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麗姝和小伙伴們擴充了人手,拉長了一倍的工作時長，大家又還沒學會摸魚擺爛，一到營業(yè)時間都勤勤懇懇、兢兢業(yè)業(yè)的搬磚,因此他們的營業(yè)額翻倍,也就在情理之中了。</br> 兩天就能輕松突破三位數(shù)。</br> 這樣的成績讓大家精神振奮，每天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工作量，都沒能消磨他們的意志,小伙伴們看著兩三天就要去錢莊換一次銀子的大箱子，每天都斗志昂揚,充滿了能量。</br> 但沈麗姝卻不是很滿足的樣子,這天記完賬，她的神情頗為嚴肅:“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br> 小伙伴本來還在歡呼慶祝,一聽都有些緊張不安,有人急吼吼的問，“怎么,是算錯賬了嗎？”</br> 沈麗姝搖搖頭,直接把他們的專用業(yè)績本打開展示道，“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自從去了廟會，這上面就只有我的名字了？”</br> 小伙伴們面面相覷,紛紛表示沒毛病,“廟會那邊又沒有酒樓茶館的,需要我們?nèi)ニ蜄|西上門。咱們攤子上一直是姝娘你在招待客人，有什么賞銀,自然也都算你的?！?lt;/br> 徐虎又補充了一句,“除了上回那只裝著六兩金子的荷包,姝娘這兩日得的賞銀也不多,每次最多幾百文而已?！?lt;/br> 沈麗姝震驚的看著他，“表哥你飄了，幾百文居然是而已？”</br> 徐虎:“我不是我沒有，我的意思是幾百文賞銀，獎金也就是幾十文，咱們每天工錢都一百文了，倒也不必盯著這個。”</br> 小伙伴們都很贊同徐虎的意見。</br> 沈麗姝也覺得大家腳踏實地、不貪心冒進是好事，但還是忍不住發(fā)出了靈魂拷問，“可是上回發(fā)的工錢和獎金中，工錢具體是多少？”</br> 眾人無言以對。</br> 不算最晚加入的沈四伯，他們上一回業(yè)績最低的沈大山，都有三千幾百文，大頭都是靠賞銀，真正工錢大概連零頭都夠不著。</br> 若指望工錢賺這么多，他們得吭哧吭哧干兩個多月吧。</br> 本來沉浸在賺錢喜悅中、還沒想到這茬的小伙伴們，被她說得有些慌了，這時身為長輩的沈四伯難得插了一嘴，“那個獎金算是意外之財，有當然很好，沒有我們也不虧，每天一百文，上哪找這么好的事做？”</br> 大家一聽沈四伯說的有理，又紛紛附和他的觀點去了。像極了隨風搖擺的墻頭草，都沒有一點自己的主見，沈麗姝一時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郁悶。</br> 但大家這么個不爭不搶的性格，對她最有利，就不做那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了，她點頭道，“是這么個理，但咱們換到廟會上擺攤，比在夜市要多累兩三個時辰，就算沒有了賞銀，待遇也不能差太多，我認為可以把每日工錢提到兩百文，廟會二十多天，那等這個廟會過完，每人都有五貫左右的工錢，也不辜負咱們過年期間還要披星戴月的辛苦了?！?lt;/br> 一言不合又要加工資，又是翻倍的加錢，讓才共事半個月、對她有財一起發(fā)的作風了解還不夠深入的小伙伴們，又一次目瞪口呆。</br> 沈麗姝單方面表示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等這次廟會落幕，再視情況發(fā)一筆獎金，差不多就可以了?！?lt;/br> 是時候啟動年終獎制度。</br> 她還是那句話，自己吃肉，也要保證小伙伴們都能喝到香噴噴的肉湯。</br> 說到這里，沈麗姝對沈文殊和兩個小表弟們說:“你們的工錢也翻一倍，每天一百文?！?lt;/br> 沈進殊看著哥哥們都趕上了加薪的好事兒，他也徹底坐不住，眼巴巴問:“阿姊，我呢我呢？”