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起嫦娥的衣帶,我看的出她臉上帶著我寂寞與悲傷。她凝視遠方,幽幽道:“但是在這兒住久了,連我自己都在懷疑,我是否真的是做錯了那件事,我一直很想他?!?br/>
我問道:“那你后悔嗎?”
嫦娥搖了搖頭,她慘白著臉笑道:“即使我現(xiàn)在是這么孤獨,即使我這么想他。但是如果重新回到那個時刻,我的選擇還是不會變?!?br/>
我訝異的問道:“為什么?你若是愛他,想他就應該去找他,又何必呆在廣寒宮中獨自寂寞?!?br/>
嫦娥眼中透著恍惚,她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的說道:“他是我在世上最相信的人,可他卻一點兒也不相信我。你能體會到那種唯一的依賴的背棄的滋味嗎,你若是體會到了那種滋味,你便會了解我心中的感受?!?br/>
我離開許久,滿腦子都是那張慘白的臉。她是個傻女人,為了所謂的相信,束縛了自己往后的生命。
滿庭的桂花搖曳,散發(fā)濃郁清香?;ǘ湫《拢粺o華,卻在不經意間闖入人心,就像那個默默孤獨的月中仙子一樣。
回到瑤池,我仿佛仍然聞得到空氣中散發(fā)的絲絲桂花香,沁人心脾。清風拂過,拂不開我心中帶著的憂愁,若是我最信任的人背叛我,我會如何?
我慢慢的向前走,我能感覺到墨炎瞞了我些事情。與我有很大關系的事情。
之前我不知道,是因為我不敢知道。我怕一旦知道,就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安然的和墨炎一起。就像嫦娥與后羿一般,若是后羿不告訴她真相,或許天上將多了一對眾仙羨慕的佳侶,而不會弄成如此境地。
我寧愿糊涂的過日子,糊涂的幸福,總好過清楚的痛苦。
可是命運這玩意畢竟太過磨人。
我從水鏡中看過許多故事,在命運小小的玩弄下,那些受人羨慕的佳事,就變成慘不忍睹的禍事。凡人也常說,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凡人可以求天拜神,他們的命途是神仙來定,可是神仙的命又是誰知呢。
正在凝想間,突然撞上一個東西,抬頭疑惑的看了看竟是只手,順著手往后看原來是個柱子。墨炎收回做墊子的手,笑著說:“想什么這么走神?”
我摸了摸額頭,淡淡的說:“沒事,你玩的可開心?!?br/>
墨炎牽起我的手,向里面走:“有些累,宴會差不多快要散了。我找了你許久,你去哪兒了?”
“里面太悶了,我隨便走了走?!蔽业椭^。不知為何,不想將月宮之事說出。
“你若是不想待,我們便回去吧?!蹦钻P切的說道。
我點了點頭,就跟著墨炎出了瑤池。他執(zhí)意要陪著我散步回去,一路上他同我欣賞夜間美景。
今晚的墨炎有些怪,他好像有心事。即使與我說話時,也是心不在焉的樣子。走到清凈殿前的荷花池時,他突然頓住,只是呆呆地看著一片碧荷。
“你怎么了?”我拉著他的手輕聲問道。
“瑤華,有件事我想先告訴你?!蹦邹D身,淡淡道。
我心弦突然緊繃,揪著衣角,害怕他說出什么我不愿面對的事。
“我在宴會上聽到了母親的消息?!蹦滓琅f看著荷塘,目光幽深,“地中仙告訴我,王母將母親困在昆侖山已有三萬余年?!?br/>
我一愣,想起畫中那個遺世獨立的紅衣美人,疑惑道:“后土娘娘乃是天妃,王母娘娘怎會如此,若有此事天帝應該阻止才對?!?br/>
墨炎搖了搖頭,有些失神:“這些年不管多遠,只要我能出宮辦事,我都會出去,就是為了探查母親所在??墒且恢倍疾椴坏?,我想母親在昆侖的事應該是真的?!?br/>
我頓了頓,輕輕地摟著他說:“你不要擔心,也許情況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墨炎反手抱著我,低喃道:“我也希望如此,這件事本來不想告訴你。但是我又沒有地方可以訴說,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你不用放在心上,這事我自會去查。”
蟠桃宴上墨炎一直微笑迎賓,即使是對著天帝天后行禮,他也無半分不自然。
我看他談笑風生,心中本有些怨他。但他心中藏在這么的痛苦,我卻絲毫不知。在墨炎溫暖的笑容背后還藏著哪些痛苦的事,我居然完全都不了解。
在晚風送來的淡淡蓮花香中,我第一次想要為他分擔痛苦。我想要了解他,幫助他。
“若是我的水鏡還在,或許我可以幫上一點忙?!蔽业吐曊f。
墨炎搖了搖頭:“那里是昆侖山,自上古起就匯聚群仙,屏障堅固,仙氣綿厚,你的水鏡之術透不過去?!?br/>
墨炎說的沒錯,我只有兩萬多年的修為,的確是拼不過仙中圣山。但縱然是這樣,我仍然想幫幫他。我抱著他輕拍他的背,現(xiàn)在我能做的也只有安慰他了。
“瑤華,你要答應我,一直陪在我身邊。”今晚的墨炎太過脆弱了,我想他心中一定很痛苦。
我看著他的眼睛,本該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向他發(fā)誓,以我鳳凰族最莊嚴的誓詞。可是腦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閃而過,我居然有些猶豫。墨炎定定的看著我,眼神中透著灰暗。我橫下心來,踮起腳尖,嘟起嘴巴,直直地親了上去。即使我的辦法很笨,我也想讓墨炎開心。
“有你真好?!边@是我離開墨炎的唇畔,他在我耳邊說的第一句話。
為了這句話,我傻傻的笑了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