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首,文賦組,五燈齊明。
蕭七發(fā),并沒有停,他今天是想出名來的,一首詞并不保險,打動了四皇子也并不意味著就一勞永逸了。
文賦組的這首效果還可以。說明思路是正確的,那么下面一首就應(yīng)該投通俗組了。
俗中有雅,之前準備的幾首里,《謁金門》最合適。
秋露墜。滴盡楚蘭紅淚。往事舊歡何限意。思量如夢寐。
人貌老于前歲。風月宛然無異。座有嘉賓尊有桂。莫辭終夕醉。
詞里有美女,也有往事舊歡,但一帶而過,轉(zhuǎn)而抒發(fā)對時光流逝的感嘆,人的容顏比去年老了,但秋日的風月卻與昔日無別。最后歸結(jié)在一個主題:只要宴席上有嘉賓,杯子里有酒,就足夠了,大家一起沒日沒夜地痛飲吧。
這首詞緊扣著風月,也還算貼切。
黃盤,直送二樓。
過了一會兒,三樓傳來悠悠的長聲,“謁金門”,得四燈推薦。
四燈!這不行啊,才四燈,蕭七發(fā)心里想著,看來,這風月的還不夠俗,沒到流行的地步。太顧及文賦組的反饋,怕是得不到通俗組的全盤認可。
蕭七發(fā)身邊是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見蕭七發(fā)連賦兩首,竟似還要寫,不禁言道:“年輕人,你坐在前兩排,那定是有人極力推薦,不論這個人是誰,自是要顧及他的臉面。數(shù)量不重要,要有質(zhì)量才好!”
蕭七發(fā)拱手答謝,面上謙遜有禮,一付學(xué)齡后好學(xué)生的樣子:“先生說的是,晚輩受教了?!?br/>
寫詞的紙交出去,自有人將姓名處用木牌遮了,詞會雖不比科舉,但有評判就要避嫌。
所以,都是到最后,才會揭開木牌,公示詞人姓名。
老者哪知這眼前人就是適才得了五燈齊明之人,見他還算恭謹,也不好再說什么,繼續(xù)苦思自己的詞作。
有了前兩首保底,蕭七發(fā)詞性大發(fā),不,不是詞性大發(fā),是搬興大發(fā),他想浪一下,或者說是想徹底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
來一首徹底流行的吧,蕭七發(fā)眼前又閃現(xiàn)出梅娘的影子。中秋節(jié)了,讓歌女小姐姐們,也高興高興,同樂一下。
于是他寫下了這首《少年游》,又放進了黃盤。
世間尤物意中人。輕細好腰身。香幃睡起,發(fā)妝酒酬,紅臉杏花春。
嬌多愛把齊紈扇,和笑掩朱唇。心性溫柔,品流詳雅,不稱在風塵。
見他又遞了一首,旁邊的老者胡子都快氣歪了,剛剛還答應(yīng)得好好的,自己剛寫了兩句,他這又送了一首?
這首詞一邊寫著,蕭七發(fā)的愉悅之感頓生,看看詞的描述:我看到了一個腰身輕細、容貌絕美的世間尤物,正和自己的心意。她剛剛從香幃中睡醒起床,經(jīng)過了一番精心打扮,猶如剛飲過酒一樣,臉生紅暈,就好像一朵盛開在春天的紅杏花。手執(zhí)一把齊紈扇,嬌俏可愛,笑的時候還用扇子擋住自己的紅唇。她心性溫柔,秉性嫻雅,那有一點像是風月女子。
這就是大白話在稱贊歌女們的詞,是這些天蕭七發(fā)流連在汴安市井之間體悟到的感覺,這種詞更貼近蕭七發(fā)前世的歌詞,雖然兩世的曲調(diào)不同,但感覺相似。
這詞直白歸直白,卻沒有任何的猥瑣之意,最后還夸贊這位歌女的性情和氣質(zhì),認為淪落在風塵實在折辱了她。
蕭七發(fā)相信,歌女們一定喜歡這首詞,因為調(diào)情的感覺都有,還給了她們尊重。此詞很接地氣了,足以可以風靡一時。
詞直送二樓,這下,連負責遞送詞盤的姑娘都開始詫異了,這前兩排,寫得快的不是沒有??扇思覍懲炅?,還在那兒斟酌詞句,哪有像這個公司這樣,寫完就放,瀟灑倒是瀟灑,可這詞。
這次,姑娘不再快速去送,邊走邊看蕭七發(fā)這首詞。
“咦?”才走到樓口,那姑娘回頭看了蕭七發(fā)一眼,然后“噔噔噔”,快步?jīng)_上二樓,“姐姐,快看看這首詞!”
二樓的評判們見她的樣子,知道是有好詞出來,都圍了過來。
香幃睡起,發(fā)妝酒酬,紅臉杏花春,有人邊看,嘴里就輕唱了出來,然后,幾個人眼睛都亮了,“好詞!快送三樓?!?br/>
“小曼,什么人做的這首詞,指給我們看看?!?br/>
“是個好帥氣的小公子,你們來?!?br/>
叫小曼的女孩兒,這時也很興奮,引著幾人到了樓梯口,手指了指蕭七發(fā),那個穿著白衣的公子就是。
幾個漂亮的姑娘一出現(xiàn),立刻引起了注意,詞人們都看向樓梯。
“你們怎么下樓了?不合規(guī)矩啊,快上去!”負責主持的黃睿才忙把她們請上二樓,“大家不要受影響,想來是各位出了好詞,這些姑娘們啊,都是性情中人,前幾屆也不是沒出過類似的事情,大家不必見怪?!?br/>
剛剛遞了詞上去的幾個人,這時心里都在打鼓,是我的詞被姑娘們喜歡了嗎?哎呀,要是我的多好。年輕的幾個,見她們還過來看人,心想,如果是我的詞,那從此去酒樓地位可就不同了。
詞送到三樓。
一個艷裝的女子坐在那里,還在看那首《謁金門》,她覺得這字似是有些熟悉。
這個女子妝容精致,一雙大大的杏眼顧盼生輝,但卻不只是漂亮,身上自有一種震懾眾人的氣勢。蕭七發(fā)的那首詞先被放到了她的案前。
“世間尤物意中人。輕細好腰身”只讀了這前兩句,這女子眼前就是一亮。連忙細讀下去,看完,她抬起頭,“有了這首詞,今年沒有白來!”
忽然,她想起什么,把那首《謁金門》和這首《少年游》擺在一起,心中劇震:“是了,這是同一人所寫!這是他所寫……”
竟然出了兩首佳作!
其他幾人見她這樣,也圍了過來。
“這才是姑娘們喜歡的歌詞啊!”
“對啊,這樣的詞最適合傳唱,也適合娛樂的場合,是真的好!”
眾評判互相傳閱,越看越是喜歡。
《少年游》,通俗組……五燈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