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和背著手沒有動,那人已經(jīng)到了近前,在馬上傲然俯視著幾人,臉上盡是不屑嘲弄之色。
這人三十上下,兩道濃眉,兩鬢稀疏的絡(luò)腮胡,全身戎裝,倒也不乏英武之色,只是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敵意。
劉和正暗自奇怪,卻見那人忽然指著自己大笑道:“這不是前幾日騙吃豬肉的劉兵曹么?你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哈哈哈——”
劉和一陣尷尬,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那天的事居然都傳到軍營中去了。
涿縣的人可真夠閑的!
本待以禮相見,見這人如此傲慢,也沒必要自討無趣,轉(zhuǎn)身走向營房,身后又傳來一陣大笑。
到了營中,劉和才問道:“方才練兵的是什么人?”
高成慌忙答道:“那是郡尉盧都尉,乃是盧尚書的大公子,因之前常與公孫縣令練兵較勁,故而結(jié)怨,所以……”
原來是公孫瓚留下的爛攤子,劉和無奈搖頭,既然是盧植的兒子,秉性應(yīng)該不會太差,還是想辦法化解誤會的好,問道:“盧都尉如何稱呼?”
高成答道:“盧都尉名雄,字本偉!”
“盧……盧本偉?!”劉和猛地怪叫一聲。
“是,就是他!”高成不知劉和為何突然失態(tài),趕緊解釋道:“盧都尉出自名門,原本也不會恥笑我們。其實都是公孫縣令來了之后,非要讓我們在氣勢上壓過對方,屢次挑釁,雙方才結(jié)怨。”
劉和無奈嘆氣,公孫瓚最痛恨的就是曾經(jīng)恥笑過他的那些世家子弟,自尊心從小受到傷害,所以他見到世家子弟都沒什么好臉色,遇到盧植之子自然也不買賬。
以公孫瓚的性格,估計沒少嘲諷過盧雄,久而久之,雙方就結(jié)下了梁子,但他們又顧及劉其的面子不好撕破臉,便暗中在軍營中練兵較量。
忽然又想到公孫瓚是盧植的學(xué)生,問道:“公孫縣令不是盧尚書的門生么?”
高成苦笑道:“這確實不假,但據(jù)有人說,公孫縣令當初還未學(xué)成,不知為何,就被盧公趕出門了?!?br/>
“竟有此事?”劉和一愣,想不到其中還有其他隱情,那這兩人結(jié)怨也就在所難免了。
但公孫瓚得罪了人,自己遭了池魚之殃,估計還要為他擦屁股,真是夠冤的。
關(guān)羽看不慣盧雄剛才的囂張,沉聲道:“此等世家之后,某看他必?zé)o多少本事,公子若能招來一軍,我定能練得勝他十倍?!?br/>
“當真?”劉和聞言大喜,剛才的不快一掃而光,問道:“云長也懂兵法么?”
關(guān)羽點頭道:“某雖不懂馬戰(zhàn),但自學(xué)《春秋》,也曾得高人指點過兵法,所以略知一二。”
“太好了!”劉和還擔(dān)心關(guān)羽這么多年流落江湖,是個草莽英雄,轉(zhuǎn)為領(lǐng)兵大將需要一個過程,沒想到他早有積累準備,這可就方便多了。
他轉(zhuǎn)頭問高成:“營中還有多少士兵,戰(zhàn)馬、軍器可都有?”
“大概還有一千多人,”高成答道:“具體要問張都統(tǒng),公孫縣令帶走了他訓(xùn)練過的士兵,剩下的人都由張都統(tǒng)代管。”
劉和言道:“快去把張都統(tǒng)叫來。”
高成答道:“張都統(tǒng)今日領(lǐng)兵巡邏,帶兵去守城了。”
劉和微微蹙眉,營中的這些士兵只夠守城巡邏,要想練兵,他就要和公孫瓚一樣重新招募,但他沒有征兵的權(quán)力,必須要征得劉其的同意。
見劉和不說話,高成以為劉和不悅,只好說道:“劉兵曹稍后,小的馬上派人去傳信?!?br/>
“不必了!”劉和擺擺手,又問道,“高成,涿縣和涿郡的事情,你應(yīng)該都熟吧?”
“熟,都熟!”高成挺了挺胸膛,自信一笑,“小的從小就在涿縣長大,又一直當兵巡邏,這大大小小的事情,從坊間到縣衙,基本沒有我不知道的,公子要打聽什么盡管問?!?br/>
劉和點頭道:“我初來涿縣,人生地不熟的,正需要你這樣的人……將你調(diào)為我的隨從,你可愿意?”
“愿意,當然愿意!”高成大喜,當下便單膝跪地,“能為劉兵曹效力,是小的榮幸。”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劉和示意他起身,說道:“晚上和張都統(tǒng)說明情況,明日你便到署衙找我?!?br/>
“多謝劉公子!”高成滿臉激動。
他本以為此生就這么渾渾噩噩的完了,沒想到臨退伍卻被劉和看中,別看劉和現(xiàn)在只是個閑職的小小兵曹,但他父親劉虞可是九卿之一,跟著他說不定又有機會了。
以后一定要好好表現(xiàn)!
看著劉和離去的背影,高成暗自握緊了拳頭,抓著長矛的手禁不住有些發(fā)抖。
出了軍營,劉和讓趙云和關(guān)羽先回住處,他去拜見劉其商量招募士兵的事情,這可是個培養(yǎng)勢力的好機會,如果能網(wǎng)羅到幾個人才就更好了。
招兵不止是需要人手那么簡單,還要發(fā)放軍餉,吃喝住用等等都是問題,可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決定的事情,用錢用糧沒有劉其的支持,劉和也是孤掌難鳴。
另外城外的流民越聚越多,城內(nèi)也跑進來不少乞丐,這些都是隱患,劉和打算用安撫流民的方式來招兵。
先建議劉其開設(shè)粥廠安置流民,再從這些人中挑選兵卒,有用的留在軍中,年輕的分派去做事,以此來穩(wěn)定人心,招募士兵,兩全其美。
轉(zhuǎn)眼已到三月下旬,如果歷史進程沒有改動,黃巾起義應(yīng)該已經(jīng)正式爆發(fā),只是消息還在滯后,如果這些人聽到黃巾起義,再被有心人鼓動,馬上就會圍攻縣城,
而更讓劉和擔(dān)心的是,太平教的信眾中不乏豪強、官員、宦官,張角被百姓奉為活神仙,許多人為了投奔張角,不惜變賣家產(chǎn),千里迢迢,爭先恐後,據(jù)說半途被踩死的就有萬多人。
公孫瓚雖然打壓了一部分信眾,但那都是表面上的,暗地里涿縣或許還有漏網(wǎng)之魚,一旦牽涉到官家和那些大族豪強,后果不堪設(shè)想。
鄒靖回到薊城后也沒有了消息,不知道公文送到洛陽沒有,能不能在涿縣或者幽州立足,關(guān)系到自己以后發(fā)展的根據(jù)地。
劉和現(xiàn)在需要盡快組建自己的小團隊,為將來的亂世生存做準備,最好能盡量減少諸侯之間的戰(zhàn)亂廝殺,保住大漢元氣,他的目標可不僅僅是這九州山河。
三國時期諸侯亂戰(zhàn),百姓因天災(zāi)人禍死亡極多,人口銳減,中原元氣大傷,也為后來的五胡亂華悲劇埋下了伏筆。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這話可不只是說給高成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