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骨茬漸漸收縮，殷紅模糊的肉泥逐漸蠕動著，聚合匯成一團(tuán)。片片鱗甲逐漸泛生。肢體逐漸化形。

    在佛陀踏入萬里之內(nèi)的那一刻，古歲寒在血池中睜開雙眸：“差一點……。我是該感謝你，還是痛恨你呢？——‘羲’！”

    地底無邊元氣靈力匯成一條條蛛網(wǎng)般密麻的脈絡(luò)，好似地龍翻滾，異獸咆哮。僅僅剎那，以古歲寒為中心，四周土地肉眼可見的化為灰白色。

    本源，這不同于天地元氣。元氣靈氣之類，亦可再生。但本源，卻是這個世界最重要，賴以存在的根本東西。

    消失那么一點，都需要無數(shù)歲月來彌補。

    而這個世界，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蚩尤的地盤。那么……古歲寒的所作所為，就好像在蚩尤眼前偷他的錢包一樣。

    在古歲寒的預(yù)料中，他早已想到自己此舉會招來什么后果。哪怕蚩尤現(xiàn)在突然顯化降臨，他也絲毫不意外。

    但是，很平靜。平靜的僅僅只有與微風(fēng)吹過的嗚嗚聲。

    “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盤？”

    眼見萬里方圓已然干裂崩潰。不再有絲毫生氣。并且此趨勢已然在逐漸擴大中。對方竟然還是沒有動作，古歲寒不由瞇起眼睛，心底掠過一抹不祥。

    “你就這么看著？”黃泉惡鬼眉頭緊鎖，饒是他被對方囚禁無盡歲月。二人相處不知多長時間。他依舊摸不透蚩尤的用意。

    “看……”

    心臟砰砰跳動著，一道淡淡的，沒有痕跡的漣漪蕩開。惡鬼眼中景象霎時間天翻地覆。

    無數(shù)道，遮天蔽日。充斥十方天地的細(xì)小的因果鎖鏈，圍繞著古歲寒。但卻被對方元神散發(fā)的血符金紋牢牢的擋在數(shù)丈之外不得存進(jìn)。

    無數(shù)怨靈殘念猙獰可怖，發(fā)出凄厲哀嚎死死盯著古歲寒恨不得將其碎尸萬段。沖天怨氣，煞氣，業(yè)孽如烏云蓋頂。形成一座巨大的華蓋遮在古歲寒頭頂。

    華蓋之上，印刻著一個巨大的扭曲的鬼臉。惡毒的看著下方古歲寒。另一端，貫穿空間長河，洞徹碧落幽冥，鎖在一扇巨大而又厚重的青銅門上。

    “陰冥，地府?！?br/>
    惡鬼發(fā)出夢囈般呢喃，眼底驀地劃過一抹明悟。

    他終于明白，蚩尤為何不出手而選擇袖手旁觀了。結(jié)合先前對方話中透露的訊息。

    顯然，蚩尤忌憚著這個勢力?；蛘哒f……恐懼。

    他生怕自己若是出手，會引起煞靈的異動，進(jìn)而被地府發(fā)現(xiàn)。

    “天地間，自混沌開始。后到洪荒碎裂。企圖逆天者，不勝其數(shù)。然十之八九俱為螻蟻爾。俱被他們抹殺。貫穿古今，離成功最近的……唯有一人?！?br/>
    蚩尤幽幽的聲音在這不大的空間回蕩著：“當(dāng)初，吾欲重現(xiàn)古巫榮光，卻被各方勢力爭相打壓。最終落到如此地步。

    而之后歲月中。人族自微末崛起，有朝為商，有帝為紂。紂欲效仿他們，立人庭。聚無上氣運。然，觸及到他們底線。被強勢鎮(zhèn)壓。最終，其神魂亦被地府奴役。

    而我，當(dāng)初軒轅氏得仙庭相助。雖然將我打敗。卻因吾為巫族，身上有一族之氣運，無法將我滅殺。最終只得將我身軀分而鎮(zhèn)之。”

    “他們，不容許有任何生靈挑釁，撬動與質(zhì)疑他們的存在。若有者……斬，滅，殺。不惜一切代價?！?br/>
    惡鬼回過神，褐黃色眸中好似有悚然之色閃過：“但是，他們卻沒有料到，最終崩潰他們的，是來自內(nèi)部的力量。他是……‘羲’。對嗎？”

    “沒錯……，‘羲’是個瘋子。誰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但無法辯駁的是，他一手將仙庭傾覆，將佛國逼得遁世。將妖族打落塵埃?！彬坑嚷曊{(diào)突然提高，帶著濃濃的忌憚：“沒有底線，沒有立場。曾經(jīng)，我以為，天地間只會出他一個。沒曾想，現(xiàn)如今竟然又出了一個?！?br/>
    說著，面前一切異象消散，古歲寒的身影再次浮現(xiàn)在屏幕之中。

