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是對得不到的刻骨銘心,永志不忘,卻不知道,自己身邊其實還有將自己刻入骨髓的人。
所謂偷得著不如偷不著,此乃真理,真神傳承了數(shù)萬年的箴言。
如今的歐陽莎莎便是如此,她所居住的物華樓便是碎瓷滿地,丫鬟戰(zhàn)栗。
不過是兩夜一百日,便似百年,歐陽莎莎終于體會到了失敗與挫折的折磨。
那吳非,竟然喊她的阿明相公!而阿明他竟然就任由她抱著他,轉(zhuǎn)眼消失無蹤!
而她歐陽莎莎,身為皓月國最尊貴的世家之女,身份之貴重,比起公主來也不遑多讓,如今竟連讓阿明駐足留意的資格也沒有,這真是她歐陽莎莎的奇恥大辱!
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賤人!
歐陽莎莎將能砸的東西都砸光了,還是出不了心中一口氣!
憑什么,她一個天之驕女,也不過與阿明兩面之緣,那個賤丫頭卻可以與他日日相守?!
想她歐陽莎莎,自出生起,便要什么有什么,便是要天上的星星,都會有人想方設(shè)法給她采下來,她的資質(zhì),她的出身,讓她從一出生就擁有了連公主都沒有的關(guān)注和寵愛。卻偏偏在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吳家鎮(zhèn)被人棄之如敝履!
又偏偏,她求之不得的人卻為一個無出身無容貌無才亦無德的鄉(xiāng)下野丫頭折腰!
這讓她歐陽莎莎如何甘心?!
“還不把這里收拾干凈了?你們是想害死我嗎?”
看到一左一右兩個瑟縮的少女,歐陽莎莎心頭火再起!
蠢貨。這滿地狼藉就不會傷著你們的主子我嗎?
真是魔驢不開竅!
青杏急忙蹲下來,連用帕子包手都不敢,直接便去撿地上的碎瓷片。
小姐的脾氣越發(fā)地壞了。前兒晚上,可不就打破了銀杏的頭嗎?
她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她們四個貼身大丫鬟,誰不知道銀杏才是小姐最信重的左膀右臂?
連銀杏都性命不保,她們幾個誰不怕?
青杏身側(cè)的青果也在腹誹:還貴女呢,像個不要臉的賤人一樣,見了男人就挪不動步,拼了命地巴結(jié)人家人家也不要?;钤撍y受!
不要臉的人,都不該有好下場的!
歐陽莎莎沒有看到自己的侍女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憤恨,她煩躁地對青果道:“你。去看看銀果怎么回事?不過是取點早飯,都用了一個時辰,找死嗎?”
“是,小姐?!?br/>
青果求之不得。急忙應(yīng)道。轉(zhuǎn)身就走。
留在小姐身邊是很危險的。
“小姐,奴婢回來了,這是今天的早餐,有小姐愛吃的棗泥糕,紅豆糕,還有能夠增加魔力的,小姐也愛喝的菱花萃蜜榴果粥,小姐一準(zhǔn)喜歡。這可是林廚子精心為小姐準(zhǔn)備的呢?!?br/>
青果還沒出門,銀果恰巧就到了。小嘴巴拉巴拉地便說了一長串話,聲音清脆動聽。
但是熟悉她的青杏和青果都聽出了一點不同。
銀果這樣,分明是在遮掩什么。
歐陽莎莎雖然不如幾個丫鬟之間那么明了,她卻也是個敏感的:“說,還有何事?”
“小姐?!便y果嚇得雙膝一軟,立刻便跪下去。
然地上到處都是碎瓷片,她的腿下立刻便洇紅了一大片,疼得她臉色一白,卻不敢哭出來,只能結(jié)結(jié)巴巴地把新得到的消息說出來。
“外面的人都在說,他們,他們都在說,說.....”
嘴上仿佛有千斤重,銀果到底也沒能把她知道的消息說出來,那可是要命的事兒。
銀杏的例子不遠(yuǎn),她怕得全身哆嗦。
“說什么?你若是不想解釋也行,那以后都不要解釋了。”
歐陽莎莎目光冰寒,這些賤婢,不調(diào)教就不知道以主子為重,為主子奉獻(xiàn)嗎?
他們歐陽家養(yǎng)出來的,都是廢物嗎?
以后都不要解釋了,就是說,今日是她的死期嗎?
銀果臉一白,飛快地道:“外面那些吳家的人都在說,他們吳家之所以有今日的飛來橫禍,是因為,因為,小姐與吳家犯沖!”
犯沖?
這怎么可能?
歐陽莎莎怔了怔,隨后便是大怒!
什么犯沖,那是銀果隱晦的說法,那根本就是在說,吳家今日的傾覆都是她歐陽莎莎禍害的!
歐陽莎莎豈能不知?
但是,吳家如何,和她歐陽莎莎是半點也扯不上關(guān)系的!
那明明就是吳非禍害的不是嗎?
可是,為什么才兩夜一個白天的功夫,風(fēng)向就全變了?
吳家這些賤民,當(dāng)真要與他們歐陽家作對嗎?
他們就不知道,栽贓嫁禍她歐陽莎莎到底意味著什么嗎?
歐陽莎莎陰晴不定地想了一會兒,這才看到侍女銀果還跪著,青果和青杏二人也還在收拾著碎瓷片,兩人的手卻都紅濕了一片,地上的碎瓷片卻沒見減少,都是些廢物!
