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鳳奴背著行雨來到青龍廟時,行云道長正愁眉苦臉的對著些紅色粉末發(fā)呆。見行雨雙眉緊閉,面若金紙,他忙讓藍鳳奴把行雨背入廂房,自己也跟了進去。
孟中國獨自來到大殿,見行云道長蒲團邊有些紅色粉末,知道這些都是血螨的尸體,心里砰砰亂跳。他萬想不到云娘膽子如此之大,竟敢跑到青龍廟來下蠱。
足過了兩個小時,行云道長和藍鳳奴才從廂房中出來。
“行雨道長怎么樣?”孟中國急切的問。自從知道行雨是藍鳳奴的師傅后,孟中國莫名的對這個道姑產(chǎn)生了親近感,好像她是自己的長輩一般。
行云皺著眉頭說:“性命無憂,不過百日內(nèi)不能行功。唉,厲害,真厲害。”說完,他捏著一條細小的黑色蟲子給孟中國看。
“這又是什么蠱蟲?它居然能傷了行雨道長,是不是毒性很強?”孟中國見這小蟲如同細線一般,通體黑色,隱約中還閃出金光,好奇的問道。
行云搖了搖頭,說:“我也吃不準。這蟲子和傳說中的烏龍金蠶很像,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過,烏龍金蠶的毒性行雨根本無法抵擋,她現(xiàn)在還能保住性命,也許這不是那種蠱蟲?!?br/>
旁邊的藍鳳奴忽然說:“大師傅,這會不會是烏龍金蠶的幼蟲?”
孟中國這才注意到,此刻的行云精神萎頓,藍鳳奴卻神采奕奕。他已經(jīng)知道藍鳳奴能夠化蠱蟲為自己的精氣,心里也不奇怪。不過,她能化掉行雨體內(nèi)的蠱蟲補充自己的精氣,這還是讓他難以理解。
“唉,也虧了鳳奴身有異象,要是單靠老道救治,行雨這一身功法就要廢了?!毙性坪芸旖忾_了孟中國心中的疑惑。原來,行雨自身真氣*住了指尖所中蠱蟲,行云費了些真氣就幫她*出了蟲子和毒素。但云娘把蠱蟲射向她大腿時,她全身精氣正集中在指尖,所以蟲子很快沿血脈進入心腹。也虧了行雨功力深厚,心肺異樣時一股護體真氣自然而生,把蟲子擋在心臟之外。
可是,行云對進入心腹的蠱蟲也無可奈何,時間久了行雨真氣渙散還是難逃一死。幸好藍鳳奴的真氣與青龍廟一派不同,可以引導(dǎo)蠱蟲從心脈中退出,并沿著氣脈逆行進到藍鳳奴體內(nèi)。藍鳳奴又行功化去蠱蟲,精氣反而更充足了。
孟中國聽了行云道土長的解釋心中十分歡喜,以為藍鳳奴有這等道術(shù)便不怕云娘,而且每戰(zhàn)愈強,消滅這股土匪指日可待。但行云道長卻苦著臉說:“唉,如果這真的是烏龍金蠶的幼蟲,還是非常危險。蠱蟲一旦長成毒性是幼蟲的百倍,到那時鳳奴還能否化去蠱蟲就很難說了。”
藍鳳奴不愿意孟中國過于擔心,就接口道:“大師傅不用擔心,我雖然不一定能化去烏龍金蠶,但用真氣阻擋蠱蟲入體不會很難。云娘的真氣我見識過,并沒有什么過人之處,不過全憑這些邪術(shù)而已?!?br/>
行云道長滿面愁容,對藍鳳奴說:“唉,你畢竟是個孩子,哪里知道這些奸邪的伎倆。若論真正道行,邪神一派怎么能敵得過我們仙派?但是我們之間爭斗了千年也沒分出高低,你可知道為了什么?”
