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再次小產(chǎn)
萬妃看著春華，帶笑問道：“這什么？這個舉手之勞，邵掌樂不是也難從命吧！”春華知道難以推卻，只好答允：“奴婢遵命?！比f妃特別說明：“這燕窩是貢品，極為難得的血燕，邵掌樂一定要說服柏妃服下，以免暴殄天物，也白費哀家一片心意。”春華聞言更驚，強作鎮(zhèn)定地說：“是娘娘，奴婢盡力而為。”萬妃：“你現(xiàn)在就去吧，免得補湯涼了，不好吃。你的樂器，本宮轉頭命人送回樂工局就是?！贝喝A：“是，奴婢告退。”
春華拿起托盤，捧著那盅湯出，心中自苦。萬妃一臉樂觀其成的樣子，看著春華離開。同心殿外，春華遠遠走來，心情沉重。春華以托盤拿著那盅湯，前行至同心殿外，殿外有兩小太監(jiān)把守。小太監(jiān)：“邵掌樂，要見娘娘嗎？”春華：“是！”小太監(jiān)：“邵掌樂到?！焙悖骸皞??！?br/>
含香在宮中正在親手刺繡小布被，準備日后嬰兒所用。春華心中不安地走進：“娘娘！”宮中有兩宮女，兩太監(jiān)在清抹東西。含香：“春華，你怎么來了？”春華：“娘娘，這是萬妃娘娘特意叫我拿來給娘娘滋補的?！焙泱@訝：“哦，是萬貴妃叫你拿來的？”春華使眼色給含香，要她差走左右。含香明白。
含香向眾宮中宮女太監(jiān)說道：“夏荷，你們先下去吧！”夏荷連帶其它宮女太監(jiān)，也一同外出：“是，娘娘?！贝喝A故意大聲說道：“這補湯，娘娘，你趁熱吃下吧！”含香感激地：“吃的、喝的，我還缺嗎？不過既然是你都端來了，我就喝了吧?！闭f著便拿起要喝。春華一手按住，低聲喝止：“娘娘別喝！”含香愕然：“為什么？”春華：“娘娘，你太沒機心，在宮中這些無緣無故獻進來的東西，是不能吃，也不能碰的?！?br/>
含香：“但……但這是你端來給我的……要是有問題你不會給我喝的？”春華低聲說：“娘娘，我剛才讓你喝，是說給下人聽的。記住我的話，但凡他日如果有人假借我名義送來食物，娘娘一定不能碰。”含香：“我知道了……”春華：“娘娘在這非常時期，定要切記小心，萬一有何閃失，龍裔難保?！焙愀械今斎?，痛苦地搖頭。春華：“萬貴妃迫我給你送補品，說明她早有不尋常的動機，我看日后還會有其它計謀……”
含香擔心：“那怎辦？這湯……不如拿去向太后報告……”春華：“湯是我拿進來的，又經(jīng)過一段路程，就是湯中有任何異物，萬貴妃也可以推得一乾二凈?！焙悖骸斑@也是，她可能反過來咬你一口?！贝喝A：“太后那邊，不宜驚動，我待會把湯拿出去倒掉，娘娘謹記小心飲食?！焙悖骸拔抑馈！贝喝A：“我先出去?！焙悖骸澳阋残⌒??！贝喝A：“我會小心的，你不要為我擔心！”春華拿著湯盅走了出來。
廢井附近，一片荒涼破落，雜草叢生，沒人打點、也少人經(jīng)過。春華拿著托盤連湯盅走了過來。春華看一看四下無人，把湯連托盤，丟進廢井了內，連忙走去。暗處有一小太監(jiān)走了出來，原來他一直跟蹤春華。小太監(jiān)見春華走后，向廢井走過去，望向廢井，然后離去。
萬妃寢宮，春華被召進萬妃宮中。萬妃和氣問道：“邵掌樂，本宮中午托你帶給柏妃的補湯，你交于柏妃飲用了吧？”春華裝作沒事地答道：“回娘娘，春華把補湯送進后，柏妃稱一天下來喝了不少的補品，命奴婢放下，說待晚些時再喝?！比f妃：“那你沒看著柏妃飲用嗎？”春華：“回娘娘，沒有，春華把湯放下后，便離開了。娘娘不是有特別事情吧！”
萬妃不動聲色，微笑道：“沒有，本宮只是怕柏妃沒喝下，浪費了上等血燕罷了。剛才有勞邵掌樂為本宮跑了這一趟?！贝喝A：“娘娘客氣了?！比f妃笑著說：“沒事了，你退下吧！”春華：“是娘娘！”待春華走后，映月上前說：“娘娘，剛才鴻福來報，她分明把湯倒掉，現(xiàn)在還說謊欺騙娘娘?！?br/>