</br> 沈麗姝故作沉吟，“那你也加二十文吧?！?lt;/br> 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樣子。</br> 她沒有解釋為什么大家的待遇都翻倍，唯獨他只能加一半工錢，就是想看看冤種弟弟的反應。</br> 然后就看到沈進殊好像撿了什么大便宜一樣歡天喜地，小臉上的笑容，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加的工錢比他們加起來都多了。</br> 沈二弟的同學平時多么“斤斤計較”、“難以打發(f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何時見過人精似的小家伙這么傻白甜？</br> 徐鷺都忍不住替大家問出了心聲，“二弟，我們都翻倍，你只多了二十文，不覺得失望嗎？”</br> 沈進殊挺著小胸脯一臉驕傲，“我也翻倍了啊，我跟你們一起串菜，每天二十文，現(xiàn)在都四十文了呢！”</br> 這道題竟然沒難住他，沈麗姝不由欣慰的摸了摸弟弟的狗頭，“小腦瓜子反應還挺快?！?lt;/br> 其實對于林夫子十分好看二弟走科舉這件事，她至今都沒多少真實感。</br> 沈麗姝不是不希望弟弟們都有出息，主要是不相信所有好事都能落他們家。</br> 自己才小伙伴們搞個日進斗金的大生意，眼看著就要發(fā)家致富奔小康了，然后滿打滿算才上學一個月的弟弟，就展現(xiàn)出了天才一般的讀書資質(zhì)，這是不是有點太夸張？</br> 這么下去，沈麗姝都要懷疑自己拿的不是種田劇本了，畢竟冤種弟弟上學一個月就讓啟蒙先生驚為天人、哭著喊著求他考科舉這種效率，接下來豈不是十歲中秀才，十五考舉人，二十不到成為狀元走上人生巔峰？她就該考慮自己是嫁高門還是嫁世家了，分分鐘從種田換成宅斗賽道。</br> 那畫面太高能，沈麗姝想想都頭皮發(fā)麻。</br> 她還是更喜歡自己創(chuàng)業(yè)當老板的感覺。拒絕去想另一種可能。</br> 但她最近有暗中觀察二弟，越來越能理解林夫子的評價，小家伙確實有點天分和悟性在身上，堪稱一點即通，要是生在現(xiàn)代，大概就是那種上課隨便聽聽都能考高分，一旦認真起來就是所有任課老師大寶貝的學生，每個班上都有一兩個。</br> 很強，卻也不是次次都能考第一名。</br> 就像她家二弟，也沒有聰明到被當成妖孽的地步，還是避免不了被哥哥姐姐們忽悠成鐵憨憨的命運。</br> 從這個角度，沈麗姝反而更能接受弟弟們都要考科舉這件事。</br> 大弟勤奮好學、天賦卻普通，二弟聰明敏捷、論耐力多半比不上他哥，就這哥倆要千軍萬馬擠獨木橋，可別指望十年八年就上岸什么的。</br> 且熬著吧。</br> 這個家還是得指望她。</br> 沈麗姝覺得自己又充滿了斗志。</br> 而小伙伴們，嘴上說著姝娘給得太多他們惶恐什么的，身體卻很誠實的被金錢打動了，每天越發(fā)熱火朝天的奮斗在搬磚第一線，導致燒烤攤業(yè)績屢創(chuàng)新高。</br> 這天，那位揮金如土、堪比散財童子的錦衣少年，又來照顧他們的生意了，腳邊還跟了個粉雕玉琢、穿得也十分花團錦簇的奶團子。</br> 金主小哥哥一個人出場，隨行排場就足夠夸張了，如今帶上這個奶團子，隨從卻不止翻了一倍，身后浩浩蕩蕩跟了幾十號人，從丫鬟小廝老媽子，到車夫侍衛(wèi)，各類職能全備，幾乎能滿足他們的所有需求。</br> 兩位金尊玉貴的小祖宗，分明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坐馬車里，等底下人將看中的東西雙手奉到跟前，他們非要親自邁著小短腿來燒烤攤面前點菜。</br> 沈麗姝也不知道這都什么毛病，莫非是傳說中的豪門少爺下鄉(xiāng)體驗民間疾苦？</br> 至少她可以確定，不管他們?yōu)橹裁?