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映蘭還在喋喋不休,但根本無益于解決問題。
因為段思鴻的舅舅是整個枚江省這條干線上的真正的實權(quán)人物,所以得罪了段思鴻的母親就是得罪了領(lǐng)導(dǎo)。
有些事情關(guān)系很微妙,有些權(quán)威是需要有人被懲罰才能建立起來的。
聽到父母不停爭吵,蘇紫無比郁悶,賭氣說大不了我就去枚陽市以外的縣市,總不可能這么大一個枚江省所有的電臺、電視臺、報社就全是他們家開的,學校里安排的那些外縣市的實習單位他們總阻攔不了吧。
楊映蘭心中有氣,說你不是說段思鴻給李俊東提鞋都不資格嗎,你不讓李俊東幫你弄一個體面的工作去。
蘇紫無言以對,工作的問題是大事,但她與李俊東的問題則讓她更為苦惱,并且她與李俊東之間的問題父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她背著他相親是不對,但李俊東的錯誤更嚴重不可原諒,旅游回來后她真的很想再去找他,直接問他一句他到底是喜歡誰,但又覺得那樣太委屈,因為不管怎樣她才是正他的正牌女友。
這事兒,凌菲也跟她提醒過,不管怎樣李俊東過了紅線如果就這樣輕意原諒他,那男人以后就會更放縱。
從她離開枚陽到再回的的這十幾天以后,李俊東偶爾也發(fā)來一條短信,但她就硬著心腸一直沒有回復(fù)。
楊映蘭還在埋怨丈夫,說他還是個頂著博士頭銜的副處級,是整個宣傳與文化系統(tǒng)里還是學歷最高的人呢,怎么真遇上事兒就這么窩囊,連給女兒搞一個像樣的工作單位都弄不定,虧他還在官場打渾這么多年。
蘇燦然說,明知女兒不喜歡那個段思鴻你還那么熱情干啥,要不是你的態(tài)度,能有這么多事兒出來,我混得不好,那是因為我不想跟他們同流合污。
“不想同流合污,說得好高尚啊,是想污也污不上吧!”
“我想污污不上,你也是個科級干部,有本事你不一步一步爬上去?!?br/>
“要不是為了你,早年我就爬上去了,93年局里要調(diào)我去望都學習鍛煉,明明就是要提拔我,要重用我,那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你怎么說的,一家人在枚陽好好過日子就行了,干嘛要分開,我不是為了你們父女,我早年就升上去了,現(xiàn)在怎么也是一個副處,今天也不會受人欺負?!?br/>
“那94年局里還推薦我去美國考察學習,你還怕我拋開你們娘兒倆飛了,死活不讓我去呢,說美國有什么好的,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行了?”
一個本來和睦溫馨的家庭為蘇紫鬧哄出來的事兒又吵了起來,并且從來沒有那么激烈過,許多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都提了出來。
很少真正吵架的夫妻倆也面紅耳赤。
從小沒有受過委屈的蘇紫在家里實在呆不下去了,卷了幾件衣服就走。
父親蘇燦然追了出來問她去哪里,蘇紫說去小姨家住幾天,蘇燦然也就沒有再追。
……
劉天王的演唱會結(jié)束了,李俊東還是忙。
華風娛樂原來沒有做完的單子還有很多,這十來天李俊東只是挑了劉天王這一件最緊急的事把他做了,但接下來還有一些項目完全可以去爭。
當然情況沒有這么緊張,能不能落到他們手上來還真不好說。