萬妃：“這人看來不會為本宮所用。這種聰明人，不是友，便是敵?！毙闹幸延袥Q定。映月：“她把湯倒進荒宮廢井之內，要不要派人到那邊清理一下，萬一稍后她向周太后報告，奴婢怕落人口實。”萬妃反問映月：“你也以為這湯中有毒？”映月低下頭不敢正面回答：“這……”萬妃十分有把握地說：“本宮才不會做這樣沒頭沒腦的事，那是一碗如假包換的補湯，本宮只是用來試一試邵春華對本宮的忠誠，結果她竟是陽奉陰違。”映月：“娘娘英明，映月瞎擔心了一場?！?br/>
萬妃：“邵春華這人留在宮中，對本宮來說，真是有百害而無一利?！毙闹幸驯P算，如何除去春華。倚霞殿內，清姿因皇上久未到訪，甚是納悶。海棠獻茶：“娘娘，這茶涼了，你還要喝嗎？”清姿嘆口氣，不快地答道：“不喝了。拿走吧！”海棠：“是，娘娘。”海棠拿茶出，見七巧剛自外匆匆而入。
海棠欲打招呼，七巧也懶得理會，直接進殿內。七巧急急說道：“娘娘，快跟奴婢到御園池塘走走?！鼻遄藳]好氣地答：“本宮沒興致。”七巧低聲說：“娘娘，奴婢打聽到，皇上到了那邊觀魚?！鼻遄舜笙策^望：“真的？”七巧狡黠地笑問：“娘娘現(xiàn)在有興致了吧！”
清姿笑罵道：“你這鬼靈精，還不快看看本宮的妝容要不要整理？”七巧說笑地奉承著：“不用了，娘娘天生麗質，何需濃妝艷抹？”清姿笑罵道：“好一張油嘴，替本宮擺駕?！逼咔桑骸笆悄锬铮 鼻遄藵M心歡喜。
皇上由二喜等太監(jiān)陪伴，在池塘邊觀魚。二喜拋一些食物進塘中，魚兒躍上水面爭吃，皇上看得十分高興。清姿由七巧及兩宮女太監(jiān)陪伴走來，清姿風姿綽約，艷色天成?；噬匣仡^，看見清姿正向這邊走來，美景美人，不禁高興。清姿裝作偶遇，驚喜地上前：“參見皇上?！?br/>
皇上：“賢妃，想不到在這兒遇見你，你也有此雅興?！鼻遄税氤穻砂肼裨沟卣f：“皇上公務繁忙，臣妾不自尋樂趣，怎排遣宮中寂寞?！被噬闲那榇蠹训卣f：“朕近日的確有許多事情處理，來，就讓朕今天陪伴賢妃觀魚、賞花?！鼻遄耍骸俺兼行?，得陪皇上同游?！被噬现钢~兒向賢妃介紹：“賢妃，看這些魚兒多么悠然自得！”清姿：“是呀！”
皇上與清姿細語濃情，不亦樂乎。七巧向二喜投以感激目光，二喜心中暗喜，但也不敢太著意與七巧目光相觸，怕被其它太監(jiān)發(fā)現(xiàn)。此時含香也剛由夏荷及另外一宮女，一太監(jiān)相伴游園。含香見皇上及清姿在，不得不上前下禮，含香肚已微現(xiàn)。
含香：“參見皇上、賢妃娘娘。”清姿看到含香過來，暗暗沉下臉?；噬仙跏歉吲d：“今日真是好日子，先遇賢妃，再遇柏妃，來，讓朕與兩位妃子，一同觀魚?！焙悖骸爸x皇上。”皇上：“柏妃，你有孕在身，小心點，站到朕身旁吧！”
含香：“是，皇上?！被噬贤撕笠徊?，讓含香站到池邊。變成含香站到清姿與皇上中間，清姿甚是不快。含香并沒發(fā)現(xiàn)清姿不快之情?；噬弦蚝阌性校瑢憧桃庹疹?，細聲解說魚兒的趣態(tài)。
清姿淪為閑人，甚為不悅。不時冷瞅皇上、含香，心中妒恨。含香已有點累，向皇上告辭。含香：“皇上，臣妾有點疲累，想先行回宮?；噬吓c賢妃繼續(xù)游園吧?！北臼窍胱尰鼗噬吓c清姿獨對?？苫噬弦姾闵磉厧У闹挥腥麑m女太監(jiān)，不甚放心：“朕也要回御書房了，讓朕送你回去?！焙悖骸爸x皇上?！鼻遄耍骸肮突噬稀！鼻遄搜郯桶涂粗噬习橹慊厝ィ岛?。七巧見清姿不悅，暗暗高興。
倚霞殿內，清姿在殿內等候，皇上并沒出現(xiàn)。海棠暗暗打了個呵欠，被七巧橫了一眼。七巧上前對清姿說：“娘娘，二更了?！鼻遄酥噬喜粫?，泄氣：“撤下宮燈，替本宮卸妝吧！”七巧：“是娘娘！”七巧暗想：“烤熟的鴨子也會飛掉，枉我為你苦心安排，不知是你倒運，還是我倒運。”七巧也沒趣的跟了清姿內進。
