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低斥剎那間喚回了洛天涯的心神,他急忙收斂氣勢,凝神靜氣,耳尖微動,并未聽到異常的聲響,松了口氣。
“多謝?!?br/>
“我現(xiàn)在不是妙手神醫(yī)姬緋羽,而是縹緲宮的三宮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姬緋羽鄭重其事。
洛天涯抿了抿唇,心口沉悶,甕聲甕氣道了聲“嗯”。
正是因為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洛天涯萬般失落。
現(xiàn)在的她肩上背負的責任重大,依她的性子,要想撇下縹緲宮,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唉~”洛天涯一聲長嘆,甚是無奈。
要是讓他姐知道自己任由姬緋羽胡鬧,自己可不好受了,但他又不能強行帶走姬緋羽,頭疼吶——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洛天涯,快些離開吧。”唯恐被云裳發(fā)現(xiàn)洛天涯的存在,姬緋羽催促道。
洛天涯自然沒有錯過她眼中的擔憂,心中滋味難以言喻,幾息后,他抬起了眼瞼。
“姬緋羽,你當真想嫁給一個陌生人?”
“我……”
“拋開那些責任,你只需告訴我你愿不愿意?!奔Ьp羽正欲開口,便被洛天涯打斷。
對上他清澈的目光,姬緋羽心中微動,思索再三,朱唇輕啟,“我不愿?!?br/>
二人四目相對,眼中深意心照不宣。
洛天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毫不猶豫轉身,腳尖輕點,眨眼間便消失在眼前。
姬緋羽抬頭望去,見房頂上的瓦片恢復如初,提在嗓子眼的心驟然放了下來。
幸好,大姐和二姐沒有發(fā)現(xiàn)。
殊不知,她擔心的二人皆不在房中,否則,以云裳的修為,又怎會沒有察覺到洛天涯的存在。
僅僅是一瞬間,也足夠讓她發(fā)現(xiàn)有外來者闖入。
洛天涯佯裝無事悄無聲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就在他關門之后,一閃房門悄然打開,在月光的照耀下,露出了那張沉穩(wěn)的臉龐。
席龍泉望了一眼洛天涯的房門,不消片刻,身影消失,再出現(xiàn)時,已經到了院外。
這是望仙島獨有的身法,以極致的快聞名,若非實力強悍者,全然察覺不了他的蹤影。
席龍泉抬頭眺望了一眼姬緋羽三人居住的方向,須臾間轉頭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就在那個方向,他聽到了劍的嗚咽,他從未聽到過悲泣的劍意,十分好奇。
究竟是怎樣的人,才會有如此傷心的劍意?
手中的龍泉劍微微顫抖,似是在安慰他的主人,又似是在催促他能快些尋過去。
席龍泉不由加快了步伐,少頃,劍鋒呼嘯,磅礴的力量波動拂過,他心中微微驚訝,循跡望去。
只見皓月之下,一抹淡紫色倩影手握寒光凜凜的利劍,在月光下翩翩起舞,身姿矯健。
漸漸地,他望著她的招式出神,儼然已經忘記自己身處何地。
咻——
突然,一道劍氣破空而來,淡紫色的光芒劃過,削掉了席龍泉鬢間的一縷發(fā)絲。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他瞬間回神,待他反應過來之際,冰冷的劍尖已經指在了他的咽喉處,只要他輕舉妄動,須臾間便會命喪黃泉。
“你是何人?!”
“你的劍在哭泣,看似狠厲的劍招卻有著悲傷的劍意,我很是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才能有如此奇特的劍意?!?br/>
席龍泉輕抬眼瞼,對上了一雙冷若冰霜的眸,就如她的聲音一般,如墜冰窖。
但她的劍告訴他,這個女子并非看上去這么冰冷。
人會說謊,但劍,不會!
柳無顏聽到這話,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握緊了幾分,面紗下的絳唇微張,心中蕩起了陣陣漣漪。
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竟看穿了她的內心。
他,懂她。
隨著“鏘”的一聲,利劍入鞘,柳無顏收回了劍,一臉平靜地望向席龍泉。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速速離去。”
“那位叫月影的姑娘說,只有那個方向不能去?!毕埲斐鍪种钢噶酥改硞€方向。
柳無顏順著他的手指望去,恍然,淡漠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起伏.
“這個地方極其隱蔽,這么多年來從未有他人知曉,你是如何尋來的?”
柳無顏面上平靜,心中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一想到自己這個隱秘之處暴露,唯恐被云裳知曉。
她想知道,這個第一次來到縹緲宮的男子,究竟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席龍泉沒有多想,只當是眼前人起了好奇之心,沒有絲毫隱瞞的坦言,“我能聽到每個人的劍意,是循著你的劍意過來的?!?br/>
話音落,柳無顏愕然。
劍意?!
對了,他方才說我的劍在悲泣,即使如此,能尋到此處,也無可厚非。
只是沒想到三界中竟然有如此奇人,想必此人已經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人與劍心意相通,如此境界,駭人聽聞。
“更深露重,這位少俠還是盡快離去為好,奉勸少俠一句,夜已深,勿要出來游蕩?!?br/>
沒有等席龍泉回應,柳無顏率先轉身,抬步離去,背脊挺立,一身傲骨凜然。
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席龍泉無奈一嘆,眼中的興趣濃郁。
這般罕見的劍意,豈能輕易放過!
黎明將臨,晨曦破曉,沉寂的縹緲宮緩緩熱鬧了起來,洛天涯打開房門,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渾身微頓,不可相信地揉了揉眼,再次定睛望去,那抹身影依舊站在原地。
“蕭閑漁!”洛天涯一聲驚呼。
聽到有人在喚自己的名字,蕭閑漁循聲望去,徑直對上一雙滿是震驚的臉。
“洛天涯,你也在此?!笔掗e漁率先回過神來,平靜地跟他打了個招呼。
洛天涯一個閃身來到蕭閑漁跟前,圍著他上下打量,嘖嘖稱奇,“不過幾載未見,你竟變成了這般模樣?!?br/>
蕭閑漁一言不發(fā),神色淡漠,好似重遇故人不值一提。
見他沉默不語,洛天涯一聲嘆息,懷念道:“還是以前的你好啊,不像現(xiàn)在,冷得跟冰塊兒似的?!?br/>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現(xiàn)在的我,很好?!?br/>
“確實挺好的,比武招親都來了,想找個伴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