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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瑤窩在沙發(fā)里一動不動，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心亂如麻，話已說出口，卻也收不回來了，強裝著鎮(zhèn)定坐在那兒，隨著時間的流逝，卻是怎么也坐不住了，拿過桌上的煙盒，隨口道，“我出去抽煙?！?br/>
顧茗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一路上，并沒有什么耽擱，春節(jié)期間，成都相當于空城來著，就連堵車也不曾發(fā)生，她很快到了關以彤家，走了幾步后像反應過來什么又折了回來，依在車身旁點了一支煙，這一幕落在在自家花園里喝茶的關以彤眼里，關以彤取過桌邊的手機，“你來找我的？”
“你看到我了？”沐瑤四下找了找。
“往左，30度，嗨”關以彤朝沐瑤揮了揮手。
沐瑤瞧見她，穿一襲長裙，裹著披肩，慵懶地躺在那兒曬太陽，陽光刺眼，她皺了皺眉，“顧茗叫我來接你，走吧?！彼陔娫捘且活^冷冷地說道。
“你不進來坐一會兒？”關以彤明媚地笑道。
“不了，顧茗她們還等著呢?！便瀣幨且迅呃湟谎b到底了。
一直以來，關以彤其實都把話給她說得很清楚了，她其實也把話給關以彤說得很清楚了，那現(xiàn)在關系還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做什么呢？
她想得入神，就見不遠處的關以彤一個踉蹌就要站不穩(wěn)，她忙上前幾步跑了過去，跑近了些才看見她已一手撐在紅木茶幾上，穩(wěn)住了，倒是沐瑤，跑這么幾步跑得有些急，有些喘。
關以彤沒所謂地沖她笑了笑，而后離開花園，往這邊開了門，“進來吧?！彼┲闲?，向沐瑤伸出手來。
沐瑤只好接過她的手，進了屋，“穿這么少，手這么涼?！?br/>
“冷血的人手都涼。”
她屋里亂得不成樣子，沙發(fā)上又是衣服又是毛毯，她全拾掇成一團，扔在了一旁，“過年保潔阿姨全都休假?！彼龜n了攏披肩，“你稍等一下，我去換衣服?！?br/>
沐瑤見她這一屋的酒瓶
、零食袋、衣服，搖了搖頭，好在她有爹媽，保潔阿姨放假回家爹媽還會收拾，她坐了一會兒有些坐立不安，起身找了找她家的垃圾袋，將她那些雜物全扔垃圾袋里，關以彤換好衣服下來，正瞧見沐瑤蹲在地上拾酒瓶，“噯，你別弄，過兩天讓保潔來弄吧。”
“你再過兩天你這屋都快爛掉了?！便瀣幰矝]有那么好心腸要給她打掃屋子，把眼不見為凈的臟東西全弄垃圾袋里也就算完了，這時兩人才上了沐瑤的車，人模狗樣地去和顧茗她們匯合。
沐瑤這會兒心情不是特別好，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到了女人每個月都有那么幾天嗎？可她今天從家里抽身出來浪應該很開心才對。
兩人在車上也沒怎么說話，關以彤呢，只要她上心的事，她是很會察言觀色的，見沐瑤今天冷冷的，自己也不會去碰硬釘子，坐在副駕上閉目養(yǎng)神。
沐瑤這支煙足足抽了有一個小時，顧茗和鐘曉歐就在咖啡館里膩歪了一個小時，全然不見了坐飛機的舟車勞頓，鐘曉歐緊緊地挨著顧茗坐著，一會兒問咖啡館里暖氣開得會不會太足？會不會熱？還趁機摸人家手。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厚臉皮慣了，特別是還知道顧茗故意分組發(fā)朋友圈讓她曉得她回成都的事，只是礙于顧總的氣場，她也不好當場拆穿她。
四人去了錦華吃東西，關以彤見到顧茗，心情倒還不錯，又看到鐘曉歐在，“喲，這現(xiàn)在都是成雙成對地出現(xiàn)了？”
沐瑤藐了一眼她。
顧茗臉上堆出笑意來，“關總，新年快樂?！?br/>
關以彤抿了抿唇，她叫了不少酒，鐘曉歐護著顧茗的胃，沒讓她多喝，自己則免不了被罰了不少酒。
“我告訴你啊，顧茗的一杯，你要幫，你得喝三杯。”關以彤一邊說著一邊往酒杯里斟酒，她像個酒鬼，成天泡在酒里，仿佛那才是她最真實的世界，沒容顧茗攔住，鐘曉歐就稀里嘩啦把酒都喝了，她喝得有些高，滿臉通紅，開始口沒遮攔，“以后，以后顧總的酒都由.......由我來喝，關總，你不要再欺負她?！?br/>
