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著老酒,回想著往事。一幕一幕片段在腦海里閃過。
“難道這么快就要再經(jīng)歷一次,也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還有那么好的運氣啊!”
一想到這也許是這一世的最后一頓飽食,原本濃醇的老酒,喝到嘴里竟似沒有了滋味。
“哐啷啷”
一陣鐵索的響聲在遠處響起。冰冷的聲音回響在空曠幽深的天牢中顯得分外刺耳。
黎正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這個狗皇帝就這么著急,連最后一頓飯都不讓我吃消停了?!?br/>
“喂!朋友,睡醒沒呢?。俊?br/>
黎正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折騰了大半夜,鬼還能睡得著。”一個顯得有些疲憊的聲音不知從那個方向傳來。
“呵呵,不好意思,打擾你休息了?!?br/>
黎正微微一笑。繼續(xù)說道。
“這三天承蒙你的關(guān)照,我馬上就要上路了,心里想著該跟你道個別。雖然咱倆是萍水相逢,連面都沒見過,但畢竟也做過幾天的話友。總是要打個招呼再死的?!?br/>
等了半天對方也沒有回答。
黎正自嘲的一笑,搖搖頭沒有說什么。只是看著手里的酒杯愣神。
遠處隱隱約約似乎有人嘶喊著什么,但卻聽不太真切。黎正正在暗自感懷,也沒太在意,畢竟都是要死的人了,還有什么事情值得好奇呢。
“也許不用死!”那個聲音說道。
“你說什么?”
黎正有些驚訝。
對方卻再一次陷入沉默。
不過黎正已經(jīng)明白對方為什么這么說了。因為嘶喊聲已經(jīng)漸漸接近這邊了。
這回黎正聽得很清楚,傳來的聲音里有呼救聲、刀鋒割過身體聲、身體倒地聲。
“有人劫獄!”
黎正一聲驚呼,身體猛地站了起來。
不一會的功夫,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傳來過來。黎正順著牢房的縫隙朝外看去。只見到剛剛給自己送飯來的那個獄卒滿身是血的被一群黑衣大漢挾持著,朝這邊走來。
“是軍人!”
黎正瞳孔一陣收縮。
作為一個在邊軍磨礪六年多,從一個普通的兵卒憑借軍功一步步爬到驍騎將軍的位置。黎正可不光是憑著運氣。在他的身上早已烙印上了深深的軍人氣質(zhì)。
他能夠在這群黑衣人的身上感覺到那股子軍隊的氣息。。。。。。還有濃濃的血腥味。沒有殺過十人以上,身上絕對不會有這么濃的血腥味。再加上這群黑衣人雖然腳步急促凌亂,但步履之間沉穩(wěn)有力,位于兩側(cè)的幾人稍稍落后,雙手握刀,刀尖向外,護衛(wèi)著中間。
“百戰(zhàn)鐵軍!”黎正心里給出這樣的評價。但是在黎正的印象中,自己似乎從沒見過這些軍人,雖然看不到他們的面目,那是那股子氣質(zhì),黎正絕對敢保證,只要見過一次,自己就絕對不會忘記。
事實證明,黎正確實沒有見過這群黑衣人。
因為這群黑衣人在黎正哀怨的目光注視下,走過了他所在的牢房,甚至都沒有興趣看他哪怕一眼。
“自作多情的滋味真難受??!”
黎正苦笑道。
不管黎正在這邊自哀自怨,那群黑衣人走到一間牢房前,對獄卒問道。
“是這間嗎?”
“是是是是是!就…就是這間。你們說的那個人就關(guān)在這里面?!?br/>
獄卒結(jié)結(jié)巴巴的趕忙回答,生怕這群黑衣好漢們一個不高興再砍自己一刀。
“打開它!”