，都不會是看上她的美貌?lt;/br> 畢竟兩位“貴客”的尊貴氣質(zhì)讓他們氣場看起來宛如兩米八，再如何高大上，本質(zhì)上仍是倆小屁孩，大的那個身高也就跟她差不多，按照男生發(fā)育年齡普遍比女生晚的規(guī)律，勉強算他們倆身體年齡差不多吧，小的那個可真是連奶膘都沒褪，估計比她家二弟還小呢。</br> 沈麗姝再自戀，也不能懷疑他們被她迷住了。</br> 更何況就她瞧著，小朋友身后兩位低眉順眼、像丫鬟一般的姑娘，一個生得俏麗靈動、一個溫婉清麗，真真是各有千秋、令人眼前一亮的美人，絲毫不比她差呢。</br> 所以就算他們天賦異稟、小小年紀就懂得欣賞美女，看自家府里環(huán)肥燕瘦的美人們就行了，完全沒必要專門來看她。</br> 真要找個理由，說不定人家就是愛上這一口了。</br> 他們的燒烤經(jīng)營不算久，卻儼然是汴京城里的一大特色，擁有一批忠實用戶很說得過去。</br> 榜一大哥是壕無人性了些，但對他們也是沒的說，每次來了總要讓自己大發(fā)一筆，沈麗姝自然也要投桃報李，用心、熱心、貼心的為vip顧客服務。</br> 然后，專心致志服務貴客的沈麗姝，聽到滿身富貴逼人的小團子奶聲奶氣的仰頭喊十八哥，終于還是沒忍住好奇，偷偷看了傳說中的“十八公子”一眼。</br> 好家伙，她以為自家爹娘已經(jīng)夠能生的了，這里竟然還有個十八公子，人丁是否過于興旺了些？</br> 少見多怪的沈麗姝只看一眼就飛快收回視線，垂頭默默消化這個驚人的事實去了。</br> 完全不知道她這么隱晦的一瞥，也被當事人精準的逮個正著，對方也意味深長的瞥了她一眼。</br> 一無所知的沈麗姝看著小伙伴們分了幾批，才陸續(xù)把大顧客所需的東西烤好，她也飛快的算出來價格，“您好，誠惠五百六十文?！?lt;/br> 大客戶喜歡給砸錢是一回事，該報的價格不能亂報，做生意吃相可不能太難看。</br> 大客戶這次點的東西，比上次翻了一倍不止，也因此等了近半個小時才好。</br> 沈麗姝確定兩個小朋友肯定沒這么大胃口，這玩意兒也不健康，身邊這些人，估計也不敢讓小祖宗真敞開肚皮來吃。</br> 兩次的菜單，應該都把隨行人員的份也算進去了，所以這次會翻了一倍還多。</br> 這讓沈麗姝覺得，vip顧客看起來高不可攀，其實也挺平易近人的，當然也有可能是家教好。</br> 不管怎么說，體恤下人，都是這個時代難得的品質(zhì)。</br> 這也是她都翻車過一回，還敢當面吃瓜的原因了。</br> 如此暗中分析了一通，vip顧客身邊的隨從已經(jīng)上前把香噴噴的烤串都打包好了。</br> 是的打包，人家這次可謂是有備而來，沈麗姝還沒辦法給有需要的客戶提供打包盒，他們就自備，還是散發(fā)著濃濃高貴氣息的紫檀木食盒，多層豪華款式，一次就準備了兩個，每個都要三尺高，足夠把小主子要的烤串都打包起來，然后讓人高馬大的護衛(wèi)拎著，他們邊走邊吃，干凈衛(wèi)生又保溫。</br> 只是這樣的大手筆，又一次把沈麗姝小伙伴們都驚呆了。</br> 隨著烤串打包完畢，錢也迅速到賬，跟沈麗姝預料的一樣，還是熟悉的荷包熟悉的味道，隔著布料一摸就知道，不出意外又是三顆金錁子。</br> 果然這樣的vip顧客，哪怕是社死也值得一盼，畢竟他多來幾回，她別說是開店，買房的錢都可能湊齊了。</br> 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一位大客戶養(yǎng)活了一整個公司吧。</br> 躺贏的感覺太美好了。</br> 只不過沈麗姝幸福收小費的時候，還出了個小插曲，這次的荷包，是大客戶親手給的，大概是因為隨從們忙著打包食盒，加上他們勉強算是打第三回交道了吧，幾次接觸證明他們都是本本分分的小生意人，也無需太過防范，對方就親自上上前付賬了。</br> 沈麗姝不知道這些大家族的講究，對這個舉動便也沒多在意，只面上做出一分受寵若驚的樣子，加上暴富的喜悅，倒是讓她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真誠。