御園一角落，映月看四下無人才引老太監(jiān)走過來，萬妃已在一旁等候。映月：“娘娘，趙公公帶到?！崩咸O(jiān)：“參見貴妃娘娘。”萬妃：“唔，本宮要你辦的事情，你知怎辦了吧？”老太監(jiān)想問清條件：“老奴知道，事成之后……”萬妃接口說：“事成之后，你侄兒就會是西廠一名副將?！?br/>
老太監(jiān)高興不已：“謝娘娘抬舉?！比f妃：“唔！”說完已向前行去。映月連忙緊隨。每天含香如常在宮中走動散步，經(jīng)過的走廊、回廊、御園各處，老太監(jiān)都暗中跟蹤、監(jiān)視，細心記著含香所經(jīng)之處。含香對被人監(jiān)視，并沒察覺。含香仍是悠然自得地四處前行，不知已危機四伏。夜里老太監(jiān)趁四下無人，拿著一小桶油倒在地上，急急走去。
等到大白天，油已被吹干，那段路上，只剩油光。含香由夏荷等陪伴又外出散步。眾人不覺有異，一步一步走向沾滿油光的那段路上。含香與夏荷交談，言笑晏晏。含香等人終走過此段路，含香、夏荷與其中一宮女，三人都腳下一滑，跌個人仰馬翻。
含香面露痛苦之色。夏荷忘卻自己摔倒的痛楚，欲扶起含香：“娘娘，你怎樣？”只見含香痛得無法站起。夏荷驚見含香裙下，流出鮮血：“娘娘……”含香也向自己下身望去，見血，又驚又痛苦。
回廊里，含香由夏荷等陪伴又外出散步。眾人不覺有異，一步一步走向沾滿油光的那段路上。含香與夏荷交談，言笑晏晏。含香、夏荷與其中一宮女，三人都腳下一滑，跌個人仰馬翻。含香面露痛苦之色。夏荷忘卻自己摔倒的痛楚，欲扶起含香：“娘娘，你怎樣？”只見含香痛得無法站起。
夏荷驚見含香裙下，流出鮮血：“娘娘……”含香也向自己下身望去，見血，又驚又痛苦太后、皇上在同心殿的起坐間等候。二喜、張嬤嬤陪伴在旁。含香躺在床上，面色蒼白，伸手出輕紗帳外，由張?zhí)t(yī)把脈。夏荷與兩宮女在含香床前伺候，心中擔憂非常。張?zhí)t(yī)終把完了脈，走向起坐間。
周太后急急問道：“張?zhí)t(yī)，胎兒保得住嗎？”張?zhí)t(yī)低頭說道：“回太后、皇上，胎兒已滑出，恐怕保不住?！敝芴蟠笫艽驌?，十分失望：“保不住”皇上也傷心，但見太后如此失望，連忙安慰：“母后保重。”周太后傷心地說：“哀家作了什么孽？哀家只想看著皇上生下男孩，繼承大統(tǒng)，竟也再三失望。”張?zhí)t(yī)勸說：“太后別太傷心，宮中幾位妃嬪仍然年輕，日后都會有成孕機會?！?br/>
周太后：“孕又有何用，先是劉妃，現(xiàn)在是柏妃，成孕不足數(shù)月，便以流產(chǎn)告終?！眰囊魂嚭?，抬頭向內間叫道：“夏荷，你給哀家出來。”夏荷在寢區(qū)，向宮女交待看緊含香后，走了出來。夏荷心情也郁結：“奴婢叩見太后。”周太后怒氣責問道：“柏妃有孕，哀家是怎樣對你們一班人說的？要你們小心伺候，怎會讓柏妃跌在地上？”夏荷既難過又怕被太后責罰，低聲回答：“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等人，如平日一樣陪同柏妃到御園散步，怎知走到回廊那邊，腳下一滑，不只柏妃，奴婢和蓮兒也都滑倒地上，奴婢手也摔破，蓮兒腿傷了，已回到住處休息?！背鍪厩氨蹅麆?，一片紅腫。
周太后甚有可疑：“三人一同跌下？”夏荷：“回太后，正是如此！”周太后：“張?zhí)t(yī)，你好好為柏妃開方，調養(yǎng)身體！皇上，你跟哀家到回廊看看?！被噬希骸笆?！”周太后：“夏荷，你也出來。”夏荷：“是，太后！”夏荷隨皇上太后走出。其它宮中人低頭相送后，張?zhí)t(yī)回到寢區(qū)再為含香診病。
進寢區(qū)內，含香知胎兒無法保住，躺在床上傷心悲痛。夏荷帶著太后皇上一干人等來到出事的地方。夏荷指回廊上一段路：“太后、皇上，娘娘與奴婢等人就是在這兒滑倒?！睆垕邒呱锨安炜?，詫異說道：“太后，你看？這兒有一層油光……”周太后上前細看：“是，怎會這樣的？”周太后與張嬤嬤互望一眼。心中已覺有異。周太后把猜疑說出：“難道……難道有人故意倒下油污，讓柏妃跌倒？”
