shù)學。想到這里，廖元白就頭疼得不行。說起來，上一輩子，他是學文科的。對于數(shù)學這些一點兒也不感冒。甚至，可以說是他的弱項。

    但是沒有辦法，誰讓他攤上了這么一個系統(tǒng)呢。

    攤開還散發(fā)著油墨味道，嶄新的初中書籍。廖元白認真的看了起來，大概是因為與小學有個過渡期。初一上冊的書，都還是挺簡單的。他甚至用不著思考，只是看了一個大概就能夠牢記于心。

    也大概是因為學習過的關系，很多年過去了，但他畢竟是讀過書的?？焖俚目赐瓿跻簧蟽缘恼Z文之后，他便拿著英語開始看了起來。

    對于英語這本書，廖元白有種很復雜的感情。

    起初他的英語并不算好，后來經(jīng)過高中老師的教導之后，雖然他會做題了。但——真要他說出來，那就很尷尬了。

    大多數(shù)學生都是這樣的，會做英語題，但是說不出來。

    當然，初一上冊的英語并不復雜。而且很多單詞，都是上輩子經(jīng)常用到的。只是時間過得很快，在他看英語書的時候。母親已經(jīng)打開大門，走了進來。他甚至都沒有聽見門打開的聲音，還在津津有味地看著手中的這本英文書。

    好在，客廳的燈光是亮著的。盡管如此，他的眼睛還是感覺到了一陣酸澀。揉了揉眼睛，抬起頭來，他看見母親正一臉慈祥的看著他。

    “小白，現(xiàn)在感覺好些了嗎？”母親很是擔憂的問著，伸出來的手來在他的額頭上摸了一下。

    不一會兒，廖元白就聽見母親舒氣的聲音，“今天好些了，不過小白還是要注意一點兒。”說到這里的時候，母親停頓了一下。很自然地看見了廖元白手中的英語文，“小白在看什么？”

    廖元白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正在看初中的英語?！?br/>
    他的母親還算是一個溫柔的女人，輕輕的咦了一聲，“既然小白想要好好學習，那媽媽就不打擾你了。小白晚上想要吃些什么？”

    “都可以?！绷卧鬃匀恢?，家里根本沒有什么東西，所以也不說想要吃什么。

    母親露出了一絲苦澀的微笑，她一個女人。生活的壓力全都壓在了她弱小的肩膀上，有時候她真的快要扛不住了。若不是想到，自己的兒子還小……當然，現(xiàn)在她的孩子比之前更乖了一些。

    竟然已經(jīng)在看初中的課本了，她又想到明年就是小升初的考試……她的確很想自己的兒子去讀市里的重點中學。不論是師資力量，還是整個學校的氛圍都是他們這些鎮(zhèn)子沒得比的。想到這里，她蹲下了身子，低聲詢問道，“小白，這么早就在看初中的書本，是想要考進市里的重點中學嗎？”

    廖元白重重地點頭，“我一定要考上市里的重點中學?！?br/>
    母親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她抿著嘴唇說道，“那行，小白可要好好學習才行，否則市里的重點中學是不會收你的?！?br/>
    廖元白想，市里重點中學的考試題他是做過的。并不是很難，甚至可以說是很簡單。當然，他不可能會這么掉以輕心。那可是市里最好的一所初中，想到這里，廖元白認真的看起了書來。

    母親正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么，說到一半，發(fā)現(xiàn)廖元白正認真的看著書。她便沒有在說話，轉(zhuǎn)過身走向廚房。

    不一會兒，‘咕嚕、咕?！拈_水聲就響了起來。母親在昏黃的燈光下，在廚房里忙碌著。廖元白捧著英語書，不自覺的念了出來。他還記得，高中老師和他們說過，大聲地讀出來可以加深記憶。

    他不由自主地念了出來，母親聽見廖元白的念書聲，鼻子不由得一酸。隨即又想著，自己的兒子終于懂事了，明白不讀書就沒有出路這個道理，抿著嘴唇像是笑了起來。

    很快晚飯就做好了，廖元白放下書。母親看了一眼英語書，有些驚訝的說道，“小白，你真的知道這些英語單詞怎么讀嗎？”