</br> 本來只是纏著“十八哥”問東問西、并不搭理外人的奶團子，仰頭不經(jīng)意間看到沈麗姝臉上燦爛奪目的笑容，大眼睛呆了一下，突然“屈尊降貴”跟她說話了，“我也有錢，臨萱，賞她——”</br> 雖然依舊奶聲奶氣，這主子的派頭卻十足，甚至比他“十八哥”還驕傲些。</br> 眼看著隨著奶團子的話落音，身后那位俏麗非常的丫鬟就要上來掏錢，沈麗姝不是貪得無厭的人，她手里正拿著大客戶給的荷包，再收一筆巨款，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她不由得委婉的謝絕道，“多謝小公子厚愛，這位公子已經(jīng)給付過賬，很不必再給了，二位若是喜歡，不如下回再賞面。”</br> 她也就是順口說了句歡迎下次光臨，不想小朋友第一次被拒絕的小朋友當真了，點了點小腦袋，傲然道:“行，小爺下回再來?！?lt;/br> 第一次親耳聽到“小爺”這種中二氣息十足的自稱，還是從軟綿綿的奶團子嘴里說出來，沈麗姝發(fā)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驚嘆，下意識就接道:“那就恭候大駕了?！?lt;/br> 小朋友只當這個穿得灰撲撲不起眼、但還挺有意思的人，是徹底被他的氣場征服了，越發(fā)揚起小下巴，只驕傲的給了鼻音以示回應。</br> 他的“十八哥”翹了翹嘴角，大概被這一幕逗樂了，心情不錯的拉了一把弟弟，“走了?！?lt;/br> 倆小祖宗揮一揮衣袖，帶走了一大片隨從，也讓沈麗姝他們的燒烤攤面前突然變得空曠無人。</br> 本來在這兩位貴客到來之前，小郎君烤肉依然是這一帶最熱鬧的攤子，沒有之一。但當幾十號隨從擁簇著兩個高貴不可侵犯的小少爺靠近，等在前面的顧客們有一個算一個都腳底抹油溜了。</br> 在城里混最要緊就是看眼色，一頓烤肉不吃死不了人，一不小心得罪貴人，全家跟著遭殃，惹不起惹不起，看到這類人，最好有多遠跑多遠。</br> 就是因為跑的太遠了，貴客離開，他們也沒這么快迅速聚攏過來。</br> 好在沈麗姝他們又發(fā)了一筆財，絲毫不在意這點小損失。</br> 大家反而趁著還沒幾個顧客，爭分奪秒朝沈麗姝擠眉弄眼:“姝娘，荷包……”</br> 還有人暗中比了三根手指。</br> 沈麗姝點點頭。</br> 小伙伴們喜出望外，覺得渾身又充滿了干勁，便一鼓作氣把剩下食材都賣完了。</br> 這天回家一盤賬，驚喜的發(fā)現(xiàn)單日營業(yè)額又破了新紀錄，五十二貫的收銀加上六兩金子，當日總收入一百一十二兩，首次突破三位數(shù)！</br> 雖然賞銀又是姝娘收的，但這個天文數(shù)字也足夠鼓舞人心。何況姝娘上回還重新調(diào)整了規(guī)則，說廟會這近一個月的獎金不用按每個人收的賞銀算，而是算最后的總盈利，利潤超出一定的數(shù)目，就拿出十之一二來平分給大家當獎金。</br> 這二十多天，每人光工錢就有近五貫了，再加上姝娘說的獎金，他們豈不是賺翻了？</br> 大家雖然都有點被姝娘的大手筆鎮(zhèn)住了，但又忍不住期待起來，每次收入創(chuàng)新高，他們的激動和歡喜，甚至一點都不比沈麗姝這個大老板少。</br> 他們永遠不用羨慕姝娘賺的多，因為姝娘善良大度又豁達，她賺的越多，給他們的也就越多，所以大家只需要齊心協(xié)力、讓燒烤攤生意越來越好。</br> 在金錢的驅(qū)動下，從臘月到正月，小伙伴都一絲不茍的努力搬磚，因為忙著擺攤賺錢，大家甚至年夜飯都沒好好吃。</br> 但與此同時，這也是他們有生以來過得最富足的一個新年，工作越是辛苦，沈麗姝越是請爹娘保證好大家的后勤補給，什么牛羊雞鴨魚肉，只要市場有賣，統(tǒng)統(tǒng)買回來給大家補身子。</br> 另外，身為老板的沈麗姝，還自掏腰包給大家發(fā)福利。</br> 起因是她常常趁客人不是很多、大家還能應付的時候，輪流拉上一兩個小伙伴去逛廟會，帶點吃的喝的回來給大家解乏放松，偶然一次逛的遠了些，看到竟然還有在廟會上賣布料的，質(zhì)量也還可以，難得是花紋頗為精巧，據(jù)說是江南的時興料子。