通過十來天的合作,原本打算在雅聲娛樂打一槍撈回自己損失的那臺電腦就走的張繼芳發(fā)現(xiàn)李俊東與方達夫妻對自己也挺好。
再經(jīng)李俊東與方達一番誠懇的邀請也決定正式留了下來。
劉天王這一單因為有張繼芳帶路,省了不少麻煩,成本沒有原來預(yù)想的那么高,總共賺了將近十萬,扣掉二萬給張繼芳買電腦,雅聲娛樂還賺了將近八萬。
公司還沒有開張就撈了一單大的,有了這筆錢,再加上從華風娛樂撈來的設(shè)備,雅聲娛樂自己的錄音室就能弄起來。
另外華風娛樂剩下的其他項目還得抓緊去跟進,所以李俊東還是忙得不可開交,正應(yīng)了宋凱文對蘇紫說的那句話,想要成為了個有錢人,就必然比一般人忙一點。
所以李俊東每天忙碌著,快樂著。
只是蘇紫不理他了,谷蓉雖然沒有不理他,但也在有意的回避著他。
所以每天晚上拖著疲勞的身體回到202室,想要有個美女時也難免有點失落,他真想再叫楊家勇去把谷蓉弄過來好好聊一聊,但谷蓉卻突然打電話告訴他說她現(xiàn)在正在回老家的路上。
剛放暑假時不回去,暑假都過了小半了,谷蓉突然說要回去了,李俊東覺得奇怪,問她原因她說等上來了再告訴他。
掛掉她的電話,李俊東只能一聲輕嘆。
……
前幾天才蹭了凌菲母子一次十日燕京游,花了她們不少錢,雖然凌菲家有的是錢,也把她當女兒看待,便回來沒幾天又搬她們家住,蘇紫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
從家中出來后想去學校,又怕遇上李俊東。
在街上瞎逛一陣,很快就天黑了,她就去找高中的一個比較要好的同學,她已經(jīng)參加工作了,單位有分了一間臨時的單身宿舍。見面后二人一起去冷飲店喝飲料,蘇紫心中煩躁就要了一支啤酒。
從冷飲店出來去她宿舍中坐了一陣,那個同學說不好意思,今天晚上他男朋友會來了,要不下回咱們再聊。
無奈之下蘇紫只得獨自離開。
想去離這不遠的一條步行街逛夜市,這一帶她還是比較熟悉的,就從一條小道插過去時,發(fā)現(xiàn)前面正在施工,路燈也沒有了,她喝了點酒膽子也壯,就沒有繞道。
2000年國內(nèi)的社會治安真的很差,在這個相對陰暗施工的路段,她遇上了劫匪。
對方還是兩個十七八歲的乳臭未干的高中生的模樣,不過搶劫的對象不是她,還是另外一對看上去像是外地來枚陽務(wù)工的母女。
可能是錢看得比較重,面對著兩個小伙子的持刀威脅,那對母女竟然緊抱著自己的包包不撒手。
并且一邊反抗,一邊呼喊著救命啊,有人搶劫??!
那兩個稚嫩的劫匪的話卻更讓人生氣:“臭娘們,一個農(nóng)民也也反抗,小爺我捅死你!”
蘇紫的膽子在女生中一向算比較大的,再加上上次與李俊東一起破獲了一起傳銷案,也算當過一回女英雄了,這讓她的膽子比以前更壯。
心中正不痛快,借著酒勁,聽到那圍墻拐角處兩個劫匪與二個婦女的爭斗與呼喊,她不但沒有快速逃離,也沒有選擇打電話報警,還是直接沖了過去。
“要錢不要命啊,你竟然敢咬我!”
一個歹徒在手臂被那個強悍的農(nóng)婦咬傷之后終于動了刀子,刷的一刀就刮在了那個婦女的臉上。
鮮血冒出濕了一臉,那個婦女怕了,雙手終于松開了,小背包就被二人得手了。
“讓你咬,老子打死你個農(nóng)民!”
因為剛才被對方咬了一口,那兩個小混蛋還不解恨,在得手之后,再對那對母女進行一番拳打腳踢。
但這時蘇紫已從后面沖到了他們身后十余米處。
“去死啊,小小年紀就敢出來搶劫,還敢傷人!”
