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院是和風式建筑,四人跟著伏屋秋早穿過院子,走進屋內。鞋子在進屋之前脫下,整齊地擺放在屋外走廊。
正對門的墻上掛著一幅海浪,下方有一方放置著長刀的長桌。
一柄長刀安靜地放置在刀架上,刀尖向上、刀柄向下、邊鋒向內;刀鐔花紋精致卻不繁復;暗紅色的刀鞘樣式樸素,只有靠近纏帶的上方有一朵簡單的櫻花圖案。
“坐吧,我去倒茶?!狈萸镌缍似鹞葑又虚g矮桌上的茶盤,向旁屋走去。
春日野千坂在矮桌側邊的蒲團坐下。
淺川悠收回看向長刀的視線,無意間看到少女們裹著白色長襪的小腿,下意識朝她看去。
可惜,
正坐后御影濱高中校服的過膝裙恰當?shù)厣㈤_,蓋住了少女的足部。
“悠君想要看什么呢?”春日野千坂察覺到他的目光,拍了拍她身旁的蒲團,“來坐這里~”
淺川由紀拉著稚名未央跑到那柄長刀前,正好奇地觀察著。
“……沒什么?!睖\川悠猶豫一下,最后還是走過去坐在了她旁邊。
“我可以掀開給你看哦~”春日野千坂靠到他耳邊,小聲吹著氣,帶著誘惑的聲音充滿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
春日野千坂將裙角掀開。
淺川悠卻目不轉睛地看著室外下著小雨的院子。
他品格高尚,自然不會做出偷看女生白足那種事來,即便是對方主動誘惑也無法撼動他正直的心。
少女輕笑,將裙角放下,“沒機會了哦~”
吐字間帶起的輕微氣流使他耳尖有些發(fā)癢,癢到了心里,甚至帶起了一絲后悔。
又過片刻,伏屋秋早將茶水端了上來。
“普通的煎茶,請用?!?br/>
雖然她說是普通煎茶,但茶水的顏色比藪北泡出來的深些。
春日野千坂品了一小口,輕放在了桌子上。
淺川悠也喝了一口,只能嘗出味道更好一些,品不出區(qū)別。
稚名未央學著春日野千坂的樣子嘬了一小口,然后皺著眉。
淺川由紀不喜歡喝茶,沒有去碰,而是好奇地看著伏屋秋早,
“是劍道社的伏屋學姐嗎?”
“嗯?!狈萸镌缱藰藴实卣谄褕F上,將手里的那杯茶放下,輕點了下頭,臉上始終帶著溫和但又不親近的笑容,“因為手臂上有傷,所以就沒有去參加體育祭了?!?br/>
“伏屋學姐和悠認識?”
“上周一碰巧遇到了,之后也在巧合之下見了幾次面,真的很有緣分?!狈萸镌缧χ卮?。
淺川由紀低下了頭,突然有些不開心,小聲嘀咕,
“悠開始上學后,認識了好多女人……”
“因為淺川桑無論是長相還是成績,都很優(yōu)秀啊,受女孩子們的喜歡也是很正常的事?!甭曇暨€是不夠小,被伏屋秋早聽到。
于是臉頰泛紅,腦袋更低了些。
“那柄刀,是伏屋桑的嗎?”
“嗯~(不)”伏屋秋早搖了搖頭,“是梶派一刀流,也就是梶校長所在的流派,一百多年前一位前輩的佩刀。”
“那為什么……”
刀刃朝上,應當是主人健在時的擺放。
“前輩在和仇敵的生死戰(zhàn)上敗給了對方……佩刀流傳了下來?!?br/>
伏屋秋早不再開口,淺川悠也不再繼續(xù)追問。
室內安靜下來,只聽到微弱的雨聲。
“和那位前輩決斗的,是我的高祖父?!狈萸镌缬终f,語氣平靜,“伏屋氏是神道流,與梶派一刀流有理念上的不和?!?br/>
“‘勝者要將失敗那位的佩刀刀刃向上擺放。’是當時決斗前定下的約定?!?br/>
“原本是為了向對方朋友親屬隱瞞他去世而做的遮掩,避免破壞了兩個流派之間的關系。但畢竟這種事不能一直隱瞞,時間久了,往事的真相也被掀開?!?br/>
“兩個流派間也確實像我高祖父他們兩人預測的那樣,徹底激發(fā)了矛盾,關系惡化?!?br/>
“但刀刃向上的擺放卻沒有改變,一直到了現(xiàn)在?!?br/>
“嘛……”伏屋秋早突然放松身體,懶懶地伸展了一下雙臂,“現(xiàn)在世間和平,即便是追求‘一擊必殺’的一刀流,現(xiàn)在也漸漸側重在了技巧上?!?br/>
“但即便是這樣,也改變不了一刀流不受歡迎的現(xiàn)狀?;蛟S御影濱高中的劍道大會,就有著要將梶派一刀流流傳下去的任務吧……”
淺川由紀和稚名未央聽得很專注,即便這些和她們并沒有多大關系。
“那現(xiàn)在劍道社學習的是一刀流,還是神道流?”淺川由紀舉起手,像上課提問題一樣好奇地看著伏屋秋早。
“無論是什么流派,基礎練習都是一樣的,現(xiàn)在劍道社的成員也大部分都在練習基礎招式而已。”伏屋部長耐心地回答,隨后面帶笑意地看向淺川悠,
“話說回來,淺川桑的劍道也很厲害呢,而且是我沒有見過的流派?!?br/>
“誒?悠也會劍道嗎?”淺川由紀有些驚訝。
話題突然轉到了他身上,有些措手不及,“略懂一些而已……”
“很謙虛呢。”
伏屋秋早站起身,去旁邊拿起一柄木刀。
右手持刀,在眾人面前模仿著淺川悠干凈利落地擊敗野口的動作揮出。
有八九分相似,他不得不承認伏屋秋早有很高的劍道天賦,只是看過一眼就能記下。
“好帥……”稚名未央看著伏屋秋早,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掌。
“這是淺川桑當時在劍道社和一位社員比試時用的招式,兩三下便擊敗了對方?!?br/>
伏屋秋早又換了一個招式,揮出的木刀更加有力,在空中蕩起了空氣破裂的聲響,“這是神道流的招式?!?br/>
“淺川桑的招式力道與技巧兼顧,卻又不追求藝術性,完全以實用性為主,能見到許多流派的影子……總體來講算是更接近神道流一些。”
木刀收起,重新放置在室內側旁的架子上。伏屋秋早看著淺川悠,“淺川桑,可以告訴我你的劍道流派嗎?”
“……”淺川悠沒有回應。
他的劍道技巧與經(jīng)驗完全是系統(tǒng)給的,知識庫內幾乎涵括了世界上所有劍技的招式。
揮出的那幾下,是他依靠著自己在接收知識后對劍道的理解使出的。
甚至可以說都不算做招式,因為并沒有對應的名稱……
“不愿說也沒關系,”穿著劍道服的少女走到屋檐下,看了看已經(jīng)放晴的天空。
回過頭,臉上帶著一抹不同于平日的認真,眼神中閃爍著執(zhí)著,
“下周的劍道大會我也會參加,如果我擊敗了你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哦~”
“……”
淺川悠看得見少女認真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嗯。”
既然是他創(chuàng)造出來的劍技,即便只是總結先輩們的經(jīng)驗,那也應該有自己的流派名稱才對……
認真取一個,然后告訴她就好了。
“好啦~”伏屋秋早的語調重新輕松起來,“雨也停了,你們也該去繼續(xù)參加體育祭了。”
“下次再見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