</br> 沈麗姝都覺得不錯了，便回去叫小伙伴們輪流抽空去選花樣，每人都可挑一匹布，她付錢，廟會過后補年假正好帶回家，或者是正月里老家親戚們來城里拜年，讓捎回去給他們做衣裳。</br> 其實以她如今的身家，發(fā)員工福利大可以直接帶小伙伴們?nèi)サ昀锾舫梢?，大家隨時隨地能穿新衣服，完全不用等到補年假那么晚。</br> 但沈麗姝跟小伙伴們分析了一下，買成衣只能買一身，但是一匹布夠他們兩三身新衣裳的，自己穿不了這么多，還可以給家人穿。</br> 這群小伙伴們，雖然不是誰都像沈四伯一樣，但凡有點好東西，自己一點舍不得用，惦記著留給家里的媳婦孩子和老父母。但是他們在城里豐衣足食，賺了大錢，也會想要照顧各自的父母和兄弟姐妹。</br> 沈麗姝想把成衣?lián)Q成布匹，讓小伙伴們捎回家多做幾身衣裳的想法，跟他們可謂是一拍即合，就沒有人不稱頌她的機智無雙。</br> 所以，盡管工作辛苦，但大家每天都過得很快樂，還有雞鴨魚肉、好吃好喝，這樣的日子神仙都羨慕。搬了近一個春節(jié)的磚，除了長身體的孩子們顯不出太大變化，沈四伯和大堂哥的臉，結(jié)結(jié)實實的圓了一圈，讓眼巴巴進城拜年，正要拉著他們細細打量、嘮叨一陣累了瘦了的家人們，話說到一半都哽住了。</br> 吃的好住的好，還有錢賺，還能長肉，世上竟有這種好事。</br> 他們自己都想來了，哪里還心疼得下去！</br> 于是以沈爺爺沈奶奶為首的沈家人，拜完年回去之前，都一個勁叮囑自家孩子:“好好干活，別偷懶，拿了這么多工錢，做的事可要對得起姝娘?！?lt;/br> 不知道的還以為沈麗姝才是他們親生的，兒子都是從垃圾桶里撿來的了。</br> 但生活就像沈麗姝想的那樣，好事不能總發(fā)生在一人身上，順風順水久了，偶爾也會遇到些波折，他們也遇到了一點小麻煩。</br> 這天，沈麗姝聽顧客說他們前邊有個攤子在賣果子，很是新鮮難得，讓這陣子大魚大肉的她都有點饞了，便拉上沈大路摸魚去湊熱鬧，排了半刻鐘的隊，果然沒讓他們失望，這攤子上竟然有傳說中的凍梨賣，她在現(xiàn)代都沒吃上的好東西！</br> 據(jù)攤主介紹，他們從很遠的北方趕來，一路上跋山涉水，行路艱難，還險些錯過了廟會節(jié)，只勉強趕上熱鬧的尾巴。因而這果子極為難得，價格也沒法降低，得按個算，一個果子就要十文錢。</br> 沈麗姝心想跟這廟會上的奸商們比起來，她還是不夠心黑啊，香噴噴的烤肉竟然只要一文一串，便宜的讓人落淚。不過一邊喊著奸商，她掏錢的動作卻毫不含糊，把家里的爹娘和弟弟們也都算上，每人一只凍梨，就要十七只，付了一百七十文。</br> 讓二堂哥把還沒來得及裝錢的背包貢獻出來裝凍梨。</br> 這會兒的梨子，比沈麗姝吃過的小了一圈，但凍過以后水分應該挺足，所以裝在背包里也鼓鼓囊囊的。</br> 花了一筆大錢的兩人心滿意足打道回自家攤子。</br> 就在這個時候，沈麗姝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耀眼奪目的奶團子，她當時眼皮就狠狠一跳，原因無他，奶團子這一次別說跟他哥了，身邊甚至一個侍衛(wèi)隨從都見不著。</br> 不，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他似乎被一對看起來平平無奇、神色氣質(zhì)卻十分陰郁的中年夫妻纏住了。</br> 也是，這小朋友一身穿戴價值不菲，宛如移動的珠寶展示柜，稚子懷千金于鬧市之上，能有什么好結(jié)果？</br> 只是這一幕好巧不巧讓她撞見，沈麗姝有種頭皮發(fā)麻的感覺。</br> 她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什么都沒有自己的身家性命重要，她都能看得出小朋友身份貴重，搞不好這件事不簡單，最好是明哲保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