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相信以后再也不會有人敢針對小葉子了?;厝サ穆飞?,柏云坐在警車的后座,看著端木槿沒有笑容的側臉,想說什么,但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口。
“你是想問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對嗎?!倍四鹃乳_著車,靜靜的問道。
柏云點頭,又搖了搖頭。
端木槿從后視鏡看了柏云一眼,忽然道,“你應該是心理原因導致的不能說話,為什么不去醫(yī)院看一看?!?br/>
小葉子一直低著頭,聞言抬起頭看著柏云。
“我已經(jīng)習慣了,醫(yī)院――我并不喜歡那種地方?!睓C械的聲音在車內響起。
“如果能看好的話,為什么不看,我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毙∪~子拉著柏云的手,對上后視鏡中端木槿的目光。端木槿點了點頭,踩油門,轉方向盤,直接在馬路上來了個z型漂移。
柏云沒有再說什么,扭頭靜靜的看著窗外。對他而言,能說話,或不能說話,對他的人生并沒有什么區(qū)別。
“醫(yī)生,他的情況怎么樣。”端木槿問道。
柏云看著白色的窗簾被風吹動,那上面的小蝴蝶有一只、兩只、三只。醫(yī)生扭頭看了看柏云,對端木槿道,“他的聲帶并沒有問題,應該是心理原因,所以不能說話?!?br/>
“這個我們都知道,應該怎么治?!毙∪~子看著醫(yī)生。
“心理問題,就必須讓他自己想通,不然”兩女看著柏云平靜,甚至是無所謂的樣子,心中明白了醫(yī)生的意思。
“他這種情況,是自己不想說話。將來有一天,如果他想通了,或者遇到了什么變故,受到了刺激,或許就會恢復語言能力?!?br/>
“謝謝醫(yī)生。”
出了醫(yī)院,端木槿看著柏云,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個家伙,從認識他的那天開始,就是這么一副平靜的樣子,他心底到底有什么事情。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還有……照顧好茉茉。”
點了點頭,柏云牽著小葉子的手走了。
“這家伙!”
看著柏云的樣子,端木槿有點氣悶。她怎么會和一個這么悶的家伙當朋友。
……
打開房門,屋內一片黑暗。陽臺,女人坐在藤椅上的影子,透過隔壁的燈光,映著墻壁上。
“去陪陪她吧,我去幫媽做飯?!毙∪~子推開廚房的門走進去。
柏云穿過黑暗的客廳,坐在茉茉的身邊,順著她的目光,陷進了一片黑暗中。
“從小我就不懂?!?br/>
沒有任何開場白,空靈的聲音在昏暗的燈光中響起。
“我不明白,為什么同樣是媽的孩子,他就可以躺在溫暖的被子里,喝著牛奶,吃著雞蛋,去上學。而我,卻要日復一日的在冬天的冷水里洗衣服,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就準備好一家人的飯。”
柏云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從黑暗中傳來的聲音。
“后來我走了,我受不了那樣的不公平,從一個寒冷的地方,走到了另一個不僅寒冷,而且骯臟的地方?!?br/>
沉默了好久,一個帶著自嘲的聲音響起。
“你知道嗎,我在去紅燈區(qū)之前,認識的幾個有限的字,都是我在我所謂的弟弟學習的時候,偷聽,偷學到的?!?br/>
“你知道那種感受嗎,手浸在冰冷的水里洗衣服,聽著那個房間傳來的溫暖字句,想象著溫熱的牛奶,滑嫩的雞蛋?!?br/>
借著昏黃的燈光,柏云看到了,她的眼眶紅了。到底是哪種記憶比較痛苦,是在那個所謂的家里,還是在紅燈區(qū)里,茉茉已經(jīng)分不清了。
“下雨了?!?br/>
她看著窗外,喃喃自語。
柏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籠罩在夜色中的雨,看到了麻雀在空中狼狽的飛著,看到了濕潤熟悉的空氣順著窗戶的縫隙鉆了進來。
第二天,柏云去看店,茉茉沒有去。她把吳桐叫起來,臉上的神色,讓吳桐意識到了什么。
“你真的決定了?!眳峭┛粗攒?,詢問道。
“我渾渾噩噩的活了一輩子,在最后能夠用這個讓我厭惡的身體,為他做一些事情,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br/>
“好,既然你決定了,我們下午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詢問這種手術?!眳峭﹦傉f完,轉過頭,看到了門口的小葉子,頓時沉默了。
“你們準備干什么?!毙∪~子看著吳桐和沉默的茉茉。
“葉子,這不關你的事,回去吧,我不會有事的?!眳峭┬Φ揭话耄吹叫∪~子臉上冷到骨子里的神情,最終沉默了。
“把一切都告訴我,不然我現(xiàn)在就去告訴他?!?br/>
看到兩女繼續(xù)沉默,小葉子轉身就走,忽然茉茉的聲音響起。
“你喜歡他吧。”
小葉子沒有轉身,吳桐臉上沒有驚訝,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靜,仿佛一個七歲的女孩愛上了一個男人,并不是什么值得驚訝的事情。
“如果你想看著他死,你就去告訴他?!避攒钥吹叫∪~子,就像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她像極了她,卻又比她堅強的多。
“你們到底要做什么?!毙∪~子轉過身,看著吳桐和茉茉。
“我們”
“好了!”
吳桐打斷了茉茉的話,蹲下來,看著小葉子的眼睛,靜靜的道,“葉子,你放心,我不會讓小云出事的,一定不會?!?br/>
“那你呢,你出事就可以嗎?!毙∪~子冰冷的目光看著吳桐。
“葉子,媽媽已經(jīng)沒有希望了,你懂嗎。”聽著吳桐的話,小葉子的臉色變的蒼白無比,下意識的握緊了手掌。
“別再說了,我們走吧。”
看著茉茉和吳桐的背影,小葉子從心底生起了一絲冷意,瞬間從血液流至四肢百骸。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吳桐再也不會回來。
柏云回家的時候,家里一片黑暗,寒意從四面八方鉆到了他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卻又什么都不知道。
打開燈,小葉子蜷縮在地上,眼角還殘留著眼淚的痕跡。
對不起大家,今天喝了點酒,實在撐不住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