    母親知道，小學的英語老師根本不負責，所以很多學生是在上中學之后才真正學習英語的。對于重點中學的學生來說，若是初中才開始接觸，就會顯得很是吃力。

    廖元白一邊吃飯，一邊滿不在乎的說道，“老師有念過，我記住了。而且，我有不懂的，我會拿去問老師的?！?br/>
    母親看上去還是有些不太放心，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要說些什么。

    廖桂芳沒有說話，全市的人口起碼有幾十萬。有小孩子的家庭怎么說也得有個幾萬人，但是九中只招收一千名學生。若是讓廖元白自己來考的話，恐怕怎么招收也招不到廖元白的頭上。畢竟她沒有關系，也沒有人脈，更沒有所謂的資源。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更感激走在前方的許建了。走到教學樓里，許建的聲音降低了許多，“初三的學生還在上課，待會在二樓的辦公室里去找一個人。他會安排的，廖元白同學待會做題的時候仔細一些?！?br/>
    許建還是忍不住地囑咐了兩句，廖元白的小臉上沒有任何的不快，他只是輕輕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而廖桂芳跟在他們的身后，似乎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話似的。

    走到二樓，空蕩的走廊看上去倒是挺干凈的。走廊的盡頭是教室辦公室，大門正大大的打開著。隱約能夠看見里面有人影正在走動，許建領頭帶著廖元白和廖桂芬向著教室辦公室走去。

    走廊并不短，三人不疾不徐地走到了辦公室門前。

    許建伸出自己粗糙的手指，在教師門前敲了一下。一個理著短發(fā)的中年人抬起了頭，中年人看上去有些嚴肅。他的眼睛看向許建，還帶著些許的不解。隨后又看向許建身后的廖元白與穿著有些土氣的廖桂芬。

    微微蹙眉，他抿著嘴唇?？粗S建的那身衣服，倒也并不算太過土氣。不過他身后的女人和孩子，倒像是從落后的地方來的似的。一看就是沒怎么見過市面的模樣，雖然他是這么想的。眼神里也帶著些鄙夷，但他依舊還是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低聲地問道，“請問你們是？”

    許建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廖桂芬沒有說話。但是她能夠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的不屑。抿著嘴唇，因為是自己兒子要上這所中學，所以她是能夠承受的。

    “徐主任叫我們來找一個姓田的老師，請問你知道嗎？”許建的聲音變得有些不太客氣，他原本就是一個警察。加重聲音之后，帶著一種威懾力。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看許建的眼光都有些不太一樣了。

    “我就是。”中年男人倒是記起來了，前些天九中的教導主任徐主任找過他。說是過幾天會有一個學生來參加跳級考試，其實九中至今跳級的人也沒有幾個。很少有這樣的考試，說是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學生。

    田老師有些不屑，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學生能夠做什么試題？不過徐主任已經(jīng)說了，將中考題給他做。若是能夠達到重點班的平均分的話，就讓他來九中讀書。

    此時，田老師的眼珠子轉(zhuǎn)動了一下?？粗菪〉牧卧?，心中想著估摸著這個孩子就是來參加跳級考試的小學生。他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意察覺的譏笑，就憑眼前這個營養(yǎng)不良的小屁孩，還想?yún)⒓涌荚?。想來是從小?zhèn)子里來的人，也不知道家里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覺得小鎮(zhèn)子里的小學生能夠做中考題？

    不是想要做中考題么？田老師心中暗想著，正巧有一套難度極大的中考題還在他的手中。這幾套中考題就算是九中重點班上的前幾名也只是好不容易才及格而已。

    特別考驗學生活學活用的能力，和思維能力。他舔了舔嘴唇，對上許建那雙銳利的眼睛。他篤定這個男人并不好惹，當了老師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他見了不少，這個男人顯然和這對母子不是一伙兒的?；蛘呤钦f，他們之間還沒有任何的關系。

    不過看男人的模樣，恐怕是在幫這對母子。不過也沒有關系，即便是這個不好惹的男人幫忙那又怎么樣？只要這個小屁孩的成績不過關，男人照樣也沒有話說。畢竟這里可是市里的重點中學，他可不相信男人能把他怎么樣。

    于是，他慢悠悠地從抽屜里抽出了幾張試卷?？戳艘幌轮?，便說道，“對，前幾天徐主任的確是給我說過這件事情的。這樣吧，你們就在這里等著。我?guī)е@位同學去教室里面做題，如何？”