面對二個手中持刀的歹徒,這個大膽的蘇紫瘋了,竟然從路邊撿起了一塊磚頭,狠狠砸了過去。
準頭不時很好,本想砸左邊那個正在賣力踢打婦女的小青年背,竟然砸在了右邊那個站著沒動手的小青年的腳彎上。
發(fā)現(xiàn)背后有人偷襲,二個小青年轉(zhuǎn)過身來,眼中泛出兇光,一下就把仇恨鎖定在了蘇紫的身上。
對方持著匕首步步逼進。
看到了閃著寒光的刀子,蘇紫也緊張了,一步一步往后退,并再次從路邊操起一塊磚頭持在手里。
有道說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蘇紫雖然是女生,但身高有一米六六,與對方那兩個小男生相當,并且從初中開始她就一直比較注重鍛煉。
初三那年還在市少年宮的比賽中得過女子太極組的三等獎。
所以她的戰(zhàn)斗力比一般的女生還是要強上許多,如果對方只有一個男生的話,她其實并沒有那么怕,但現(xiàn)在對方是兩個,而且手持尖刀,所以她也害怕也緊張。
蘇紫退了二十幾步之后,對方也跟了二十幾步,那個剛才被砸中腳彎的小青年傷得不輕,行動不是很方便,就落在了后面。
而這時另外那個小青年也就有點心慌。
“搶劫傷人,給派出所抓住了能判刑十年!”看出了對方也心慌,蘇紫一邊后退,一邊威脅。
“一個女生也敢威脅我,就算判刑十年,老子今天也要先廢了你!”對方發(fā)著狠話,但實際上并不敢追得蘇紫太近。
“快來人啊,這里有人搶劫殺人了!”
因為臉上流血不止,那兩個外來母女選擇一邊呼救一邊朝另外一頭走。
這一段路沒有路燈,又是一個長長的施工圍墻的邊沿,周圍根本沒有人,但這并不代表就完全沒人從這里經(jīng)過,遠處一臺小汽車拐過彎,剛好把大燈遠遠地照到了這里。
那個搶劫的男生心中大驚,以為有人來了,最終放棄了對蘇紫的逼迫,轉(zhuǎn)身過去扶著他受傷的同伴調(diào)頭朝剛才那對母女離開的方向逃逸。
其中一人腿上有傷,那兩個人走得不快,剛出那段路口,就與聽到那對母女呼救,負責過來巡看的民警遇了個正著。
心急之下,二人鬼鬼祟祟地再度調(diào)頭往蘇紫這方走過了,民警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他們就是作案的歹徒,跟在身后大聲喊話,干什么的,不要跑。
二名年輕的歹徒自然再度加速,后面的民警就加速追,這時原本看到兩個歹徒走了,已放下手中磚頭的蘇紫再次檢起一截磚頭朝對面過來的兩個歹徒砸了過去。
被她扔過來的磚頭一驚,其中一個歹徒身子一閃,因為工地附近的路面不平,一些洼地上還有積水,竟然側(cè)身滑倒。
后面的兩個民警撲了上去,一個擒拿手就把那個倒地的歹徒制服了,另一個原本就腿上帶傷的男子見到蘇紫竟然有些畏懼,想繞著她身邊逃過去,蘇紫再吼一聲,那人腳下一虛,竟然又踏進了一個低洼的水坑。
蘇紫又是一個磚頭砸了過去,并大聲喝道:“去死??!”
后面過來的民警也在遠遠地大聲喊話,最后那名歹徒這一跤摔得不輕,又被蘇紫一磚頭砸中了小腹,正痛得腰都直不起來,知道今天逃不掉了,他最終老實地丟下了手中的刀。
等民警再把那個歹徒上了銬子,蘇紫一顆緊繃的心才算了下來。
經(jīng)歷了一場緊張戰(zhàn)斗,蘇紫的酒也醒了,心情竟然一下子就好了很多,然后民警要她一起去派出所去做一下筆錄。
她逞了一回英雄,正義感爆棚,就欣然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