皇上怕周太后又把矛頭指向萬妃：“太后不必過慮，可能只是宮中下人不小心，灑下菜汁之類，剛巧柏妃經(jīng)過，才生意外……”周太后不快：“就算如皇上所言，那個該死的奴才也應該把地上污漬抹干凈才是?；噬?，那可是你的骨肉，你不心疼，你不傷心嗎，難道此事可以就此輕輕帶過？”皇上：“臣兒當然傷心，當然心痛，但是又該如何追究？”周太后迫視皇上：“哀家要查出這油漬從何而來，是誰造成。哀家一定要把這人找出來，查個一清二楚！皇上，你不會反對吧！”皇上只得這樣回答：“臣兒怎會反對？”
皇上見太后憤怒的樣子，不敢說什么，但也擔心太后最終把責任推到萬妃身上，甚是不安。此時卻見萬妃在映月及數(shù)名太監(jiān)宮女陪伴下走了過來?；噬线b見萬妃，愕然低聲說：“貴妃？！”萬妃裝作關心事件地上前下禮，問道：“太后、皇上，臣妾聽說柏妃不幸流產(chǎn)之事，特意前來問候，為何太后、皇上在此徘徊？”周太后冷笑揶揄：“貴妃果真是消息靈通。柏妃剛剛出事，你人已到此。”
萬妃絕不畏懼地回應：“回太后，臣妾入宮已久，當然深知生存之道。如若耳不明、目不聰，隨時會招禍害?！敝芴罄湫Γ骸叭缃褓F妃在宮中獨大，你不害人，已是萬幸，何人敢加害貴妃你？”萬妃：“太后太抬舉臣妾了，后宮之內，全是人中龍鳳，絕頂美貌、絕頂聰明的人比比皆是，爭寵、爭權、爭利、爭一口氣的都有，稍一不慎，別說如柏妃一樣摔一跤，就是給人背后插幾刀，也是司空見慣！臣妾不能不小心自保！”周太后見萬妃如此囂張，回嘴，氣得面色發(fā)青?；噬吓氯f妃再刺激周太后，說道：“貴妃，這兒沒你的事，你要探望柏妃的話，盡管前去?！比f妃：“太后，如沒其它吩咐，臣妾先行告退?！敝芴螅骸昂?！”
萬妃裝作若無其事地前行，卻在油污之地，也裝作不知情的腳下一滑。萬妃：“噢……”幸好及時被映月拉住，但萬妃也腳下一扭，站不起來?；噬线B忙上前摻扶：“貴妃，你怎樣？”萬妃裝作痛苦不堪，甚是氣憤地說：“腳很痛………地上為何會如此濕滑？”皇上提起也難過：“正因如此，柏妃才跌倒地上，引致胎兒不保！”萬妃甚氣憤地說：“竟有此事？皇上，你一定要查明是哪個奴才如此大意，加以嚴懲！”皇上：“太后正在處理此事。”
萬妃回身向太后說：“請?zhí)鬄榘劐?、為臣妾嚴懲此人。噢……”裝作一移動，腳痛不已。周太后冷瞅萬妃，不作回應?；噬戏浅＞o張：“貴妃，你怎樣？”萬妃：“很痛……”皇上向宮女太監(jiān)說：“快扶貴妃回宮！傳召太醫(yī)！”映月：“是！皇上！”眾連忙扶萬妃離去。皇上向周太后告辭：“太后，臣兒先去看看貴妃傷勢。”下禮離去。周太后看見皇上緊張地追隨萬妃而去，氣極。春華知含香小產(chǎn)，由遠處匆匆趕來，到殿前。
門前有兩太監(jiān)候命。春華：“小貴，柏妃娘娘呢？”太監(jiān)：“娘娘在內休息。”春華也不用通傳，直奔了進去，數(shù)宮女在起坐間向春華下禮。春華只稍微回應，已掀簾內進。只見含香躺在床上，形神俱疲，面色蒼白，神色憔悴，春華掀簾見到含香這樣子，甚是難過。春華上前看視：“娘娘……”
含香抬眼看到春華，淚忍不住流下，但沒有飲泣，只氣柔若絲，幽幽地說：“胎兒還是保不住，我是不是很沒用……”春華也難過之極：“你別這樣說……”含香：“我真的很想把孩子生出來，我覺得那是個女孩，我會用盡心力去疼她，教她，我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長大了，歡歡喜喜地嫁出宮外……怎知道，還是保不住她……”說到這里，已傷心得說不下去。春華知含香心中淌血，上前摟著含香難過地勸說：“別說了，娘娘別說了……”含香回了一口氣，繼續(xù)幽幽說道：“我知道她會是個漂亮的女孩，每個人都會喜歡她……可是……她找錯了，找錯了我這個沒用的娘親。”春華：“娘娘，你還會有其它孩子的……別想太多……”春華與含香二人，淚眼相看，十分痛心。
