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長燁在外面忙活,滄奕在宵魎殿也沒閑著。
鳩方一早就帶著禁衛(wèi)軍旗下四個千騎候在殿外,大有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意思。
但五人在宮外等了近一個時辰,也沒見滄奕召他們進去。
“鳩方首領(lǐng),不知太子殿下一早把我們幾個召集宵魎殿門口,是不是有大事發(fā)生?”一個長著國字臉,右臉有疤,魁梧高大男子,粗聲粗氣問道。
不等鳩方回應(yīng),站在高大男子一旁,長得精壯,體型修長的男子也探問道:“在下也贊同逵目兄所言,敢問首領(lǐng)是不是知道什么?沒告訴屬下幾個?”
“就是,就是?!?br/>
另外兩個也湊上來,圍著鳩方你一言我一語地問來問去。
“夠了!”鳩方覺得自己腦子都被幾個大粗漢子吵疼了,一邊揉頭,一邊回應(yīng),“具體什么事殿下也沒告訴我,否則我能不告訴你們嗎?我也是昨晚才接到密報,要我找你們幾個一起來宵魎殿議事?!?br/>
說完,他又轉(zhuǎn)向剛才挑事的兩人:“逵目、沓羽,你倆也算跟隨殿下的老人了,怎么說話也不知輕重!你們這等態(tài)度是懷疑我還是懷疑太子殿下誆你們?!”
“屬下不敢!”
逵目和沓羽趕異口同聲抱拳,單膝跪地。
鳩方嘆氣搖頭:“都起來吧,一會見了殿下,別再胡扯八道,不然惹怒他老人家,我是幫不上忙的?!?br/>
“是!”
這次是四個千騎異口同聲。
不過話音剛落,宵魎殿的宮門就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一個穿荷綠碧紗的宮娥出來,屈膝福禮,聲音溫婉:“太子殿下請將軍進去,還請其他幾位大人稍作等候?!?br/>
語畢,就朝鳩方做了個請的手勢。
鳩方給四個千騎使了個眼色,示意別亂說話,才跟著宮娥進去。
只等宮門一關(guān),逵目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他奶奶的,這算什么事嘛?殿下要我們來,又只把首領(lǐng)一個人叫進去了,這是要急死老子啊!”
沓羽拍拍他肩膀,要他稍安勿躁:“逵目兄,我們再等會,說不準(zhǔn)殿下過會就叫我們進去了?!?br/>
逵目嘁了一聲,一屁股坐在殿外的玉石階梯上。
另外兩個看氣氛不對,忙把沓羽拉到一旁,也納悶:“其實昨晚我接到通知就覺得奇怪,你說真有什么大事,為什么叫我們千騎,而不叫萬騎呢?”
另一個接茬:“是啊,我也覺得蹊蹺,若真是大事,估計也輪不到我們這些中間的,八成是鳩方將軍親自帶著萬騎上陣了,可不是大事,又弄得如此神秘,讓人想不透。”
其實沓羽也覺得蹊蹺,不過他有自己打算,方才跟著逵目打探已經(jīng)鬧得將軍很不高興,現(xiàn)在此地耳目眾多,他更不會隨便表露自己心聲。
“我們再等等就是?!表秤鸢参績晌煌瑑?,就去逵目旁邊坐了下來。
“我覺他們方才說的沒錯。”逵目氣哼哼看了他一眼。
沓羽倒神色如常,只是往逵目那邊挪了挪,聲音不大:“我私下勸你不止一次,要你改改這急脾氣,論能力,給你一個萬騎也為過,可你為什么總升不上去,你不想想?”
逵目冷哼一聲:“老子不稀罕,老子就喜歡帶兵打仗,除此以外老子都不放在眼里!”
“軍中哪個官職不是沙場里戰(zhàn)出來的?”沓羽潑他一盆冷水,“難道你就愿意看著自己手下一個個都爬到自己頭上?”
“你!”這話噎得逵目不半天說不出話。
沓羽按下指著他鼻子的手指,嘆口氣:“逵目兄,在下也是為你著想?!?br/>
“為我著想?”逵目冷笑一聲,“我看你還是替你自己多想想吧!說我?你能力還在我之上,怎么到現(xiàn)在還是個千騎呢?”
沓羽一愣,苦笑搖搖頭:“逵目兄,我跟你情況不同。”
逵目大手一揮,不屑道:“什么不同?別說你我,就是那兩位不跟我倆差不多情況?升不上去就升不上去,何必給自己找借口呢?”
“逵目兄,我不是來跟你吵的……”沓羽還想說什么,就聽見宮門再次打開。
這次出來是一個穿粉紗羅裙的小丫頭,聲音尖尖細細:“還請幾位大人跟奴婢進去。”
語畢,便先轉(zhuǎn)身又跨進宮門了。
逵目更是不滿,一邊跟在后面一邊罵:“他奶奶的!將軍進去就是大宮女領(lǐng)路,我們進去就派個小丫頭,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吧!”
“方才是殿下要奴婢給幾位大人泡茶,耽誤了,所以才叫了他人給大人們帶路,還望大人們見諒。”
不知何時,方才那位穿荷綠碧紗的宮娥站在不遠處游廊里,笑盈盈看著一行人。
逵目在背后講小話被人聽見,自然不好意思再說什么,只是撓撓頭,悄悄躲到最后,還是沓羽上前解圍:“有勞姑姑了,不知殿下在哪里議事?我們等自己去便是,不用麻煩姑姑再跑一趟?!?br/>
“沓羽大人倒是客氣?!睂m娥捂嘴一笑,指了指不遠處的梅花門,“殿下正在那邊涼亭與鳩方將軍小酌,幾位大人筆直一條路走下去就能看到?!?br/>
“多謝?!?br/>
沓羽拱了拱手,直徑朝梅花門走去,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趕緊跟了上去。不過逵目依舊走到最后,大不情愿嘟嘟囔囔著什么。
“養(yǎng)兵千日,用兵一時。”滄奕舉起酒盞,又賜坐給來的四人,笑了笑。
“不敢,不敢?!?br/>
每逢這種機會,首先說話的是逵目,他趕緊舉起酒盞先干為敬,緊接著另兩位同儕,也跟著表了敬意,唯有沓羽不卑不亢站在那里,最后才舉杯,一飲而盡,卻什么話都沒說。
“假清高!”
逵目在一旁別別嘴。
沓羽聽見了,也當(dāng)沒聽見,他從一開始就注意,似乎鳩方并沒有興致參與這場酒宴,而從他們來到現(xiàn)在也沒說一句話,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樣子。
不過他來不及細究,就聽見滄奕緩緩道:“本座原打算叫你們一同進來商議,但突然想起另有些事要與鳩方將軍商量,便讓在座等了一會,現(xiàn)在這壺酒算是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