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午夜夢回,他總會想起父親臨死前,那一雙期待而傷痛的眼眸。
他在乞求自己原諒他,但其實,錯的人是自己,該被原諒的,也是自己。
小鴻其實是恨自己的吧!雖然,每次他們見面的時候,他的臉上總是帶著微笑,甚至,一如孩童時般地叫著大哥??墒窃谒牡椎纳钐?,依舊是介懷的。
如何能不介懷呢?
若換成是自己,必也是放不下爹的死吧?
他凄清一笑,猛地拎起酒壇,一口氣灌了下去,火辣辣的熱流直燙起心底深處,引起了胸腔中一陣劇烈的疼痛。
他輕咳了一聲,眉宇間卻不見任何痛楚之se。
驀然,他目中清寒一閃,冷喝道:“出來。”
風(fēng)雪中,一道人影踏進了靈堂。
看了眼那名步入的玄衣虎袍男子,燕修雨冷冷地道:“你終于來了!”
上玄冷哼了一聲,竟奪過了燕修雨手中的酒壇,大口地灌了下去,卻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燕修雨神se冷漠地看著他,“看來你離死不遠(yuǎn)了!”
“死就死,沒什么大不了的!”好不容易等咳嗽聲停下,上玄將酒壇還給了燕修雨,然后在他身旁坐了下來,疲倦地輕閉上眼,但眉宇間卻狂傲不減,“我今夜來,是想與你做個交易?!?br/>
燕修雨微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飲著酒。
上玄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瓷瓶,遞給燕修雨,“幫我給配天服下。”
“焚心之淚?”燕修雨淡漠的臉上掠過一絲詫異。
上玄瞪了他一眼,“你別想著拿這個去對付上官無天,你得給我一滴不剩地讓配天服下?!?br/>
燕修雨接過瓷瓶,淡淡地問道:“你來要做什么交易?”
上玄正yu說話,眉峰忽然微皺了皺,一手緊揪住胸口,額際上冷汗涔涔。
燕修雨右手一翻,指間已多出了三枚金針,分別刺入上玄胸口三大要穴,然后,又助了一股真力給他。
半晌,上玄臉se緩和了些,睜開了眼。
燕修雨冷冷地道:“若沒有我這三根金針,你比容配天死得還快!”焚心之淚與噬情之毒早已蠶噬了他的身心吧,這個人簡直是個瘋子。
上玄嗤笑,臉上盡是無所謂的神se,“只要夠與你完成交易的時間便行了,再多我也不用。”
燕修雨隨口反問道:“那容配天怎么辦?”
上玄眼中涌起一絲傷痛,卻一閃即逝,“這就是我要跟你做的交易。”話語一頓,“我現(xiàn)在要去做一件事——可能——不會再回來了——”深吸了口氣,斂去眼中掠過的那絲光芒,“你幫我抹去她對我的記憶?!彼挚戳搜垩嘈抻?,“若你沒有這個本事,便枉為燕慕飛的兒子了?!?br/>
燕修雨冷笑,“你們真是奇怪的兩個人,都要對方忘記自己?”
還記得上次自己與容配天做交易時,容配天也是提出要上玄忘記自己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