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來了。

    葉清歡微微一笑，“請法師賜教！”

    打禪機(jī)么，不就是云里霧里講話，她雖不懂佛法，但她會胡說八道，且胡說八道的水平相當(dāng)可以！

    延慶法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檀越從何處來？”

    葉清歡勾了勾唇，“自天外天來。”

    她是穿書，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從天外之天來，一點(diǎn)沒錯！

    林清羽陡然瞪大眼睛，詫異地看著她，師妹這第一句話就開始胡說八道了，他們就算不是從清水鎮(zhèn)來，也是從招搖山來。

    延慶法師定定看了她一會，見她神情鎮(zhèn)定自若，不似打誑語。

    他繼續(xù)道：“是路遠(yuǎn)還是心遠(yuǎn)”

    葉清歡：“心中無相，天涯就是咫尺！”

    林清羽抿了抿唇，師妹這是從無相峰找的靈感么？

    延慶法師目光如炬，“既然無相何必上山？”

    葉清歡故作高深，“如不上山，怎知無相?！?br/>
    延慶法師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好一個無相！那站在我面前的檀越又是誰？”

    “是你眼中的檀越，還是你心中的檀越？”

    “非眼非心。”

    葉清歡長吁一氣，緩緩道：“無……”

    延慶法師似被點(diǎn)醒般，幽幽閉眼，“阿彌陀佛——”

    林清羽抓耳撓腮，湊到葉清歡耳邊，想了想，還是傳音給她，“師妹，你們到底在說什么??？”

    葉清歡面露微笑，“閉，嘴！”

    延慶法師在說什么她不懂，但她卻是在胡說八道。

    跨服聊天，就是這樣！

    “女檀越，你可真是厲害，想不到你小小年紀(jì)，竟有如此悟性!”延慶法師臉上的笑意有了幾分真切，不像平時那種泥塑菩薩般的笑。

    “呵，口頭禪終歸是末流小技，禪宗以無聲無語為最高境界?！?br/>
    葉清歡：……

    啥意思？比劃手勢？

    果然，下一秒就見延慶法師抬起手，將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連成一個小圓。

    葉清歡皺著眉，歪了歪腦袋，不管了，就當(dāng)是那個意思吧！

    她伸出雙手，給他比劃了一個大圓。

    延慶法師愕然，他抿了抿唇，伸出一根食指。

    葉清歡十分自信地伸出五根手指。

    延慶法師張了張嘴，實(shí)在驚訝，沒想到她這般深得佛法要領(lǐng)。

    他輕輕捏了捏拳，伸出三根手指。

    葉清歡拉了拉自己的下眼瞼，翻了個白眼。

    延慶法師退后一步，他僵立了一瞬，十分心悅道：“女檀越如此簡單詮釋了佛法深意禪機(jī)妙語，厲害，實(shí)在厲害！”

    葉清歡背著手，故作高深，其實(shí)心里虛得一批，“謬贊謬贊！如此，我就當(dāng)法師認(rèn)輸了？”

    延慶法師倒也坦蕩蕩輸?shù)闷?，“女檀越有何要求，貧僧自?dāng)應(yīng)允。”

    “我的要求還是那一個，把野道士交出來！”

    “阿彌陀佛！”延慶法師倒也爽快，“出家人不打誑語，他就在大士殿?！?br/>
    他收起神童境，叫了一個狐貍眼弟子過來，囑咐了他幾句，“帶二位檀越過去吧?！?br/>
    葉清歡和林清羽沒有摘下隱身符，那弟子沒有天眼通，看著空蕩蕩的地方，有點(diǎn)懵，延慶法師擺了擺手，“你自前面帶路，他們會跟著你的?！?br/>
    “是?！焙傃鄣茏映~清歡他們的方向行了一禮，“二位檀越請跟小僧來。”

    等他們走遠(yuǎn)，一名弟子上前，“師父，弟子愚鈍，無法參透師父與女檀越之間的禪機(jī)，還望師父點(diǎn)撥?！?br/>
    延慶法師看著葉清歡他們離去的方向，“我問一圓相，意思是你的心怎么樣？”

    又學(xué)著葉清歡的手勢比劃了個大圓，“她答如宇宙?！?br/>
    說著又伸出一根食指，“我問一身呢？”

    “她答守五戒?！?br/>
    弟子伸出五根手指，暗暗點(diǎn)頭，原來如此。

    延慶法師又伸出三根手指，“我問三界呢？”

    “師父是說欲界，色界，無色界這三界？”

    延慶法師點(diǎn)頭，“我以為她會不知，沒想到她不僅通曉，還答得精妙，她說在她眼皮底下。”

    弟子一臉恍然大悟，“師父常說，對悟性高之人，佛法簡單如吃飯穿衣，弟子之前不相信，今日見了那女檀越，才算是真正開了眼?！?br/>
    延慶法師亦有此感，“若她愿意出家，我必定破格收她為親傳弟子！”

    …………

    林清羽回頭看不到那群和尚了，他又朝前看看帶路的小和尚，傳音給葉清歡，“師妹，你剛剛跟延慶比劃啥呢？他怎么就認(rèn)輸了？這也太高深玄妙了，我一點(diǎn)兒也看不懂！”

    “高深玄妙啥呀！”葉清歡擺擺手，傳音給他，“他說他心眼只有這么小，我說大男人大氣點(diǎn)，應(yīng)該心胸廣闊。他又問我打起架來我背后的大佬一個敵幾個，我說一個敵五個他，他也挺大言不慚的，說他一個頂三個我，我就說他不要臉羞羞羞！”、

    葉清歡用手指扯了扯下眼瞼，“還送了他一個白眼！”

    林清羽恍然大悟，原來打禪機(jī)就是用手勢吵架啊！虧他以前還是很高大上的東西呢！

    “這么說來，我也會打禪機(jī)！”

    葉清歡十分大言不慚，“很多東西，你了解了本質(zhì)后就會知道，也就那樣！”

    林清羽對她豎起大拇指，“師妹言之有理，現(xiàn)在我覺得處處都是禪機(jī)?！?br/>
    小和尚推開大士殿的大門，“二位檀越，請進(jìn)?！?br/>
    殿中燭火搖曳，觀音大士的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楚。

    葉清歡低頭收回視線，看到狐貍眼小和尚撩起供桌上的布，矮身鉆進(jìn)去。

    他蹲在地上，對著觀音像底座一番動作，因?yàn)楸凰纳眢w擋著，葉清歡也沒看清他到底做了什么。

    不過這是他們法門寺的機(jī)關(guān)，葉清歡也沒理由強(qiáng)迫人家告訴她。

    片刻后，聽到一陣機(jī)關(guān)轉(zhuǎn)動的聲音，巨大的送子觀音像竟緩緩后退，，原先底座的地方出現(xiàn)一個地洞，一條階梯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狐貍眼小和尚從供桌下出來，站在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檀越，你們要找之人就在下面。”

    林清羽道：“你們不把他揪上來嗎？”

    葉清歡斜了他一眼，大哥你可真敢想！

    狐貍眼小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師父只答應(yīng)檀越不阻攔，可沒說幫忙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