    “并且，他比之‘羲’更加瘋狂?！彬坑葍H剩的那巨大的心臟砰砰跳動著，沉悶的聲音隆隆回蕩在囚域之中：“當(dāng)初，連‘羲’都不敢，都不會做出，或者說造下如此龐大的業(yè)孽。而他，卻做了。并且做的如此坦然?！?br/>
    黃泉惡鬼輕輕一笑，他看到了屏幕邊出現(xiàn)的那一抹璀璨佛光：“那個禿驢馬上就要來了。立佛國，創(chuàng)道場。信眾億萬，佛光鋪天?？此茻o可匹敵，但他依舊殺不了古歲寒。因為……數(shù)量并不能取代質(zhì)量?！?br/>
    “不一定，你可知，他成佛之本，宏愿本源是什么？”蚩尤聲音漸漸恢復(fù)平淡：“渡化——古歲寒?！?br/>
    “換而言之，他寧可冒著永墮地獄，佛國泵滅。也要除去古歲寒，否則……他定會遭受生不如死的反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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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當(dāng)真可怕！”

    惡鬼有些毛骨悚然，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低聲暗罵。

    “如是我聞，世間……”

    信眾高宣佛號，虔誠而又慈悲的目光遙遙注視著下方緩緩起身的古歲寒。柔和的佛光好似滲入心魄。不斷試圖侵蝕古歲寒身旁薄薄的血水屏障。

    “好久不見……”

    古歲寒抬頭看著金光薄云，端坐九霄云端的佛陀虛影，自腰間一抹，抓出一柄四尺直刃。揚手?jǐn)爻黾艤缛f靈般可怖氣芒。

    “阿彌陀佛……”

    ‘卍’字梵文凸顯。迎風(fēng)見漲化為遮天巨幕。任憑血海如何沖擊，氣芒凌厲切割攪動，依然渾若一體不動分毫。

    “道友，別來無恙！”

    悲憫之聲響起，浩浩回蕩八方。

    虛像潰散，金光內(nèi)斂。萬千信眾退散兩旁，佛陀端坐蓮臺露出柔善面孔，靜靜地看著下方古歲寒略顯狼狽的身影。

    “我感受到了……你我之間的因果緣由，愈加深厚。”古歲寒眼睛微微瞇起，發(fā)出冷厲笑聲：“不知道友，做了什么？”

    “無他，以汝發(fā)愿，立道佛國爾?！?br/>
    佛陀笑容愈加和善，百千梵文勃發(fā)刺目金光，鋪天般涌向古歲寒：“道友何不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可。不知道友，是否有那個實力能渡化本尊？”

    古歲寒揚刀斬下，破滅佛紋千萬。人如迅光急電，快若霹靂雷霆。瞬間撕破空間屏障，下一刻突兀出現(xiàn)在佛陀身后，刀鋒微冷，浮光掠影。直指佛陀脖頸。

    “愿力護(hù)體，不滅金身！”

    佛光如水，金鑾袈裟浮現(xiàn)，梵文流光攢動。長刀斬在其上發(fā)出金鐵交鳴之聲。

    “好神通……”

    古歲寒出言贊道，屈與腰間的印決無聲無息的打出。在佛陀不肅然目光下，凜然幽暗的雷霆閃爍刺目光華，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道友謬贊……”

    佛陀面色一頓，氣機一陣波動。瞬間趁勢前行。避開古歲寒陰毒的手段。心里輕輕舒口氣。雙手結(jié)印，眉宇之中咄然升起震懾妖魔邪祟的氣勢：“多羅寶光伏魔印，鎮(zhèn)?。?！”

    話落，天地一片通明，與九霄云端，一尊琉璃寶光金身佛陀虛像悄然出現(xiàn)。拈花指起，寶光四射，一指點出瞬間蒸發(fā)地面浩蕩血海。

    “踏天九霄蒞云端，戾煞勃發(fā)天地寒?！?br/>
    清冷沉吟徒然響起，與穹頂漩渦中忽然投射出一道烏光。大地震顫，云層四散，風(fēng)兒喧囂，血海升騰。滾滾戾煞由虛化實，滔天殺意凜然迸發(fā)。濃密之極的幽暗魔煞層層交疊，如水，如油，悄無聲息的將那擎天巨指包裹。侵蝕融化。

    “十方信眾，聽吾號令?！?br/>
    佛陀目光淡然無波，表情悲憫笑容更甚。一念動，身后萬千信眾盡皆盤膝而坐，高誦佛經(jīng)，散發(fā)出一道道流光佛紋蔓延下方。分毫不讓的與滔天血海爭鋒。

    “殺，殺，殺。”屠戮四方，征伐天下。

    “渡，渡，渡?！倍杀M世人，離塵苦海。

    魔靈墜落，降臨此界，揮舞著法器靈寶。發(fā)出凄厲滲人的嘶吼沖向佛陀。

    信眾抬頭，佛言加身，手持禪杖披金鑾，佛號經(jīng)文四下迭起，毫不示弱。

    “鴻蒙天地，太古幽冥。魑魅魍魎，盡皆現(xiàn)行！”

    古歲寒棄刀結(jié)印，掌心陣紋急促流轉(zhuǎn)，浩大攝人的死氣陰煞滾滾升騰。面前突然出現(xiàn)一道猙獰的空間裂痕：“給本尊……出來！！”

    “……你坑我！??！”

    黑影閃過，裂隙消弭，黃泉惡鬼懵逼著臉，呆滯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佛陀，臉皮忍不住抽搐著，喉嚨發(fā)干。半晌，才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哀嚎。

    “道友，走好！”

    古歲寒片刻不停，一步百里，踏破空間，驚起圈圈漣漪。如大鵬展翅，扶搖直上九天。眨眼不到便消失在天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