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子羽再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間燈光黯淡的房間里。
燈,是很多年都不見了的白熾燈,發(fā)著昏黃的光;房間很狹窄,是石頭砌成的,不,好像就是在山洞里,墻壁是鑿得規(guī)整的石壁,房間里除了身下的幾根用木板組成的床外,再無他物。
靈詩劍本來側坐在床尾位置打瞌睡,被他起身的動作驚醒了。
見她睡眼惺忪地看過來,張子羽問道:“這是哪里?”
靈詩劍抿嘴,甜甜地笑了一下,回道:“冉家壩村子后山的山洞里。”
眼前女孩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像是從虛變實了,奇奇怪怪的感覺,張子羽搖了搖頭。
“怎么會來后山?”他繼續(xù)問道。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進入修行狀態(tài)的那一刻,自己是什么時候昏迷的,他不知道。
“之前你昏迷了,然后冉小曼沒回來,所以我跟他們打了一架,把村子打沒了?!膘`詩劍簡單解釋了一下,“現(xiàn)在村子里全是蠱蟲,暫時沒法住人?!?br/>
冉小曼沒回來?
張子羽想了一下,大約能猜到是什么情況……他陷入昏迷,眼前少女暴走,然后跟人打一架,把村子打沒了……
因為他而暴走,他的心不由得觸動,看著她,問道:“你沒受傷吧?”
“怎么可能?”
在張子羽深情的視線下,靈詩劍抬了抬下巴,笑著回道,眼里是他們蜀山弟子特有的臭屁驕傲,又由于她的丹鳳眼,顯得她更臭屁一些。
但看著靈詩劍的可愛樣子,張子羽放心了,也笑起來,問道:“那我呢?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蠱蟲發(fā)作了嗎?”
“當然沒有啦!圣姑被我打了一頓后,就聽話地把疑心蠱弄沉睡了?!膘`詩劍道,“但是她受傷太嚴重,解蠱還得等冉小曼回來。
“然后濤哥在隔壁,已經醒了,問題不大,估計已經在刷美女視頻了。”
張子羽明了了,點點頭,又想起一件事,連忙問:“這回又殺人了嗎?”
“當然沒有了!”靈詩劍肯定說道,但語氣很快又變弱,“不過,最后圣姑用她的本命蠱吸取了全村人的力量,所以全村人都受傷了?!?br/>
??!
所以……是見心境的圣姑再加上全村的力量也沒有打過這個臭屁的家伙?
“嘖嘖!”
張子羽心里嘖嘖贊嘆,眼前這家伙又刷新了在他心里的厲害程度。
……她確實有點強。
“圣姑就是你師妹說的那個見心境吧?”他問道。
說著話,他掀開被子,準備起床了。
“對呀!”靈詩劍應道。
“同為見心境,再加上全村人的力量都打不過你?”
“哎嘿!”靈詩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
但臉上的得意是半點沒有掩飾。
衣服還在身上沒有脫,張子羽下床穿了鞋,起身往房間外走去:“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了?”
“大概……”靈詩劍拿出手機看了看,“十點了?!?br/>
“早上十點?”
山洞里烏漆嘛黑,不見天色。
“早上十點。”
房間的門是木門,伸手拉開,“嘎吱”一聲,來到房間外。
房間外是狹窄的過道,最多能容兩人并列而行,過道里有紅色的黯淡的光,循著光源望去,能看到過道上方的墻壁上,趴著許多螢火蟲。
倒是顯得詭異恐怖,然后密集恐懼者也很喜歡。
左右一看,過道幽幽,都不知所終。暗紅色的光之下,像是通往地獄。
旁邊房間傳來王濤的聲音,推門進去,王濤正躺在床上,倒是沒有在刷擦邊視頻,而是在跟他老婆打視頻電話。
跟王濤招呼了一聲,確定他沒事,又走回到過道。
張子羽與靈詩劍問道:“這里面居然都有網絡?”
“有網,還有電。”靈詩劍笑道,“其實吃飯睡覺修行的地方都有,因為這下面才是真正的冉家壩,上面的村子只是一個偽裝。”
“我是說……”張子羽嘆道,“不愧是基建狂魔?!?br/>
靈詩劍聳肩:“這里又不是什么與世隔絕的地方……”
兩人說著話,在靈詩劍的帶路下,沿著過道走,到某個房間,吃了些東西。
這地下的通道雖然狹窄,但四通八達,到處都能去;而地下的房間雖然小,但像蜂巢一樣,啥都有。
倒是沒有太多的人,靈詩劍解釋到,因為村子被打爛了,所以人都回地面去搞重建了。
從吃東西的房間出來,沒走幾步,就看到村子從不遠處的一個房間走了出來。
張子羽隔著老遠就打招呼:“村長沒去幫忙重建村子?”
