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璟軒閣的路上,蘇湮加快了腳步,畢竟夜璟還等著她穿衣服呢。
對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夜璟。蘇湮有些意外,自從有了她幫忙穿衣服,夜璟就不要別人穿了,今天居然穿好了。
然而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穿的叫一個亂七八糟啊。
不等蘇湮問,夜璟搶先一步,得意洋洋地說:“娘子,今天的衣服是我自己穿的!”
“很好?!碧K湮猜到了,笑著給他整理,心里的感覺很奇怪。她說過的話,他一直在努力去做,這樣的他叫她怎么不心酸?
她闖入了他的生活,改變了他的習(xí)慣,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又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蘇湮帶著夜璟去吃早飯,飯后無事,蘇湮決定繼續(xù)教他習(xí)字。
“王爺,王妃,宮里來圣旨了,娘娘讓奴婢來請王爺和王妃去前廳接旨!”侍女桑云走了進來,面色微急的稟告。
“圣旨?”蘇湮有些不相信的疑問,什么大事竟然還需要下圣旨?昨天根本一點預(yù)兆都沒有啊。
盡管滿腹狐疑,卻仍是要去接旨,而且要禮數(shù)周全。
當蘇湮帶著夜璟到前廳時,正見成妃與一個眼生的老公公在說話,她幾次入宮都沒見過。不過有一點她看得出來,這個老公公絕對比皇后身邊的那個方勝級別要高。
成妃笑著說:“聽說元公公身子不太好,今日怎么親自來傳旨了?”
元公公淡淡一笑:“老奴也是老毛病了,陛下恩準老奴休息了一段時間,現(xiàn)下這把老骨頭還行,自然要為陛下跑腿了?!?br/>
蘇湮和夜璟走了進來,向成妃行禮。
“這位是元公公,在皇上身邊當差三十多年了?!背慑钢榻B道。
“老奴元孟見過景王,見過景王妃!”元孟起身,對二人行禮。
“元公公快快請起?!碧K湮虛扶一把,笑容淡然,舉止得禮。
元孟退后一步,拿出圣旨,神色恭敬道:“老奴奉陛下旨意前來宣旨,王爺王妃請接旨吧!”
成妃領(lǐng)著眾人全部跪了下來,蘇湮拉著夜璟也跪在了前面。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馮氏之女馮音音出身名門,溫婉賢淑,且輔佐景王有功,特封為御天‘第一王妃’,欽此!”
第一王妃?什么鬼?有什么用?
蘇湮郁悶了,好端端的干嘛要冊封她?
“王妃娘娘,還不領(lǐng)旨謝恩?”元孟笑著提醒,已然改變了稱呼。
蘇湮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遲鈍地磕頭謝恩:“蘇……臣媳領(lǐng)旨,謝主隆恩!”
元孟將圣旨遞給蘇湮,笑著恭維道:“王妃娘娘可是我朝第一位被冊封的王妃呢!”
蘇湮不自然地笑了笑:“讓元公公見笑了,不是每個王妃和嬪妃都是需要冊封的嗎?”她不明白第一王妃有什么特別啊。
元孟微微一笑,滿是恭敬:“王妃娘娘有所不知。雖說女子入宮或者嫁給皇室都是需要冊封的,可與這個完全不一樣。雖然本朝未開先例,但此等位分,僅在后宮四妃之下,位列所有王妃之上,也只有王妃娘娘您,才可稱為娘娘?!?br/>
蘇湮聽得有些暈,無意識地瞥了眼成妃,猛地發(fā)覺自己問的太多了。
“我知道了,謝謝元公公?!碧K湮趕緊閉嘴。她真是白癡了,居然當著成妃的面問,這不是明擺著給成妃顯擺嗎?
“方才是陛下的恩典,還有呢!”元孟招了招手,外面的幾個宮人捧著托盤走了進來,元孟說,“這些都是皇后娘娘的賞賜!”
金銀細軟,綾羅綢緞,珍珠翡翠,瑪瑙瑚珊,每一個捧盤里都擺放著許多耀眼的賞賜。
“音兒謝母后恩典!”蘇湮只覺得來自成妃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背上,仿佛要把她的心看個窟窿。
“嗯,老奴該回去復(fù)命了?!痹险f著便打算往外走。
蘇湮看了眼成妃,見她點了點頭,趕緊捧起一個托盤遞給元孟,笑著說:“元公公一路辛苦。這就當是給大伙兒的辛苦費了,還請元公公笑納!”
元孟也爽快,親手接過托盤,老眼笑成了一條線:“王妃娘娘如此識大體,難怪陛下和皇后娘娘喜歡。成妃娘娘可真是娶了個好兒媳啊!”
成妃淡淡一笑:“元公公過獎了。”
“對了,陛下還有一道口諭,說明日會親自去觀看景王的驅(qū)驅(qū)大賽!”元孟說。
成妃說:“是,臣妾知道了。”
“那老奴便回去復(fù)命了。老奴告退?!痹险f完一禮,由趙管家送了出去。
蘇湮不敢回頭去看成妃的臉色,后悔自己不該問元孟那些話。成妃不是四妃之一,就說明現(xiàn)在她的位分嚴格來說沒蘇湮高。
真是失策啊失策,好不容易討好了她,一朝形象盡毀??!
“這些東西很值錢吧?”夜璟帶著一絲稚氣的疑問打破了詭異的氣氛,他拿起一套玳瑁首飾,稀奇地問,“這是給娘子的吧,好漂亮!”
蘇湮笑得勉強:“你喜歡就拿去玩吧?!?br/>
“皇后賞賜的東西是可以隨意玩的嗎?你是有多大的身份?”成妃嘲諷的聲音插入。
得,又說錯話了,真是多說多錯。
現(xiàn)在的成妃就像是一只豎起刺的刺猬,不能碰不能惹。
蘇湮郁悶地望了眼雕梁畫棟,然后迎著成妃的強大氣場轉(zhuǎn)身,低聲說:“音兒知道錯了?!?br/>
成妃耷拉著一張臉,起身朝外走去:“你跟我來一下?!?br/>
蘇湮看了夜璟一眼,叮囑他兩句,然后跟著成妃去了畫蕪閣。
進了房間,成妃將下人都遣了出去,只有蘇湮和成妃。
成妃端坐在桌邊,蘇湮見狀趕緊過去倒茶,殷勤的奉上去。其實說起來她可是第一王妃,干嘛要放低身份去討好一個失寵的嬪妃?
理是這個理,可也許是因為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身份的界定不是特別清晰。她只知道成妃是夜璟的養(yǎng)母,在所有人都嘲笑諷刺夜璟的時候,她是真心對夜璟好的人,甚至比對她的親子還要好。
這樣的女人,難道不值得她尊敬嗎?
“說說吧!”成妃并沒有喝茶,但臉色卻明顯好了幾分。
蘇湮想了想,說:“應(yīng)該是昨天我恰好獵到了馴鹿吧。”她真的不知道為什么要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