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一天,安妮向老師請了一下午假,想去表舅家探望表舅一家,李老師不放心,一定要表舅舅親自來接我去,表舅舅帶著林林姐來找我,并且簽署了一份安全協(xié)議保證書才肯放行。
四年前,表舅和表舅媽帶著大安妮3歲的表姐林林移民法蘭克福,林林姐是在這個曾是日耳曼帝國首都的城市里度過了四年的時光。
這一別四年不見,再見面竟是異國他鄉(xiāng),表舅舅,變化非常大,老了很多,如果不是在法蘭克福,換做在中國的大街上走過路過,都未必會認得,距離這次見面,最后一次見面還是四年前我和媽媽去燕京機場送表舅舅一家。
表舅舅和表舅媽經(jīng)營的“望京樓酒店”就在萊茵河南岸,這是一家店面不大的中餐館,門前的露天酒吧有20多平方米,遮陽傘下的圓桌有些空著,也有一些坐著喝酒聊天的客人。
表舅舅將車開到“望京樓酒店”的汽車泊位停下,表舅媽聞聲迎了出來。
表舅媽40多歲了,是那種干練而有修養(yǎng)的婦女,她的眼角刻了幾道皺紋,慈祥的目光中夾雜著幾許孤獨。
安妮人還沒下車就親熱地喊道:“舅媽好!”
表舅媽也熱情地說:“路上累了吧??斓嚼锩嫘??!?br/>
林林姐關(guān)上車門對舅媽說道:“媽,妮妮還要趕著晚上回去的。就待幾個小時。五號桌空著,我和妮妮抓緊時間說會兒話,給來點喝的吧。”
表舅媽吩咐過招待,又問安妮:“這么大老遠的,怎么待這不大會兒就走哇?”
林林姐說:“媽,妮妮又不是一個人來旅游的,她是跟著學校來的,學校本來一下午假也不放的,我們還是簽了安全協(xié)議保證書,老師才放人的?!?br/>
安妮說:“舅媽,下次我媽如果來法蘭克福出差,我也跟著來,看你們,好好玩兒幾天,陪陪你們?!?br/>
表舅媽說:“這么多年沒見了,如果不說,表舅媽就是走在路上也不敢認妮妮了,這孩子怎么長這么高,比表舅媽足足高出半個頭去,快趕上你表舅舅了?!?br/>
安妮到洗手間擦了一把臉,又重新梳了下頭發(fā),走到五號桌將隨身的包放桌上。在林林姐對面坐了下來。桌上不但有兩份咖啡,還有兩杯法蘭克福最經(jīng)典的“蘋果酒”飲料和兩份世界名菜~法蘭克福香腸。
安妮低頭聞了一下,陶醉地說:“啊,這就是傳說中的法蘭克福香腸??!”
林林姐提議和安妮還有表舅舅和表舅媽一起照相,于是林林姐起身去酒店取拍立得相機,把表舅舅和表舅媽也拽了出來,四個人以望京樓酒店為背景其樂融融地照起相來,其中更多的是林林姐和安妮的合影。
照完相,林林姐對表舅舅和表舅媽說:“爸。媽,我和妮妮再去別處照幾張,晚飯就在外面吃了,吃完晚飯我送她回去,不然明天一早趕不上飛機了?!?br/>
表舅媽一邊點頭應(yīng)承一邊說:“屁股還沒暖熱就走,這叫什么事兒呦?!?br/>
法蘭克福是一座移民城市,不同膚色、不同民族的人都可以在這里見到。其中也有不少是中國人,經(jīng)??梢钥吹綄懼形恼信频牡赇仭蓚€人一路上開心地談笑著,悠閑地觀望車窗外面的街道和風景。
湛藍的天空、柔和的陽光、起起落落的鴿子、異國情調(diào)的建筑,這一切都讓安妮為之沉醉。
林林姐在遇到路口的紅燈停車時間問:“上次郵寄給你們的香腸都吃完了嗎?”
安妮說:“吃完了,我可愛吃法蘭克福香腸了,一次蒸一整根。就著米飯,都不用吃菜?!?br/>
林林姐笑著說:“你媽忙得滿世界出差呀?你還是一個人學校食堂兩頭跑?”
安妮說:“對,還是老樣子。”
綠燈亮了,林林姐隨著車流通過路口。又問:“你高中打算在哪里上?”
這個問題安妮真的還沒有想過,說著話汽車駛到了離步行街不遠的一條街道,林林姐找了個車位停下車。
她們沿著步行街一路走到羅馬廣場,一路上不斷請行人為她們拍照。在羅馬廣場,她們請一位正在太陽傘下喝咖啡的德國老人為她們拍照。
這位頭發(fā)花白的德國老先生或許是一個攝影愛好者,他熱心而驕傲地選擇了幾處很有特色的背景為她們照了十幾張合影,這才怡然自得地繼續(xù)去品味他那杯已經(jīng)沒有了熱氣的咖啡。
從羅馬廣場來到萊茵河大橋,此時已經(jīng)是夕陽斜照,金紅色的霞光像一層輕紗灑在恬靜的水面上。
她們拍了幾張合影后,沿著大橋邊走邊聊。林林姐左手拎著包,右手插在風衣口袋里,水面的風吹動著她風衣的下擺,吹散了她飄逸的長發(fā)。
林林姐說:“你來法蘭克福上學吧,這樣咱們就能常常在一起了,你可以和我一起住家里,咱們一起作伴,來法蘭克福這些年,我真的覺得挺孤獨的,如果你能來就好了?!?br/>
林林姐陪著安妮在羅馬廣場附近的景點逛了一下午,照了30幾張相片,兩個人一起吃了晚飯,最后把安妮送回了大本營。
第二天早上4點鐘,機場大廳燈火通明。安妮隨著大部隊飛回了北京,飛機臨起飛的時候,安妮看著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陽,在心里輕輕地揮揮手同法蘭克福告別,再見了,法蘭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