    許建看了幾眼田老師，似乎對他不是很放心。抿著嘴唇和廖桂芳說了幾句話之后，便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成！”田老師聳了聳肩膀，他一臉嚴肅地走過了廖元白的身邊。廖元白自然看出了田老師眼中的不屑，他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嘟囔著罵了一句，“道貌岸然?！闭?，這句話被走過來的許建給聽見了。

    許建臉上帶著幾分笑意，深深地看了田老師一眼。想著待會兒是不是要給自己的同學打個電話去，這老師不太行啊。人家不過是來考試而已，何必用那種不屑地眼神看著別人呢？小鎮(zhèn)子里出來的又怎么了？往上數(shù)三代，誰家里還沒有個農(nóng)民怎么的？

    廖元白沒有在說話，許建用手輕輕揉著廖元白的腦袋，像是在安撫似的。他發(fā)現(xiàn)，其實廖元白也有可愛的一面，這倒是有了些男孩子的感覺。否則，廖元白那副模樣，真讓許建感覺其實廖元白是個成年人。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但是這也太成熟了一些吧。

    走到教室的時候，許建隨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他打定主意，陪著廖元白考試完，否則鬼才知道這個田老師又要玩什么花招。

    將卷子放在廖元白的課桌上，田老師笑得有些不太自然，似乎他已經(jīng)想象到了廖元白看著卷子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中異常開心的想著，讓你這個鄉(xiāng)巴佬還想來九中讀書？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田老師今天這么神經(jīng)質(zhì)，也是有原因的。而且，原因還挺簡單。前些天，他的侄子托關系想來九中讀書，卻敗在了考試這一關。而如今，廖元白的出現(xiàn)便讓田老師心里很不平衡。他侄子的事情，是他一手操辦的。結(jié)果沒有辦成，還被家里埋怨了許久。

    而現(xiàn)在，一個鎮(zhèn)子里來的鄉(xiāng)巴佬還想要在九中跳級。他來九中這么多年了，還真沒有看見過有哪個小學生直接來初中跳級的。

    他自然是不想讓廖元白進入九中的，先不說廖元白成績?nèi)绾?。就廖元白這身土氣的打扮，便讓這個田老師十分的厭惡。一看便是窮人家的孩子，來九中能給九中帶來什么？

    不像是市里的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就算成績不好，老師還能得到紅包。給學生補習還有錢，這種窮人孩子來了，老師什么都得不到?？粗€挺漲眼睛的，還是不要來的好。田老師笑瞇瞇地對著廖元白說道，“同學做題吧？”

    廖元白看了一眼卷子上的題目，心中一片清明，他知道。這個田老師，是在整他。這根本就不是跳級的題，而是在尋找中考狀元吧。不過，他現(xiàn)在沒有說話。拿起筆，開始認真讀題做了起來。

    許建在旁邊看著田老師，防止這個田老師有什么異動。

    田老師優(yōu)哉游哉地走到了椅子上，看著廖元白心中想著，小樣兒，你還想在九中讀書。還是回家做夢吧，還跳級呢……

    還沒有等他想完，廖元白手上的鋼筆便快速地動了起來。似乎他正在填寫答案似的，筆接觸紙的聲音在教室中回蕩著。田老師整個人都有些蒙住了，他看著廖元白奮筆疾書地姿態(tài)，慢慢地張大了自己的嘴。

    隨后，他又在心中安慰著自己。這個小屁孩一定是在亂寫，對沒有錯，一定是在亂寫。

    其實，田老師看廖元白的臉色便能夠看出來。他的臉色帶著篤定和自信，根本就不像是慌亂之后，隨意填寫的表情。

    不一會兒，廖元白便做完了一張試卷。田老師蹭地一下便站了起來，走到廖元白的身邊，想要將卷子拿起來看看。他伸出自己的手，正要接觸到卷子的時候。一只粗糙而又有力的手掌，將他的手腕握住了。

    許建用一種不容拒絕地聲音說道，“田老師，請你坐回自己的位置去。這些卷子做完了之后，我會打電話叫徐主任過來改卷子?！?br/>
    田老師愣了一下，他真沒有想到許建和徐主任似乎是認識的。而且，還不是一般認識的。似乎兩人之間，還有著某種關系。他的心，突然就亂了。得罪了教導主任的熟人，而且還是下這么狠的手，要是被知道了，那豈不是他今后的日子就不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