“你？憑什么？”關以彤知她口出狂言，一手撐著頭戲謔道。
“因為我是她秘書啊，要好好擔起這個責任?！辩姇詺W還并沒有醉糊涂。
“秘書這么拼？這得成為我們公司的先進個人了?！标P以彤笑了笑，捏了捏鐘曉歐的臉。
沐瑤和關以彤坐在一起，見她喝那么多，也沒勸她，倒是陪著一起喝，顧茗見今晚這狀況，桌上的酒瓶已是空了好幾瓶，而對面的兩個女人仿佛間還有了斗酒的姿態(tài)，她可不想鐘曉歐當了炮灰，攔著她們道，“行了，喝得差不多了，往回吧?！?br/>
“這才剛剛開始呢?！标P以彤紅著眼睛道。
“算了，讓沐瑤陪你們喝，我和鐘曉歐回家了，這喝成這樣我得怎么弄回去?！鳖欆f著就去拉鐘曉歐，鐘曉歐順勢靠在顧茗肩上，剛坐著還沒覺得有什么，這一站起來，頭才暈得厲害，她緊緊地捉著顧茗的手，踉踉蹌蹌地靠著她的身子。
“喂，這還沒散場呢。”關以彤在身后嚷著。
顧茗已經(jīng)全然不搭理她，打個車，扶著鐘曉歐就上車。
“真是太沒勁了?！标P以彤趴在桌上，搖晃著酒杯，和沐瑤碰了碰，“還好有你陪我?！?br/>
“你這幾天在家是喝了多少？”
她歪了歪頭，“不知道，誰會去數(shù)。”
“過年你一個人過的？”
關以彤紅通通的眼睛有些微的失神，而后漾開了，“沒有啊，和好多朋友一起呢。”
“朋友？就上次潑我酒的那些人？”
關以彤沒出聲，眼神很空洞，過年她其實沒有找任何人，就連那些狐朋狗友也沒去召喚，而且經(jīng)過上次沐瑤那個事情，卷毛她們對她頗有微詞，那氣還沒消呢，有什么聚會也不叫她，她也不是那種主動上桿子去打招呼的人，更何況那群人是什么身份？值得她主動去交往？
她媽和妹妹在國外過年，有叫她過去，她不太想，她媽和她爸的理念都差不多，自從知道她喜歡女人以后，總是想要糾正她，要她嫁給男人，那幾年，和家里的關系已經(jīng)不太好，或許因為她妹妹還小吧，要不也不會讓她這個不孝女來接管公司。
這些事情她平時已經(jīng)很少去想，燈火輝煌的城市，萬家燈火，每一盞都那么明亮，每一戶都那么輝煌，她在落地窗前望著不遠處的煙花此起彼伏地在天空炸開，特別美，可她卻那樣孤獨，她原本以為這幾天沐瑤應該會找她的吧，就連沐瑤都沒有，孤獨和寂寞能滋生出菌來，泡在她的酒窖里，興許有一天，還能開出*的花。
她喝得太猛，嗆了好幾口，沐瑤白眼瞧她，卻又忍不住幫她拍了拍背。
“你本來是不想見我的，是嗎？”她一手托著腮，偏過頭來，光彩照人。
沐瑤面色如灰，“見了會更想你，又何必要見?！?br/>
“你喜歡上我了？”這已不是一個疑問句。
沐瑤雙手捂了捂臉，深吸了一口氣，“是啊，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了你，像是一場夢，可我卻不知道這場夢什么時候醒?！?br/>
“你想醒嗎？”她揚了揚下巴，可沒等沐瑤回答，她又喃喃自語地說起來，“好可惜，我不能喜歡你?！?br/>
呵~沐瑤仰頭喝下一杯酒，嘴角還殘留著酒漬，悠悠道，“不能.......好一個不能啊，一個喜歡女人的人不能喜歡一個曾經(jīng)是喜歡男人的女人。”
她很明顯會錯了意，關以彤湊近身來，用指腹輕輕擦掉了她唇角的酒漬，“喜歡一個人需要一顆健全完整的心，才有資格去喜歡一個人，我......沒有?！彼乜苛诉^來，捉過沐瑤的手腕，放在她的胸口，“你摸摸，有嗎？全是一塊一塊的，碎掉了，拼不起來?！痹S是剛才那口酒杯嗆得太厲害，她眼中有淚花閃閃，突然，她又俏皮道，“這么爛的心，還怎么喜歡你？你就覺得你有這耐心能讓這些碎片一點一滴地粘起來嗎？”她握著沐瑤放在她胸口的手笑顏如花。
沐瑤卻心里如針刺般密密麻麻的往外漏著風，怎么堵，也堵不住，她把手從關以彤心口抽出來，“我沒有那個耐心，對你而言，可能我也不是這個能救你的人，你這破碎的心，興許，只有你自己才能一粒一粒地粘起來?！彼叩脹Q絕，因為喝多了酒，出門還非常狼狽地摔了一跤，她回了頭，好在關以彤沒看見。
獨剩下一個人的關以彤笑得特別無言，“不是說好了請我吃飯的嗎？怎么最后成了我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