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他語氣還甚是肯定。
聽言過后,周純嘉臉色明眼可見的黑了三分。
這知府大人帶女兒上門做客,不用說周純嘉也看出了他們父女是何意。
看似是來吃飯的,實則是來求親的。
周老爺話一說出,知府大人明顯眉眼間又多了幾分笑意。
“既如此,想來蘭兒今日以至沖零,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jì),不如咱們兩家結(jié)個親?如何?”
聽言,周純嘉并未理會這茬,而是自顧自的喝著酒,連看都未看祝蘭一眼。
很明顯,他不愿與其對視。
周老爺雖已飲酒過量,可到也不至于喝的聽不清話語。
他揚聲憨笑著,沒做答。
周夫人則是笑臉依舊,借機瞥了一眼周純嘉。
既是舊友,周家還曾受過祝家恩惠,周純嘉心明,此事不好回絕。
即便是回絕,這壞人也是決不能讓他爹娘去做的。
見周老爺遲遲未作答,知府大人又道:“若是咱們兩家結(jié)了親,那日后可...”
“知府大人所言極是?!敝芗兗螞]等知府大人說完,便放下就被不緊不慢的迎合著打斷了他。
聽周純嘉出言,祝蘭不由得抬頭看向他。
父女二人本以為,周純嘉如此言語定是有意答應(yīng)這門親事。
怎料這時,周純嘉又道:“只可惜,周某已經(jīng)向丞相府的二小姐提了親。”
“丞...丞相府的二小姐?”知府大人微微一愣,“可是池大人的二女兒池星鳶?”
周純嘉默然點頭,又斟了杯酒。
聽他如此回拒知府大人,周沐染一時氣不打一處來,可又不敢多言,只得搖頭默默嘆了口氣。
池星鳶的名字從知府大人口中說出,周純嘉多少有些意外。
難不成,池星鳶庶出不受寵一事都傳到了藺陽?
非也...
“知府大人聽說過池二小姐?”
周純嘉抿著酒問道。
知府大人捋了捋胡須,思量了半晌。
“數(shù)月前進京,聽過些池二小姐的事跡...”
數(shù)月前?
那多半是池星鳶的“風(fēng)光偉績”...
周純嘉揚唇笑著:“這丫頭是個愛鬧的性子,不過我很喜歡?!?br/>
聽言,知府大人略顯尷尬的點著頭,附和著一笑。
本以為借此次機會能與周家結(jié)親,可他也是沒想到周純嘉會同池家有聯(lián)系。
祝蘭見知府大人不再言語,心里一陣氣不過,可她們口中的池二小姐乃是當(dāng)今相國之女,以她的身份自是比不過,說到底他爹不過是藺陽城的一個小小知府。
若是只局限在藺陽,他們祝家還是有些權(quán)力地位的,可若是放眼南茶國,出了京城誰又認(rèn)得這種偏城知府?
知府大人想讓祝蘭嫁與周家本就是念著舊交情,如今周家家大業(yè)大,他自是知道兩家結(jié)親門不當(dāng)戶不對。
可終究是愛女心切...
“既已求親,那池家可是應(yīng)了?”
知府大人有些不罷休,又放低了聲音繼續(xù)問道。
周純嘉垂著眼眸靜了片刻:“以周家的條件,自是應(yīng)了?!?br/>
聽言至此,祝蘭臉色愈發(fā)難看,與方才見著周純嘉時那臉紅害羞的模樣相差甚遠。
她垂頭暗暗扯了扯知府大人的衣袖,小聲嘀咕道:“爹,蘭兒身子不適,想先回去。”
知府大人偏頭看了一眼祝蘭,無奈只得草草結(jié)束了話題,先行告退了。
周老爺和周夫人出府相送,周純嘉雖是起身,卻在走出迎賓堂時轉(zhuǎn)身去了后花園。
周沐染打眼瞧見了,也隨著一同轉(zhuǎn)身跟去了。
“早前聽娘說,這祝家不錯,知府大人也是難得的清官,哥拿池二小姐打幌子,是不愿意娶祝蘭還是忘不了舊情?”
周純嘉朝前走著,思量道:“藺陽本就是個不大的地界兒,祝家再好,祝大人也不過是個小城知府,他祝家配不配得上周家,想必心中有數(shù)?!?br/>
他故意避開了舊情這個話題,繼續(xù)道:“方才祝大人說數(shù)月前去過京城,那便該知道我去相府提親一事,此事傳遍了京城,他既去了斷然不會不知,既如此,又怎會心知肚明的來府上提及結(jié)親一事?!?br/>
說到此處,周沐染也有些疑惑。
“說來也是,那祝大人聽聞你去相府提親一事,好像十分詫異,一點兒不像早就知道的樣子?!敝茔迦久髦掳?,眼眸深沉,“難道祝大人方才說謊?可他為何聽了池二小姐這四個字那般震驚,又是如何知道池二小姐名諱的?”
周純嘉若無其事的打量著后花園的海棠花,不緊不慢道。
“所以你哥我才回拒,這祝大人不簡單?!?br/>
說著,心里又暗念道:這個臭丫頭,如今身在王府,應(yīng)該不會餓肚子吃不上晚飯了罷。
與此同時,京城王府。
臭丫頭打了個噴嚏,然后揉了揉鼻子,而后靜坐在清水閣的月亮窗前繼續(xù)冥想。
這幾日,池星鳶用過晚膳便找個借口偷偷溜走,段沉可本想與她同坐聊上幾句,可見她跑得比兔子還快,便也無心追去。
可眼下已經(jīng)是第三日,段沉可愈發(fā)覺得不對,今日便悄悄跟去了清水閣。
清水閣有兩層,這會兒池星鳶正坐在二層露臺的月亮窗前瞧著月亮發(fā)呆。
段沉可站在院中靜靜地抬首翹望著她,瞧她心事重重的模樣也沒做聲。
錦釵見段沉可來此,本想上去告知池星鳶,卻又覺得不合時宜又悄悄退下了。
池星鳶環(huán)膝而坐,將自己攢成一團,雖是看著月亮,可心里卻是百感交集亂的不成樣子。
自那次起,這三日來她每天都會有那么一遭,那感覺好像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自己的命就會愕然結(jié)束一般。
不僅如此,她每日還要一副無事發(fā)生的樣子,面對著段沉可,該吃吃該笑笑。
烏云漫過明月,隨即便刮起了一陣涼風(fēng)。
池星鳶看著天,要下雨了...
她長嘆了一口氣,欲起身進到里屋,直到支起了腰桿子才打眼兒瞥見底下站著的段沉可。
兩人對視了片刻,池星鳶才緩緩開口道:“要下雨了,進來坐?”
說罷,她走進燭光背影逐漸淡去。
段沉可唇角微動,斟酌了片刻迎風(fēng)走進了清水閣。
他進去時,池星鳶正盤腿坐在桌案一側(cè)曲肘托著頭,眼神隨意的瞥著門口。
“有心事,說來聽聽?”段沉可上前坐到了桌案另一側(cè),又道:“難得見夫人煩心,可是嫌我這王府招待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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