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林一早上沒找到他,這會兒倒是出現(xiàn)了,氣得要命,當(dāng)著球隊里所有隊員的面砸了籃球,臉色非常難看,大怒道:“為什么不接我的電話?每天訓(xùn)練都不見人影,大一的課程很多么!”
顧瑤冷淡地瞥了匡林一眼,“籃球隊規(guī)定每天訓(xùn)練需要打滿一個小時,請問我沒有做到嗎?”
“你……”匡林沒想到顧瑤竟然還回嘴,“你還有沒有一點團隊精神?”
“不好意思,我很忙?!?br/>
匡林氣得想動手。
籃球隊里的幾個男生趕忙上前拉住他,小聲勸,“林哥,林哥……”
顧瑤把肩包扔在籃球架下,自己一個人練起了運球。
在另外半場上玩的劉顏飛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們的動靜,他看了看表:“吃飯吧,我也餓了。”
“你不去那邊?”一個男生這么說著,朝另外半場上的顧瑤努嘴,其他人瞬間秒懂,拍拍劉顏飛的肩膀,“老劉啊,我們就不和你一起吃飯了?!?br/>
“我靠!你們沒毛病吧!”劉顏飛眼睜睜地看著球友們棄自己而去,竟然還有人和顧瑤打了聲招呼,伸手把他出賣,“嘿,顧瑤,劉顏飛等你去吃飯呢。”
劉顏飛:“……”一臉懵逼。
顧瑤站在對面的籃球架下,回過頭,發(fā)現(xiàn)劉顏飛木在原地,便屈尊一般地抱著球走近,“我吃過了?!?br/>
劉顏飛回過神,一百二十萬分想要狗帶,“哦哦……那我去吃飯?!?br/>
他轉(zhuǎn)身要跑,忽然顧瑤張口把他叫住道:“等等?!?br/>
劉顏飛卻裝作沒聽見,嗖地就沒影了。
第二次再在籃球館遇見時,顧瑤似乎吸取了上一次沒把人留住的經(jīng)驗教訓(xùn),徑直走到劉顏飛打球的場邊,他的意圖明眼人一看就知。
于是還沒反應(yīng)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的劉顏飛,就這樣被球友們被集體踢出了隊伍。
“你們趕緊的,找別處去?!?br/>
“這戀愛的酸腐氣息,嘔?!?br/>
“快滾?!?br/>
這段時間,劉顏飛和顧瑤的那點破事被全校學(xué)生翻來覆去地當(dāng)做談資,沒辦法,劉顏飛本來在學(xué)校就小有名氣,而顧瑤長得那么帥,這非議哪里還能少?哪怕他們實際并沒有什么交往,但只要一個照面一個眼神,群眾們都能腦補出72集大型狗血連續(xù)劇。
這不,顧瑤連話都還沒說,劉顏飛就被送到了他的身邊。
劉顏飛簡直想要大喊一聲:我冤吶——
然而,并沒有人會相信,事到如今,他已經(jīng)完全解釋不清了。
因為只要他解釋,所以人都會給他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然后連說話的套路都一模一樣——放心老劉,我們懂。
你們懂,你們懂個仙人板板!
顧瑤放下包,拿來了一個籃球,“離吃飯還早,玩嗎?”
劉顏飛想想也無處可去,破罐子破摔道:“玩?!?br/>
怕個屁!不就是正面剛!他得讓顧瑤知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一定是因為純潔的友誼!
兩人選了個空置的半場,一前一后進行機械式投籃。
顧瑤額角出了汗,解開白襯衫的兩顆扣子,袖口折到肘部,露出一段結(jié)實的手臂,雖然他投籃的動作似乎令人賞心悅目,但劉顏飛一眼就看出他其實并不經(jīng)常打球。
“誒誒誒,你停一下,你看我是怎么投的,手要這樣。”劉顏飛做了一次示范,助跑,跳躍,籃球拋出完美的弧線,而他正緩緩下落的小腿彈跳力極佳,修長漂亮,附著薄薄一層汗水。
顧瑤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又刻意地挪開,劉顏飛一回頭發(fā)現(xiàn)他心不在焉,險些氣炸,“我□□根本沒在看啊?!”
顧瑤嘴角幾不可見地提了一下,“在看啊。”說完將劉顏飛的動作完美復(fù)制了一遍。
他手臂伸展的動作極具進攻性,將籃球重新投入筐內(nèi),嘭的一聲響,像是砸在人胸口上。
劉顏飛張了張口,好了,這下確實挑不出刺兒了,他干咳道:“比賽的規(guī)則都知道了吧?!?br/>
顧瑤點點頭。
“那行,你練?!?br/>
“你呢?”
劉顏飛指指籃球架下面,“玩手機?!?br/>
顧瑤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們來單挑?”