“你們還不快點收拾?就這樣讓你們小姐我用早餐嗎?”
歐陽莎莎很想一人附贈一枚火球,將這些不中用的下人燒成灰塵。
但是真那么做的話,接下來就沒人伺候她了。
青果青杏和銀杏聞言都是大喜。
她們不知道自家小姐為何沒有責(zé)罰她們,但能逃過一劫總是蒼天保佑了,哪里還敢叫苦?
適才那無聲的壓迫幾乎讓她們嚇破了膽。
銀果心中就更加慶幸了,她其實還有另一個更加沒法說出口的噩耗,那才是最要命的。
歐陽莎莎剛剛用過早飯,便有訪客到了。她很不想應(yīng)酬。
但是,她不得不應(yīng)酬。
那是吳啟迪,吳家新一代的領(lǐng)軍人物。也是吳家幸免于難的,出身最高能力最強的人了。
要解決掉眼前這所謂的禍害名頭,只怕還要此人幫忙,且想見到阿明,只怕還要他搭橋。
“歐陽小姐想必知道,在下仰慕小姐許久了,然而吳家此番大難。小姐天仙一般的人兒,在下便是如何心儀小姐,如今也只能將在下對小姐的情義深藏心底。萬不敢讓小姐受一點委屈。只是,在下除了心儀小姐,還有要事與小姐相商。”
待歐陽莎莎屏退左右,吳啟迪方道。
一個癩蛤蟆而已。也敢肖想本小姐?
歐陽莎莎不屑地掃了吳啟迪一眼。面上卻依舊盈盈淺笑,嫵媚溫柔。
“迪少爺過獎了。似迪少爺這般年輕有為的俊才,當(dāng)不缺女子愛慕才是,但不知迪少爺找歐陽,有何要事?但凡能夠幫忙的,歐陽定不會置身事外。”
婉轉(zhuǎn)拒絕之意明顯,但合作之事也同樣挑明了,她愿意幫助吳啟迪。因為她有所求。
聽到歐陽莎莎的婉拒,吳啟迪不禁苦笑了一下。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不是歐陽莎莎所期盼的那個人。
一直在她面前殷勤來去,不過是抱了一份幻想而已。
當(dāng)然,這份幻想也與族長吳維書有關(guān)系,他要爭取的,不僅僅是歐陽莎莎的歡心,還有下一屆的族長之位。
如今族長已經(jīng)束手就擒,新的吳家領(lǐng)導(dǎo)人卻還未定,正是他的機會。
若是歐陽莎莎肯給予幫助,他相信,屬于他的時代,很快就要降臨。
“如今吳家是什么樣子,歐陽小姐也是清楚的,我吳家一朝敗落,想要東山再起,只怕要花費無數(shù)的人力物力以及心力,啟迪不才,想要為吳家略盡綿薄之力,故需要小姐傾力相助,歐陽小姐意下如何?”
吳啟迪說著,兩眼緊緊地盯著歐陽莎莎,她是他最大的希望。
“這個,沒問題,自歐陽數(shù)月前來到吳家鎮(zhèn),一直承蒙迪少爺關(guān)照,如今迪少爺既有所求,歐陽定當(dāng)鼎力相助,但是,迪少爺也須得為歐陽做些小事,迪少爺意下如何?”
正是瞌睡來了枕頭,歐陽莎莎的心情立刻便多云轉(zhuǎn)晴。
“些須流言小事,不足掛齒,只要我做了吳家掌權(quán)之人,什么流言湮滅不得?”
吳啟迪躊躇滿志。
有了歐陽莎莎的保證,他已經(jīng)看到自己叱咤吳家的無限風(fēng)光了。
“不,迪少爺說笑了,些須流言算得了什么?本小姐還看不入眼!”
歐陽莎莎冷冷地道。
“哦?那歐陽小姐所求為何???”
吳啟迪不禁驚訝起來。
他以為,在吳家,歐陽莎莎是個禍害的流言對一個出身千年世家的千金貴女來說,已經(jīng)是很嚴(yán)重的事情了。
他也正好借此賣給她一個好。
卻不知歐陽莎莎另有所求。
她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回想起歐陽莎莎自數(shù)月前來到吳家鎮(zhèn)便一直駐留此地,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且言語行動之間,若有若無地打探武圣吳啟明大人的事情,且有流言說歐陽小姐心儀他們吳家的武圣大人,吳啟迪心里便大約有了底。
也許,她所求的,是與武圣大人有關(guān)的?
“那吳非并不是你們吳家的人,卻擔(dān)了個吳家小姐的名頭,豈不可笑?”
歐陽莎莎也不多繞彎子。
她自前日晚上,見到那刺眼的一幕后,就恨不得將吳非碎尸萬段,如今機會來了。
“歐陽小姐的意思是將吳非逐出吳家?”
吳啟迪不禁為難起來。
如今的吳家正是風(fēng)雨飄搖,隨時可能被其他的世家吞并,有武圣大人的徒弟這個名頭,吳家便有了定海神針。
他吳啟迪一心要做將吳家?guī)С隼Ь巢⒆呦蜉x煌的一代梟雄,如何舍得吳非這么好的護(hù)身符?
然而,吳啟迪沒有想到,歐陽莎莎的胃口遠(yuǎn)不止此。
“我要吳非死!”(未完待續(xù)。。)
ps:禍害其實也是一篇以溫馨為主的文章,和仙子一笑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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