萬妃寢宮萬妃裝作腳傷，坐在長椅上，把腳擱在椅上，映月在替萬妃打扇。汪直進宮向萬妃下禮說：“汪直知貴妃娘娘受了傷，特來問候！”萬妃笑說：“汪公公真是個有心人！”汪直：“娘娘此言差矣。汪直不是個有心人，而是心里有人?！比f妃笑罵道：“你胡言亂道些什么？”汪直奉承地說：“此乃真心實話，汪直一向都把貴妃娘娘放在心上?！比f妃正色道：“罷了，你這油腔滑調，本宮早就聽膩了。西廠之內，有一名叫趙悅的，你把他升作副將吧！”汪直眼珠一轉，也不問原因，便答道：“娘娘放心，待會兒奴才就下一紙文書，把他升遷。”萬妃：“唔，那就好了。”
周太后寢宮張嬤嬤奔走了半天，回來報告。張嬤嬤：“太后，奴婢已責成李尚宮及吳大總管，徹查是誰在回廊上倒下油污，可惜無人肯認，也無人目睹！”周太后：“宮中接連發(fā)生妃嬪流產(chǎn)之事，張嬤嬤，你說這是巧合，還是另有別情？”張嬤嬤：“奴婢不敢妄自猜測，但這關乎皇上血脈的大事，奴婢還是認為再作追查，是為上策！”周太后：“不錯，哀家也有此意。剛才萬貞兒扭傷腳，我看有點賊喊捉賊的味道?！睆垕邒吡碛型茰y：“正是，另外邵賢妃一向與柏宸妃不和，說是她所為，也無不可?！敝芴笠幌胍灿械览恚骸鞍?，這樣說來，皇上想得子嗣，也實非易事?！贝藭r一太監(jiān)進來。
太監(jiān)：“奴才參見太后，有事相告。”周太后：“何事，快說?！碧O(jiān)：“太后，奴才剛才在御膳房，聽到兩名宮人在談話，得知日前萬貴妃曾命人煮了一鍋燕窩雞湯，命樂工局邵春華送給柏妃飲用?！敝芴竺嫔怀粒骸叭f妃命人送補湯給柏妃飲用？……傳春華來見哀家！”太監(jiān)：“是，太后?！?br/>
同心殿內含香眼角有淚痕的，終于昏沉睡去。春華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春華向夏荷道：“夏荷，好好看著娘娘，別讓她傷心過度?！毕暮桑骸拔抑??！贝喝A不放心，但也得離開。正出到殿前，太監(jiān)匆匆找到這里來。太監(jiān)：“邵掌樂，原來你在這兒，害我走到樂工局白走一趟，太后傳召你，快跟我來！”春華心中愕然：“太后傳召？”
太監(jiān)：“是啊，快來！”春華心中知道一定沒好事，但也得硬著頭皮前去。周太后不怒而威地問道：“邵掌樂，哀家聽聞柏妃小產(chǎn)之前，你曾代人送補湯給柏妃飲用，可有此事？”春華知周太后向與萬妃不和，知道稍有差池，定會成為周太后對付萬妃的口實，猶疑。春華心想：“太后這樣問，一定已有人通風報訊，我怎樣答才不會變成太后跟萬貴妃的爭斗工具……”周太后追問：“怎么？有？還是沒有？”春華硬著頭皮作答：“有！”
周太后：“那湯，柏妃可有飲用？”春華想了一想，才答道：“沒有！”周太后誘導地問：“為什么柏妃不喝？她是不喝？還是不敢喝？”她迫視著春華。春華被周太后以目光威這著，春華心中暗驚，但仍機警地回答：“奴婢送湯之時，柏妃剛吃過茶點，所以喝不下，并不是如太后所言不敢飲用。”周太后見春華不是答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不快，但仍問道：“既然柏妃沒飲用，那補湯后來怎處置？”春華暗自著急：“我該怎說……”
周太后與張嬤嬤對望一眼，憤怒地一拍椅上扶手，質問道：“你隱瞞著什么？快說！”春華連忙下跪：“奴婢該死！柏妃因過飽吃不下，著奴婢送回給萬貴妃，奴婢……奴婢為免奔波于兩宮之間，奴婢……偷偷把湯喝了?！敝芴蟠螽悾骸澳愫攘耍俊贝喝A：“是！”周太后：“你喝后可有不適？”太后仍想春華頂證萬妃。
春華斬釘截鐵地回答：“奴婢并無不適！”周太后又與張嬤嬤對望，一時找不到借口的氣結。但周太后沉思半晌，馬上有了主意。周太后：“既然這樣，給哀家退下！”春華如釋重負：“是！太后?！?br/>