“單挑?”像是被啟動了某個開關(guān),劉顏飛頓時就精神百倍,“你竟然想和我單挑?嘿,那爸爸一定要好好教訓(xùn)你?!?br/>
顧瑤眼里閃過一絲笑意。
這一天劉顏飛在籃球館意外地玩得很開心,雖然顧瑤打球的技術(shù)不行,但是他運動天賦好,被自己耍弄過幾次后,進步飛快。
男人之間的友誼,不過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球賽。
幾乎改變了劉顏飛對顧瑤的全部看法,這人也沒那么討厭,做事爽快,球風(fēng)不錯,沒有那般難以相處,而且顧瑤怎么看也不像是個搞基的,嗯……一定是他自己想多了。
劉顏飛松了口氣,原來是一場虛驚。
這幾天在籃球館內(nèi),劉顏飛偶爾見到顧瑤獨自一人練球,還會問他要不要來一次ONEONONE。
劉顏飛為人熱情,如果不是先前鬧了那么大一個烏龍,他肯定能和顧瑤混成兄弟,然而世間并沒有如果……
劉顏飛的室友沈冬旭,周末從床底的編織袋里收拾出了十四雙又臭又硬的襪子,不想洗,于是把劉顏飛從洗手間里拖出來,痛心疾首地扳著他的肩膀道:“兄弟,愿賭服輸,你踐行賭約的時候到了?!?br/>
“毛玩意兒?”劉顏飛瞪眼。
“你不是和我打賭說追不到顧瑤就給我洗一個月襪子嗎?我這里剛好攢了兩個星期的襪子,你先將就著洗洗,別嫌少?!?br/>
“什么?!”劉顏飛怒吼,撩了袖子就準(zhǔn)備把沈冬旭揍個生活不能自理,“我他媽追錯人了也算?”
“怎么不算?”沈冬旭一臉嚴(yán)肅地伸出手,止住了他的動作,“我們打賭時可是說好的,追顧瑤,追不到就洗一個月洗襪子?!?br/>
“我說的是追臺上那妞!”
“顧瑤?!?br/>
“干你!”劉顏飛如被點穴,氣勢一短,“不可能!我沒有說過追的人非得是顧瑤。”
沈冬旭露出“鄙視”的表情,順便豎了個中指,把那十幾雙襪子又塞回了床下的袋子,“反正離一個月的期限還有好幾天呢,我再攢攢,味兒不重的還能再穿幾次呢?!?br/>
“……我絕對不會給你洗襪子的,別做夢了?!眲㈩侊w簡直想吐。
“愿賭服輸,不然不是男人?!?br/>
沈冬旭說完就跑,劉顏飛咬牙切齒,這人怎么這么欠揍呢。
無獨有偶,當(dāng)天下午,劉顏飛在外國語學(xué)院的大樓下,教學(xué)妹們怎么布置宣傳欄,正好遇見男子籃球隊的陪練匡林。
匡林和劉顏飛以前一起打過球,扳著劉顏飛的肩膀往旁邊沒人的地方走了兩步,十分苦惱道:“老劉,我聽說你和顧瑤很熟?”
“……不熟?!眲㈩侊w沒明白這是幾個意思?
“是這樣,他老不來參加訓(xùn)練,主席又抓得緊,我很難做啊兄弟,體諒一下,你能不能幫我勸勸他?”
劉顏飛心里臥槽,“我和他真不熟,但我聽說他白天要打工,很忙,只有中午才有空余時間訓(xùn)練。”
匡林愣了愣,“誒?怎么我問他寢室的同學(xué)都說不知道?”
劉顏飛:“嗯???”
匡林拍拍他的肩,“謙虛了謙虛了,這不挺熟的么?!彪S后笑得一臉揶揄地走了,結(jié)果走到一半又忽然回過頭,“對了,之前我和他鬧了點矛盾,也是我沒了解清楚情況,怪我怪我!你別介意啊,我找機會給顧瑤道個歉!”
劉顏飛:“……………………”
劉顏飛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和顧瑤走得太近,于是每天中午臨近顧瑤打工回來的時候,他就先一步從籃球館撤離,直到開賽前的第三天晚上,他和隔壁體校的幾個朋友到大學(xué)城美食一條街?jǐn)]串,才在夜深喝得歪歪醉醉回來時,正好看見顧瑤。
顧瑤依然穿著白襯衫,黑褲,挺拔修長的背影夜晚夢幻得能讓女生們尖叫。
此時剛過凌晨一點,往北走三百米處的南門鎖得死緊,銀杏校區(qū)和L大的云陵校區(qū)不同,云陵校區(qū)不實行封閉,整個校區(qū)坐落在市郊公園里,而銀杏校區(qū)則不然,因為大學(xué)城里人比較雜,學(xué)生在十二點后入內(nèi)須出示學(xué)生證并登記,再進入公寓樓還得挨宿管的通報,所以通常情況,劉顏飛玩得晚了都是在外過夜。
但顧瑤不這么想,他略一沉吟,最后站在了一處隱蔽的圍欄邊。
劉顏飛和朋友們揮別,他喝得多了,兩眼發(fā)暈,但即使打著酒嗝,也仍舊熱情地三兩步跑上前去,一拍顧瑤的肩,“嘿,吳……顧瑤!”
醉酒狀態(tài)下的劉顏飛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竟然主動和顧瑤打了招呼!還是用這么歡快的語氣!
而顧瑤原本在專心地觀察環(huán)境,被他嚇了一跳,神情訝然,夜色下,那雙凌厲又漂亮的眼睛在捕捉到面前人后像是滑過一道亮光,一閃而逝,“喝酒了?”
劉顏飛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