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那次你疼嗎?柳舒窈的眼淚一直就沒斷過,陸祈寧就不是人,對自己的親生骨肉心那么狠,遲早要遭報應的!
還有綠腰,一次次陷害她,明明她都不想再拘泥于過去了,想要和那些痛苦告別,可是這些人就是不肯放過她。
這孩子好不容易再找到她做娘親,卻意外離開了她,若是沒有那場行刺和綠腰的參湯,說不定這個孩子能留下來的。
柳舒窈的眼里恨意破天荒地聚集,她并不喜歡被困在仇恨中,這會讓她喪失本心,本來她以為陸祈寧被圈禁宗人府,綠腰被送往邊疆就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她今后就能安穩(wěn)過日子了。
可是宮中有人給陸祈寧斡旋,綠腰被認回了秦家。
而她的孩子卻因為這兩個人而兩次不能看到人間,他們兩個憑什么能心安理得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柳舒窈愛撫地看著孩子充滿青紫的臉龐,“孩子,你放心,娘親一定會為你報仇的?!?br/>
陸祈慎在房門外一直站著,他心里也在悔恨,若是當初多“關照”一下綠腰,窈窈的身體是不是就不會這么差了?也不用忍受失子之痛。
這一刻,他和柳舒窈的想法驚奇的一致,只不過柳舒窈是為了給孩子報仇,而陸祈慎是為了柳舒窈,一定要讓那些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春喜在看到陸祈慎有又一次不經(jīng)意間拍打身體,趕走蚊子時,忍不住出聲了:“老爺,不如回房吧,現(xiàn)在雖然已經(jīng)入秋,但蚊子還不少呢?!?br/>
春喜也不知道為什么老爺會出來選擇和她們一起喂蚊子,而且還一站就是半個時辰。
“不必了,我再站一會兒?!庇质且粋€打飛蚊子的動作,怎么這些蚊子專圍繞著他飛呢?
神奇啊,竟然有一天在夫人在房間里的情況下,老爺還會不愿意進屋子。她看向屋子,難道和夫人吵架了?不應該啊,夫人才小產(chǎn),老爺又是個好脾氣的,怎么會舍得和夫人吵架呢?
不對,有可能真的是吵架了,就是因為夫人剛小產(chǎn),身體不好,所以老爺才會選擇出來。
春喜看向陸祈慎,眼神就帶了不一樣的情緒,“老爺,你是被夫人趕出來了嗎?”
“嗯?”陸祈慎發(fā)出疑問,好端端的,為什么會問出這個問題?“從何得出的?”
“你都在外面站好久了,夫人也不叫你進去,難道不是你們吵架了嗎?”春喜關心地問,“你們?yōu)槭裁闯臣馨??夫人現(xiàn)在身體不好,若是有什么爭執(zhí),老爺你應該讓著夫人才對。不然夫人傷心了,身體就好得不快了?!?br/>
陸祈慎聽到春喜的一番話哭笑不得,他記得,春喜是他買回來的吧?怎么言語間偏向窈窈那么多?當然,這樣的情況他是樂見其成的,這府里的下人,都應該要這樣,窈窈才不會有不是這個府里主人的錯覺。
陸祈慎解釋:“我們沒有吵架,只是夫人想要一個人待會兒?!?br/>
沒想到這個解釋讓春喜直接肯定了,那眼神里分明寫著“你就是死鴨子嘴硬,都這樣了還說沒吵架”。
陸祈慎笑著搖搖頭,抬頭看著夜空中的圓月。
月亮馬上又要圓了,不知道今年的中秋會不會布置得大一點,父皇的身體一直不好不壞的拖著,這也不是個辦法。
今天府里的事情他還沒有通傳到宮里,父皇和母后都不知道窈窈小產(chǎn)的事情。
父皇一直期待這個孫子,他知道,侍疾的時候也經(jīng)常關照這個孩子,就是因為這樣,他才猶豫了,他怕父皇知道這件事之后,會喪失希望,直接去了。
雖說他已經(jīng)習慣了沒有父母的日子,但還是不希望父皇就這樣離開。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柳舒窈終于出聲,叫陸祈慎回去。
春喜一臉欣慰地看著陸祈慎的背影,終于,兩人要和好了,看來老爺還是聽疼夫人的嘛,竟然這么聽夫人的話。
陸祈慎走到里間的時候,孩子就躺在柳舒窈的膝蓋上,柳舒窈的雙手正慢慢撫摸著孩子,像是要安撫他快快入睡一般。
陸祈慎鼻尖一酸,差點就要哭出來,是他沒本事,不能保護好她們母子。
“窈窈,我把孩子放回去了,這樣孩子才能好好的?!标懫砩鲝澭胍押⒆颖饋?。
柳舒窈的手死死箍著孩子的身子,她舍不得,可是又是她把陸祈慎叫回來的,她的內(nèi)心在掙扎。
“窈窈,乖,放手,等你身體好了,我們給孩子辦一個葬禮,讓他風風光光的入土,也好安息啊?!标懫砩鞑桓矣昧﹃屡獋骜旱氖?。
柳舒窈慢慢放開了手,她的眼里充滿了不舍,“夫君,給孩子裹厚一點,不要冷著了。”
“好。”陸祈慎只管應著,也不管等會兒是要將孩子送到冰窖里冷凍,符不符合實際。
“我繡的那些東西,全放進去,我已經(jīng)收好了?!绷骜喊汛驳紫碌囊粋€籃子遞給陸祈慎,那是她孕期繡的東西,本來是要等到孩子出生穿上的,可惜事與愿違,那就讓這些東西陪著孩子吧。
陸祈慎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接過籃子,“好,我會放在孩子旁邊的。你先睡吧,我放完孩子就回來?!?br/>
“嗯?!绷骜狐c頭,把身子縮回被子里,合上眼睛。
春喜在門外站著,剛哼著小曲兒呢,就聽見門開的聲音,怎么又出來了?難道沒和好?