萬妃寢宮內萬妃腳仍裝作有傷，挨坐在貴妃椅上，正向映月查詢油污事件的動態(tài)。萬妃：“映月，太后說要徹查是誰倒下油污，令柏妃滑倒小產(chǎn)一事，可有下文？”映月幸災樂禍地答道：“回娘娘，李尚宮、吳總管已向轄下宮女、太監(jiān)查問過，既無人承認，也無人見證?！比f妃胸有成竹地暗喻說：“后宮之內，哪有事事可查明白的？周太后未免天真?！庇吃拢骸疤蠹兇馐窍氤鲆豢跉猓蓱z李尚宮，吳總管，白忙一場！”萬妃：“柏妃情況如何？你可打聽到什么？”
映月：“柏妃仍然傷心不已，身體也很不濟，仍然不能下床?！比f妃：“這樣看來，她想再懷孕，也非易事?！辈粌H暗暗歡喜。太監(jiān)甲進來通傳：“娘娘，太后傳召娘娘進宮?！比f妃聞言一臉狐疑不快。周太后冷笑的看著萬妃。周太后：“貴妃，你的腳傷好了沒有？”萬妃：“只是扭傷小許，經(jīng)太醫(yī)敷藥后，已無大礙?！?br/>
周太后冷瞅著萬妃說道：“這樣就好了，如果同是一攤油污，弄得柏妃小產(chǎn)，貴妃斷腳，那該死的奴才，就更罪大惡極了。”萬妃明知太后查不出什么，故意揶揄：“這事，有勞太后為臣妾及柏宸妃還個公道了?！敝芴笠膊粴鈶崳钠綒夂偷卣f：“可惜哀家還查不出是誰所為，更查不出他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比f妃輕松說道：“是嗎？那豈不是放過了那個壞人？”周太后語帶詛咒地說：“不打緊，人在做、天在看，干出這樣缺德之事的人，早晚會遭天譴的！”
萬妃笑道：“太后此言差矣，如果事事有天譴，那朝中豈不是可以不用設許多官員審案？”周太后見萬妃洋洋自得的樣子更氣，但也忍著道：“當然不行，不過有些人作了惡，旁人暫時拿他沒法，他便洋洋得意，但要切記古語有云，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若還未報，時辰未到。哀家勸他還是別高興得太早?！比f妃不置可否地答：“是嗎？太后宣召臣妾進宮，該不是教導臣妾學習古語有云之事吧！”周太后：“當然不是。柏妃小產(chǎn)之后，有人來報，貴妃曾命人送補湯給柏妃進補，可有此事？”萬妃一愕，馬上笑著回答：“確有此事。太后不是經(jīng)常教誨臣妾等妃嬪，要和平共處，相敬相親嗎？”周太后：“沒錯，但如果有人想借機加害龍裔，一計未成，又出一計，那就非同小可了?！?br/>
萬妃：“太后何出此言，難道懷疑臣妾的補湯中有何異物？”周太后：“有沒有，貴妃你心知肚明。幸好柏妃有所警覺，沒有喝下那些來歷不明之物。”萬妃：“臣妾一番好意，竟惹太后懷疑，真令臣妾無所適從。如柏妃早有懷疑，何不取補湯到太后面前，要求驗明是否有毒？”周太后：“柏妃一向懦弱，哪敢言明，如果她肯把這事及早相告，也許不會發(fā)生今次的不幸?！比f妃：“太后是否指這兩件事有所關連？柏妃小產(chǎn)是由臣妾一手造成?如果太后有真憑實據(jù)，請治臣妾之罪，但若無憑據(jù)，希望太后別處處懷疑臣妾?！敝芴罄湫笾背庹f：“貴妃所作所為，也并非只有哀家懷疑，不然的話，邵掌樂不會把這事向哀家訴說，柏妃也不會拒絕喝你送上的補湯。貴妃，多行不義必自斃。沒有證據(jù)指證你，并不等于你沒做過，你好自為之吧！”
萬妃被太后直接責罵，心中極為不滿。萬妃自周太后宮中走出后，由映月?lián)椒銮靶小Ｈf妃余怒未消，氣憤之極。剛巧春華與數(shù)樂工在走廊下不遠處經(jīng)過。萬妃停下腳步，看著春華身影，悻然。萬妃心道：“邵春華，你不單不為本宮所用，還向周太后告發(fā)本宮送湯一事，看來你是活得不耐煩了！”萬妃想到此，眼神甚是陰森。