“為什么?”藍鳳奴和孟中國都感到好奇,異口同聲的問。
“我們的功法是用來對付邪術(shù)的,但邪神派的邪術(shù)卻總是施展在普通百姓身上。我們?yōu)榱司茸o百姓消耗大量功法,真正用來對付他們的不足三成。這等此消彼長,兩派爭斗還是我們吃虧多些?!毙性平忉屨f。孟中國馬上想到,這個說法和剛才姚發(fā)財講的完全一樣。
藍鳳奴和孟中國都沉默無語。他們兩進烏龍谷都吃了虧,細想起來,就是因為云娘對戰(zhàn)士們下蠱,使得藍鳳奴不得不花精力救護戰(zhàn)士。今后的戰(zhàn)斗,云娘還會故技重施,兩人的確想不出對付的辦法。
孟中國想,或許藍鳳奴獨身進谷是唯一的解決辦法。他只是擔心敵人也會想到這層,說不定會安排詭計對付藍鳳奴。他想到藍鳳奴孤立無援的對付兇惡的敵人,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
就在三人議論的時候,廟外傳來一陣哭聲。
三人走出廟門,見到外面過來一輛牛車。一個少年趕著車,幾個婦女跟在后面不住的哭泣。車上躺著四個漢子,看衣著是下田的農(nóng)民。
孟中國搶先過去問發(fā)生了什么事,趕車的少年見他是解放軍軍官,如同遇到救星一樣斷斷續(xù)續(xù)的說了事情經(jīng)過。
原來此時正是水稻間苗的時節(jié),農(nóng)戶們紛紛下到水田里補秧苗。這幾家人田地相鄰,就結(jié)伴而去,并用一輛牛車給大家拉秧苗。沒想到幾個農(nóng)漢下到田里沒多久就被螞蝗蟄了。湘西水田中螞蝗本來就多,大家也不是很在意,跑到田邊用鞋底把螞蝗拍下來就繼續(xù)下田。
不料才幾分鐘,田里的農(nóng)漢們紛紛栽倒在水里。幾個媳婦連拉帶拽的把農(nóng)漢拖出水田,發(fā)現(xiàn)他們被螞蝗蟄過的腿都腫了起來,皮膚暗紫透明,好似隨時會被撐破,人也有進氣沒出氣了。幾個媳婦想到不遠處就是青龍廟,便把農(nóng)漢們抬上牛車拉來診治。
孟中國看了一眼農(nóng)漢的腿,這和之前在烏龍谷中戰(zhàn)士中蠱后的樣子一樣,而且腫得更厲害,不禁大吃一驚。當時在烏龍谷時每個戰(zhàn)士都被上百條螞蝗叮咬,而這些農(nóng)漢不過被一、兩只叮咬就能腫成這樣,看來這里的螞蝗蠱毒性更強。
“鳳奴,你給鄉(xiāng)親們解蠱,我得馬上通知縣鎮(zhèn)府,一定要阻止鄉(xiāng)親們再下水田?!泵现袊贝掖业恼f。
藍鳳奴看了看牛車上的人,嘆了口氣道:“這里的人請大師傅費心吧,我比你走的快,還是我去找姚書記,你就在這里陪著大師傅?!?br/>
說罷,她也不等孟中國回話,騰身而起,一眨眼就消失在道路盡頭。
孟中國見藍鳳奴說走就走,一時沒回過神來。身邊的行云道長說道:“孟營長,鳳奴去的快,早些布置才能阻止更多人中蠱?!?br/>
孟中國想這樣也對,就安心看行云道長如何驅(qū)蠱。不想行云道長仔細查看了四個農(nóng)漢,臉色更加難看。“唉,沒救了,燒了吧。”
幾個農(nóng)婦聽了,馬上嚎啕大哭起來,跪在地上不斷的哀求行云道長。孟中國看得心中不忍,就要勸行云道長再想想辦法,行云卻臉色難看的對孟中國說:“孟營長,你跟我進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