她只看見陸祈慎匆匆的背影,手上明顯抱著東西,還挎著一個籃子,這是被趕到另一個房間去睡了?
她轉(zhuǎn)頭看向屋內(nèi),也沒傳出來聲音啊,她撓了撓頭,要不要去看看夫人?這么晚了,還在吵架,想必心情很不好吧?
但是萬一夫人很生氣,她進去看了,夫人更生氣怎么辦?
春喜輕手輕腳地走到窗子那一邊,把手指頭含進嘴里,在窗紙上戳了個洞,一只眼睛往里看,卻只能看見柳舒窈躺在床上睡著的情景。
嗯?睡著了?怎么感覺夫人并不是很傷心呢?難道不是吵架?那為什么老爺會拿著東西走了?
她搖搖頭,搞不明白,算了,已經(jīng)下半夜了,去叫夏青來值夜吧。
陸祈慎回來的時候,柳舒窈睜開了眼睛,他看見柳舒窈沒睡的時候,就加快了腳步,“你怎么還沒睡呢?”
“我睡不著?!绷骜喊咽址胚M陸祈慎的手中。
見了孩子一面后,她的心情平復了許多,也不再那么偏激了,看到陸祈慎,心里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陸祈慎脫掉外衣,躺在床上,把柳舒窈抱進懷里,“睡不著,那我就講故事給你聽?!?br/>
“不要,夫君,我想和你說說話。”柳舒窈趴在陸祈慎懷里,聽著他沉穩(wěn)有序的心跳聲。
“好,你想說什么?”陸祈慎很喜歡和柳舒窈溫存的感覺,這會讓他感覺到他們兩人是一體的,是沒有人能夠拆分的。
柳舒窈其實也沒什么想說的,她就是覺得很孤獨,想要有人在她身邊,感受一下活著的感覺。
陸祈慎見柳舒窈沒說話,也不催促,兩人就這樣抱著,仿佛能到天荒地老。
柳舒窈看著燭火跳躍,耳邊是陸祈慎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一切都很安寧,她的手撫摸向肚子,還沒有消下去,就好像孩子還在她肚子里一樣,他們一家三口,還在一起。
柳舒窈的眼淚不知何時又落了下來,今天她一直在哭,臉上的淚痕就沒斷過。
陸祈慎感受到胸前的濕意,把柳舒窈的臉抬起來,“窈窈,你這樣哭,我的心好疼,你告訴我,你要做什么才能幫助你?”
柳舒窈通過模糊的淚眼望向陸祈慎的眼睛,那里面有無措,有難過,還有憂傷,無論是什么情緒,都來自對她的愛意,她也不想哭,可是情緒不受控制,“我也不知道,夫君,我就是難過,我明明可以把那個孩子生下來的,只剩下兩個月了,為什么?”
是啊,明明剛懷孕的時候還好好的,太醫(yī)也說一切正常,小產(chǎn)根本毫無預兆。
陸祈慎看著柳舒窈通紅的眼角和鼻尖,他都不敢隨意擦了,今天已經(jīng)擦過很多次,窈窈的皮膚受不住了。
“窈窈,你放心,不管你這次小產(chǎn)是意外還是人為,我都會查出來的。”陸祈慎道,他拿著絲帕給柳舒窈擦眼淚,這下眼角更紅了。
柳舒窈點頭,不再說話了,靜靜地抱著陸祈慎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