周太后與萬妃一番唇槍舌劍后，氣仍未平，喝了口茶，嘆氣道。周太后：“萬貞兒那妖婦一日在宮中，哀家怕皇兒真的難有子嗣?！睆垕邒咭哺袨殡y：“皇上不知吃了貴妃什么迷湯，宮中年輕貌美的佳麗大有人在……皇上就偏偏喜歡她。”周太后：“要是給哀家找到真憑實據(jù)，哀家一定把她好好懲治！”張嬤嬤不明地問道：“太后，其實邵掌樂說把補湯喝了，也無異像，怎么太后會說是邵掌樂對補湯也有所懷疑？”周太后說道：“邵春華說了什么，只有你跟哀家知道，那丫頭前陣子為錢太后解困，哀家那口烏氣還沒下，就讓她跟萬貞兒結下梁子，那不是正好！”張嬤嬤恍然大悟：“太后英明！這樣一來太后便可以坐山觀虎斗！”周太后但笑不語，繼續(xù)喝茶。
含香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全無生氣。春華入殿，夏荷在起坐間擔心地向春華低語數(shù)句，春華明白地點頭，著夏荷不用擔心，自己掀簾內進。春華調整心情，輕輕松松地向含香說話：“娘娘，太醫(yī)說你的情況已好多了，你覺得怎樣？”含香悲愴地說：“昨夜我做了一個夢，有個小女孩坐在我床邊，樣子很精致，很漂亮，我問她是誰，她說是我皇兒……”說著，淚水已緩緩流下。春華聞言難過，但卻故作輕松地說：“做夢有什么稀奇，我也夢過有小孩喊我作奶奶，嚇得我直跳了起來?！闭f著替含香輕抹去淚水。含香難以檡懷地說道：“我知道你不想我太難過，可是……一想到那沒法出生的孩子……”
春華繼續(xù)勸解：“你還年輕，還怕日后沒有孩子嗎？現(xiàn)在要緊的是養(yǎng)好身體。太醫(yī)說你該到外面走走、曬曬太陽，別老躺在床上.來,起來梳妝，我們一起到御園走走。”含香像抑郁癥般，對任何事不感興趣：“我不去，我好累……”春華著手想扶含香起床：“越躺越累的。來，跟我外出走走…”含香略動氣，推開春華手：“我不去，你別管我！”春華知不能再勸，心中難過，垂手站在一旁。含香語氣稍緩：“對不起，春華，我實在不想動，你回去吧！”春華：“是！”春華掀簾出，向擔憂的夏荷搖搖頭。
夏荷更擾心。春華在御藥房外等候，終見張?zhí)t(yī)出診后回來。春華迎上，下禮：“張?zhí)t(yī)?！睆?zhí)t(yī)馬上想到是為含香一事而來：“邵掌樂？你是想知道柏宸妃的病情吧。春華：“正是。娘娘她小產(chǎn)之后，一直精神不振，不知張?zhí)t(yī)有何說法。”張?zhí)t(yī)：“為醫(yī)者，病可以醫(yī)，心不能醫(yī)?！贝喝A：“這是……”張?zhí)t(yī)也有擔憂，嘆口氣說：“柏妃身體雖然虛弱，但大致已康復，不過在下發(fā)覺她經(jīng)此打擊后，了無生趣……我怕她是自己不想好起來。”
春華聞言大驚：“那怎辦？張?zhí)t(yī)，你無論如何要把柏妃娘娘治好。”張?zhí)t(yī)：“我剛才不是說過，病可以醫(yī)，心不能醫(yī)?，F(xiàn)在只希望娘娘她自己能想通透，找到生存下來的樂趣和意義吧！”春華聞言擔心呆住。春華與數(shù)女樂工為后妃演奏完畢，各人拿著樂器經(jīng)過回廊。數(shù)女樂工談笑甚歡，春華卻心有隱憂地前行。剛巧夏荷捧著含香吃剩的飯菜交回御膳房，與春華不期而遇。夏荷：“邵掌樂。”春華對數(shù)樂工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跟夏荷談一陣子。”樂工甲：“是！”數(shù)人前行而去。
春華：“娘娘今天胃口怎樣？”夏荷：“早上喝了一點點米湯，晚飯動也沒動過?！笔疽獗P上的飯菜全是完好無缺，“我怕這樣下去，娘娘撐不了多久……”甚是擔憂。春華聽后，心中更焦慮。春華在床上輾轉反側，為了含香一事，沒法入睡。春華終坐了起來，披衣而起，看到由楊永修補好的琵琶，春華心頭一動。不由想起楊永、春華、含香在寺院后山山亭一同奏樂時，含香愉快的樣子。春華耳畔響起張?zhí)t(yī)的說話。