領(lǐng)頭的一個黑衣人冷冷的說道。那冰冷的聲音似乎讓原本就已經(jīng)十分陰冷的牢房又憑空下降了一些溫度。
獄卒趕忙拿出鑰匙,哆哆嗦嗦的將那處牢門打開。
領(lǐng)頭的黑衣人竟似有些激動地難以自控般顫抖了一下,看似穩(wěn)定實則已經(jīng)滿手心里全是汗的大手,緩緩的將牢門推開。
當親眼看到那件牢房中的人后,黑衣人再也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噗通!噗通!……”
一群大漢紛紛雙膝跪地,用有些變調(diào)的低沉聲音喊道。
“給…大人請安!”
牢房中的那人一頭長發(fā)亂蓬蓬的,像百年老樹的樹根一樣盤根交錯,看情況最少也有好幾年沒剪過頭發(fā)好好梳理一下了。一身的囚服早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雙手手腕和腳腕處都扣著一個兩指粗細的鐵環(huán),鐵環(huán)上拴著兒臂粗的鐵鏈直連墻壁之上。
看著情形竟似此人的身份比黎正還要高。
“哎!你們不該來。”
那人嘆息著說道,聲音之中掩飾不住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感。
“大人!”
領(lǐng)頭的黑衣人聲音似乎有些哽咽。
“狗皇帝已于四個時辰前斃命,現(xiàn)在京中大亂,屬下們認為這正是救出大人的天賜良機?!?br/>
“什么?”牢中人身軀一震,掩藏在亂發(fā)中的一雙眼眸泛出點點精光。
“那個狗皇帝死了!”
“啟稟大人,消息由內(nèi)線傳出,千真萬確?,F(xiàn)在宰相一派、太后一派與軍方正在爭奪京內(nèi)的控制權(quán)。再加上幾位親王,現(xiàn)在京中已亂成一鍋粥了?!?br/>
“哈哈哈哈”
牢中人忍不住仰天長笑。
“好!”一聲厲吼響徹云霄。
“狗皇帝死得好,廢話少說,咱們先出了這個該死的天牢,再作計較。”
牢中人好似一瞬間爆發(fā)了小宇宙般,再沒有一絲疲憊感。
按黑衣人的吩咐,可憐的獄卒打開牢中人手上和腳上的鐵環(huán),一行人急沖沖的就向外走去。
走到關(guān)押黎正的牢房處,牢中人停下腳步,朝獄卒說道。
“放他出來。”
黎正忍不住熱淚盈眶。
一行人離了天牢,專挑偏僻小路一陣疾走。走了大約二里路,在一個小胡同內(nèi)停著三輛馬車。每輛馬車都由兩匹高大的駿馬拉乘。
上了馬車后,又是一陣狂奔,一路疾馳,終于來到了天京府城南的一處府第。
走下馬車,黎正抬頭看見這座府第的大門上懸掛的橫匾。
“不為居”
黎正頓時驚呆了。
“原來竟是這位爺!”
進入府內(nèi),大門一關(guān)。眾人緊張的情緒也終于放松了下來。
黑衣人紛紛摘下面上的黑巾,整整齊齊的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齊聲說道“恭迎大人回府。”
“哈哈哈!”
牢中人此時再也不復(fù)天牢中那疲憊的神態(tài),仰天大笑一陣后,朗聲說道。
“諸位辛苦,想不到老夫竟然還有重見天日的這一天。這就是人生啊,大起大落的人生。老夫很高興,哈哈哈,真的很高興?!?br/>
那群黑衣人跪在地上也是感慨不已,有落淚而泣的,有應(yīng)聲大笑的。
黎正呆在一旁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感到很是尷尬。
好在牢中人還沒有忘記這個獄友兼話友。柔聲對領(lǐng)頭的黑衣人說道“安排黎將軍去休息,明日老夫在與黎將軍細談?!?br/>
當下黎正也不敢多話,畢竟是在人家地盤上。不說人家剛剛把自己從天牢里救出來,就算是一想到牢中人那駭人的身份,黎正也沒膽子和他較勁。乖乖的跟著一個黑衣人去了。
過了片刻,書房之中。洗漱完畢的牢中人一邊吃著簡單弄出來的飯菜,一邊聽著手下們匯報如今天京府內(nèi)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