“重建村子有年輕人去做。”村長道,“我就做點輕松的活計?!?br/>
張子羽和靈詩劍走過去,往村長身后的房間看了看,能聞到房間里有一股很重的腥臊味。
他用下巴點了點房間,問道:“做什么的?”
“蠱室。”村子反手拉上門,“就是培育蠱蟲的?!?br/>
“蠱室?”張子羽又問,“這里面是什么蠱?”
“虺蠱?!?br/>
“什么蠱?”
“就是蛇……”村長回道。
聽到房間里是蛇,張子羽本能地退了兩步,拉開距離,問道:“蛇也可以做蠱?”
“小伙子聽說過五毒嗎?最古老的蠱就是將五毒置于盆中,讓它們相互撕咬,活到最后的就是蠱。蛇是最古老的蠱?!贝彘L道,“事實上,萬物皆可為蠱。”
萬物皆可為蠱?
張子羽好奇道:“所以村子里到底有多少種蠱?”
“村子里的蠱所剩不多了?!贝彘L道,“一是凡間的毒蟲大多滅絕了,一是很多培育蠱的方法失傳了。
“但要說蠱的種類,這就很不好說了。”
“為什么?”
村長帶著張子羽兩人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問道:“小伙子可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
“這我知道。”
“蠱是同樣的道理。這世上沒有兩只完全相同的蠱。一只蠱出生,它會有其他蠱有著不同的身體,不同的性格,于是就有不同的能力?!贝彘L笑道,“所以,有多少只蠱,就有多少種蠱?!?br/>
“那有多少只蠱呢?”張子羽追問。
三人說著,走到另一間房間外面,村長將房門打開,立刻傳出一股惡臭,惡臭叫人頭暈。村長不答,只說道:“這房間里面是蟾蠱。也就是蟾蜍,五毒之一?!?br/>
張子羽看了村長兩眼,又問:“像這樣一間房間,里面能養(yǎng)多少只蠱?”
“這是不確定的?!贝彘L關了門,帶著兩人又往前走,“有的蠱是群居,一間房就能養(yǎng)很多,比如螞蟻、蜜蜂;但有的蠱是獨居,比如蝮蛇、眼鏡蛇?!?br/>
三人又走到一間房前,村長介紹道:“這里面是蠶蠱?!?br/>
“村子里的蠶蠱比較厲害吧?”張子羽又問。
“有什么厲害的?”村長搖頭,“所謂天生我才必有用,每一種蠱都有它自己的作用?!?br/>
雖然村長沒有說村子里到底有多少蠱,但張子羽回頭,看到過道幽深看不到盡頭,不知道有多少房間,于是他知道,村子里的蠱,成千上萬。
何況,村長家還養(yǎng)著蠱……
這村子里到底有多少蠱,一時竟說不清楚。
不知道為什么,他感覺很不對勁,江瑾瑜身為蜀山弟子,收集到的情報都是蜀山的情報,蜀山情報說冉家壩只有幾十到幾百只蠱了,可這跟事實情況相差太遠了,那可是蜀山,修仙界五大宗門之一,情報再差,能差這么遠嗎?
最最主要的是,村子就這么大,村子里的蠱比修行者多太多了,有這個必要嗎?
他們拿這么多蠱來做什么?
正在他思索的時候,他們來到一間房門外,村子介紹道:“這里面是一種禁蠱,很殘忍,很恐怖。”
聽到身為蠱修的村長都說這里面的蠱恐怖、殘忍,張子羽追問道:“是什么蠱?”
村長答道:“水蛭蠱。水蛭,以吸血為生。如果有人中了這種蠱,就會被蠱吸干血液而死?!?br/>
這聽起來也就很一般啊?張子羽道:“這也是禁蠱?還不如疑心蠱?!?br/>
村長聞言,笑了一下,道:“這種蠱還有個名字,叫血源蠱。意思就是,中了這種蠱的人,不只是他會死,所有跟他的血源有牽連的人,都會死。”
“臥槽!”張子羽聽得背脊發(fā)麻,忍不住驚呼,“這不就是斷子絕孫、誅九族的蠱?”
村長說道:“我們還養(yǎng)著這種蠱,只是避免生物絕種。也就養(yǎng)了幾只而已。”
三人說著話,離開了這間蠱室。
只是走出去三四間蠱室后,張子羽忽然回頭,看向了那間血源蠱蠱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