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百萬,其罪在人”
無罪城的入口處,立著一塊十余米的天然巨石,巨石上刻著的這八個字據(jù)說是第一任城主親手所刻。如今,千年易過,字體依然赤紅如血,不可一世,即使距離城門千米之外,依然能夠在萬里冰封中看到八個大字上的滟滟赤光。
永凍之土在整個碎星野最密集、最角落的位置,因為被上層天體遮擋,終年不見陽光,每天僅有6小時左右的微光時段,荒原上極冰之息常年肆虐,能夠在永凍之土生存的生物都是極為兇悍強大的兇獸。
這里是整個碎星野的罪島。
這里集中了整個碎星野各種族各國度最窮兇極惡的罪犯。
這里甚至沒有設置任何的監(jiān)管機構,數(shù)以百千萬記的罪犯集中在一起,加上永凍之土極端惡劣的自然環(huán)境,這里就是地獄。
“歡迎來到天堂”
無罪城入口,一個五大三粗的守門大漢對著一批明顯是初來乍到的新人,獰笑著說。
“來到無罪城,過去所有都一筆勾銷,在這里你可以重新做人。這兒只有一條規(guī)矩:你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屬于城主大人!記不住這條規(guī)矩,那就連人都不要做,荒原上有無數(shù)的兇獸會歡迎你們的加入?!?br/>
新人群中,一個年輕人聽到這話,略微皺了皺眉,守門大漢面色一沉,空氣中傳來一聲低沉的氣爆聲,眾人眼前一花―
“嘭”
年輕人已是被大漢一腳踢飛出去十余米,落在城外,胸骨塌陷,口中鮮血狂涌,略微抽搐一下,便不動了。
“老子在教規(guī)矩時,不喜歡有異議”
“連心里都不許有!”
說罷,便掉頭對著身邊另外兩個手下說:
“帶他們去新人區(qū),給他們做好登記,安排活計,無罪城不養(yǎng)閑人”。
“那具尸體丟遠點兒,給外面兒的冰狼加加餐”
一眾新人見他如此兇悍,都沉默不語,老老實實跟著大漢的兩個手下向城內走去。
新人區(qū)在城的西南角,是一片低矮的石頭房,占地很大,整個新人區(qū)的所在的街區(qū)都有崗哨。
“老關,聽說你昨晚被那匹烈馬給踹下床了?怎么樣?有沒有留下什么暗傷,不會被徹底廢了吧?”
崗哨旁其它大漢一陣哄笑。
老關正是領著那批新人的兩個大漢手下中年齡顯得更大些的一個,聽到這種打趣也不惱,嘿嘿一聲:
“扯你媽的蛋,那女人被老子弄的服服帖帖,你就眼紅吧?!?br/>
“這是剛到的新貨,有5個是一代種,原本有6個,剛被王頭兒在城門口兒斃了一個。你們上心著點兒。”
說道正事,之前打趣老關的崗哨也不開玩笑了,斜著眼睛打量了眼前這十來個新人,嘴角扯出個陰陰的笑容,一聲輕哼。
“放心吧,會讓他們立刻就明白咱們無罪城的規(guī)矩”
新人區(qū)的中心地帶,有一個廣場,廣場中央是個3米高的圓形石臺,石臺中央立著一根精鋼打制的旗桿,旗桿上一塊塊暗紅色的斑漬,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鮮血留下的痕跡。
費雷,無罪城主衛(wèi)重山的心腹之一。來永凍之土已經十年,除了城主外,沒人知道當年是犯了什么事被流放到此,但在無罪城中,他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新來無罪城的人,都要經歷新人區(qū),都在他手下吃過苦頭,據(jù)說他往城內街上一走,整條街都會變得鴉雀無聲,兇名之盛尤在很少出現(xiàn)的城主衛(wèi)重山之上。
奇怪的是,這么兇名赫赫的人,外表看上去卻斯文俊秀。此刻他站在石臺上,面對廣場上站著的十數(shù)名新人,笑的溫煦和藹,新人們看的心頭安定,其余手下卻個個頭皮發(fā)麻,表情肅然,雙目直視不敢有絲毫逾矩。
“既來之,則安之?!辟M雷的聲音一如他的外表,溫柔和煦。
“之前從哪來不重要,之前干過什么也不重要。我不關心,整個無罪城也不關心?!?br/>
“他們說你們有罪,但咱們這兒既然叫無罪城,那就沒有有罪之人。這里沒有法律,只有規(guī)矩?!?br/>
“規(guī)矩是什么?拳頭!誰的拳頭大,誰說的話就是規(guī)矩。在咱們城里,自然是城主大人的拳頭最大,所以甭管你們之前是干什么的,到了這兒就得守這兒的規(guī)矩”
“既然來了永凍,那你們的后半輩子就交代在這兒了,這事兒沒法兒可想,但你們后半輩子的長短、好壞,從現(xiàn)在開始就必須好好想想了”。
說到這兒,費雷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從每個人的臉上仔細看過,十余新人只覺忽然被一只頂級兇獸盯上,一股如同實質般的殺氣懸在頭頂,仿佛隨時會被撕的粉碎。幾個膽子略小的,此時已經無法自控的全身發(fā)抖,其余人也都臉色煞白,目光渙散,驚懼不定。
這時,費雷注意到人叢中有個少年,大約十四、五歲的樣子,似乎對自己刻意外放的氣機無感,在一堆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人群里,倒顯得格外從容淡定。
“有點意思”
費雷在心里嘀咕一聲。旋即收了氣機,又恢復了先前溫柔和煦的語氣:
“來到無罪城的新人,都要在新人區(qū)呆夠兩年,一年中完成新人區(qū)安排的各種任務,任務完成無誤,兩年時間一滿,便可成為本城正式居民,這兩年中,你們要牢記的就兩件事”
“一是任務,二是想法兒活著”
“其余具體的一些規(guī)矩,你們分到各自的小組后,組長自會教給你。來人―”
一直肅立一旁的四名專門負責代領新人的組長走到石臺前向費雷行禮
“你們把人分一分,幾名一代種登記要詳細一些”
說罷,費雷的目光重又落在剛才那名少年的臉上。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散開。
“你跟我走”
那少年抬眼看向費雷,眼神中略有困惑,但也沒有過多表示,只靜靜等待下一個指示。
少年的左臉頰上有一道半月形的紅色標記,費雷當然知道這是專門給罪犯下的標記,被稱作罪印。罪印都是通過秘法種下,終生無法抹去,甚至會遺傳給后代子孫,只是遺傳的罪印不再有秘法的法力波動,顏色也變得如同普通胎記,最重要的是,無需承受罪印里定制的刑罰。
費雷自己的罪印,刻在額頭,那是一個三角形的印記,即使十年易過,依然每周要承受一次伐罪洗脈之苦。想到明日便是伐罪之期,費雷忽然覺得諸事無味,不再做聲,轉身便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少年仍然不動聲色,在費雷走出去十余步后,才亦步亦趨的跟在身后,一路行去。
費雷并不回頭,似是知道少年已經跟上,聲音不復之前的和煦,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疲倦,問道:
“你從哪來,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少傾,才輕聲說道
“我從君瀾帝國來”
“我是個孤兒,沒有名字,他們只管我叫小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