張?zhí)t(yī)：“病可以醫(yī)，心不能醫(yī)。希望娘娘她自己能想通透，找到生存下來的樂趣和意義吧！”春華重復張?zhí)t(yī)之言：“找到生存下來的樂趣和意義……”春華若有所悟。春華到同心殿，門外的太監(jiān)正想招呼，春華示意不要揚聲。
兩太監(jiān)明白，不作通傳，讓春華走了進去。殿內，夏荷與兩宮女在打掃、換鮮花。春華走進，向夏荷低語數(shù)句。夏荷點頭，帶兩宮女外出，并把宮門輕輕關上。春華掀簾向寢間走進。只見含香面容蒼白，毫無生氣，背向春華躺在床上，全不知春華走了進來。
春華自袖中取出簫來，把當日春華、含香、楊永三人在山亭合奏的一曲吹奏出來。含香聽到簫聲，如同雷轟，整個人震動了一下，目光像有了焦點。也不知是夢是真，也不敢回頭，生怕一回頭，那簫聲和期待的人也會消失。春華繼續(xù)吹奏，含香背著春華靜靜地聽著，兩行淚水，緩緩流下。一會兒后，春華停了下來。含香背著春華，哀求的語氣說道：“吹奏下去！”春華：“不！你如還要聽此曲，見此人，就要快些好起來，端端正正地陪在皇上身邊，太后身邊，這樣才有機會宣召他進宮演奏?！?br/>
含香飲泣地說：“我可以這樣做，但我可以這樣做嗎？”感覺這樣是對皇上不忠，更沒生存下來的勇氣。春華：“有人為年老的父母、有人為了兒女、有人為了喜愛的人，怎樣艱難也要活下去。只要找到繼續(xù)好好活下去的理由，發(fā)乎情、止乎禮，有什么不可以！“含香聞言略有所悟。春華上前，在床邊向含香低聲說道：“娘娘，你心中的苦處，也許只有我才明白，但如果你不能活下去，我會好過嗎？那個人會好過嗎？”含香悲痛：“我被皇上冊立為妃，實在非我情愿，有了身孕之后，我只想把孩子生下來，好好教養(yǎng)，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至于皇上對我如何,還有再見那人時，心中會有多痛苦，我一切都不再在乎，可是……老天爺連我這一點點生趣也要拿掉……”春華再勸說:“你看到那人的時候，只有痛苦嗎？那為什么剛才你不阻止我吹奏，還不想我停下來？”含香也答不出所以然。春華：“娘娘，把他藏在心底，作為自己活下去的動力好嗎？我想他和我一樣，不想看著你把自己逼到死路！含香，求求你，為我、為那個人著想，好好地活著！”說到這里，也不禁熱淚盈眶.含香過了良久，才點了點頭。春華從后摟著含香:”那就好了，你答應就好了！”春華高興而泣。兩人相擁而泣。
御園一角連涼亭春華、夏荷摻扶著含香，一宮女拿著琵琶和兩太監(jiān)跟隨同行。含香是小產(chǎn)后第一次出殿外散步，所以眾人都顯得小心翼翼。剛巧皇上由二喜和兩太監(jiān)陪同下經(jīng)過御園，見到含香，皇上有點喜出望外，上前。眾見皇上走近，連忙下禮。眾：“參見皇上?！被噬嫌H手扶起含香：“柏妃，你終于可以下床了？”
含香：“是，謝皇上關心，臣妾已經(jīng)好多了?！被噬希骸澳蔷秃昧恕０劐氲侥膬喝?，讓朕陪你一陣子?！焙悖骸俺兼鞠氲?jīng)鐾つ沁叄犐壅茦窂椬嗯?，皇上日理萬機，臣妾不敢有勞皇上相伴?！被噬希骸皼]關系，朕也多日沒聽樂曲，邵掌樂，你就為朕與娘娘好好彈奏一曲?！贝喝A：“奴婢知道。”眾繼前行往涼亭那邊。
皇上與含香上坐，二喜、夏荷陪伴在側，其它宮女太監(jiān)在亭下候命。春華自宮女手中接過琵琶，開始彈奏。那曲調如流水行云，皇上甚是喜歡，加上見到久病初愈的含香，皇上更是高興，興致甚高。清姿在七巧陪同下剛經(jīng)過，聽到樂曲聲，向涼亭看了過去。只見春華正落力演奏，皇上坐在含香身旁，甚是滿意地看著春華奏樂。清姿看著這情景，妒火頓生，甚是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