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則明轉(zhuǎn)頭繼續(xù)指揮土工作業(yè),飛機一小時以后到,但在這一小時內(nèi),他們還要依靠可靠的防御工事來保命。
先行者的這些后勤兵們也是傾盡了全力,因為他們都知道,工事修得牢固一分,他們就能多活一分鐘。
一分鐘足夠救命了。
而李昊帶著趙季又回到了外墻上面,來兮則陪桑藜重新找了一個制高點作為狙擊陣地。其實這也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他們不需要在張雨娜面前商量,但桑藜和來兮重新尋找制高點作為狙擊陣地,就是更進一步觀察周圍的環(huán)境,增加來兮,是給桑藜護法的,她現(xiàn)在這個臨時的狙擊小組還有先行者士兵,如果出現(xiàn)什么沖突,近戰(zhàn)不是她的強項。
回到外墻上,李昊和趙季與先行者士兵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因為之前的戰(zhàn)斗,他們贏得了這些先行者士兵的敬佩,不過又因為李昊提出來要丟下這里帶著自己的人逃生,現(xiàn)在這些先行者士兵看他們的目光則有些復雜。
李昊不禁對趙季碎碎念說:“這些家伙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之前幫他們守墻是我高風亮節(jié),后來要走那是我的自由好吧?所謂幫是人情,不幫是道理,這都不懂?”
趙季白了他一眼,坐在圍墻上的一塊狹窄的空地上休息。剛才那一仗體能消耗還是很大的,不管他們現(xiàn)在身體素質(zhì)有多好,不管他們配合有多默契,經(jīng)驗有多豐富,體能的消耗依然不可避免。好在先行者根本不缺吃的,趙季現(xiàn)在就一邊喝著礦泉水,一邊吃著肉罐頭,也不在意自己身上還沾滿了污血,頭發(fā)也因為汗水和血水擰成一股一股的。
既然選擇了留下,那就還要繼續(xù)戰(zhàn)斗,不趁機補充能量怎么行。
一邊吃著喝著,趙季一邊觀察著圍墻外面的尸群,最直觀的現(xiàn)實就是,外面的喪尸明顯增多了。它們像是在恭候自己的皇帝,并沒有急著進攻,但排列整齊的喪尸就像古代的步兵方陣,數(shù)量很容易計算出來。目前來說,目測圍墻外面,順著山坡整整齊齊站著的喪尸已經(jīng)超過兩萬了,并且還在不斷增加。
而活人有多少?
加上他們5個,也不超過200人。
趙季現(xiàn)在有足夠的信心和李昊一口氣干掉一百倍的喪尸,但是他們體能的上限,差不多也就是這個一百倍而已。如果這些先行者士兵也有和他們一樣的戰(zhàn)斗力,以一擋百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發(fā)生。不過按照李昊還有李赫這兩兄弟的說法,他們現(xiàn)在也算是擁有黃金圣斗士的實力了,而這些先行者的后勤兵也就只能是雜兵而已,沒有任何類比的價值。
面對著數(shù)以萬計的喪尸,沒有人敢說自己不害怕,不過李昊之所以敢留下來,心里也是算計過的。
張雨娜說的飛機算是一個解決方案。不過坦率地說,李昊也好,趙季也好,來兮也好,之前有感于黑則明對張雨娜那一份情,作為生死與共的家人,黑則明想要留下來保護張雨娜,他們也能夠理解和支持,但對張雨娜說的飛機,他們倒沒有抱太多的希望。
那么備用的依靠就是黑則明正在指揮的土工作業(yè),這種事他們經(jīng)歷過很多次了,被喪尸圍住,然后建立防線,和喪尸邊打邊耗。因為他們的人數(shù)有限,喪尸對他們的興趣通常也只停留在最初的幾波攻擊上面,時間長了,除去最里層的喪尸,外面的大部分喪尸都會轉(zhuǎn)而去尋找新的目標。黑則明還專門研究過這種現(xiàn)象,他認為是被殺死的喪尸達到一個飽和度以后,活人的氣息就會被尸臭掩蓋,外面的喪尸無法接受到獵物的信號,就會轉(zhuǎn)移他去。
也有的時候喪尸會圍著不走,那么在耗盡喪尸的耐心和自身的食物之間,李昊他們就會選擇在食物耗盡之前突圍。一般他們選的地方首先就不會是個死地,比如現(xiàn)在這個地方,看起來沒有退路,但后山的懸崖卻是最好的逃生路線,只不過也有摔死的風險罷了。
該有的預案他們?nèi)加?,所以歸根到底,他們對黑則明的支持,感情上絕對是真誠的,但也絕非沒有理智的感情用事。
這一點,黑則明自己也是十分清楚的,否則他也不會為了照顧一位故人而不管幾個兄弟姐妹的死活。
看著李昊和趙季很淡定的樣子,圍墻上那些先行者士兵也不由得稍微放松了一些。眼前不斷增加的喪尸方陣既讓他們驚疑,又讓他們恐懼,但看著李昊和趙季,他們也給自己打了強心劑。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氣溫持續(xù)升高,從山坡往下蒸騰而起的水汽變成了一片陽光下的大霧,那強打起來的精神,也像是被太陽烤干了一樣。
一個士兵不動聲色地爬下了圍墻,然后突然就朝里面跑去。
李昊看著那個逃進依然在進行土木作業(yè)的防御圈內(nèi)部的背影,笑著對趙季說:“還算理智,沒有直接跳到外面的喪尸堆里?!?br/>
趙季這會兒吃飽喝足了,就是熱得難受,身上已經(jīng)被曬干了污血的衣服,也變得像盔甲一樣硬,穿著也很難受。她現(xiàn)在好像連死都不怎么怕了,就像找個地方好好地洗個澡??吹接钟惺勘芟铝藝鷫?,她看著李昊問:“時間過去多久了?”
李昊抬手看了看腕表,搖頭說:“沒多久,我們從大黑那里回來才過去20分鐘。這道墻不用守了,馬上人就要跑光了?!?br/>
趙季點點頭,說:“看著不斷增加的喪尸,加上這團詭異的大霧,是個人都會恐懼,他們也不是正規(guī)的戰(zhàn)兵,算不錯了?!?br/>
李昊聽到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里向外而來,他微微笑了笑,不一會,就看見來兮從一個不容易看到的角落出現(xiàn)在了他和趙季面前,就問:“怎么樣?看到什么了?”
來兮伸手接過趙季遞給她的礦泉水,仰頭一口氣喝了半瓶,說:“大黑選的位置和布置的防線還是蠻好的。現(xiàn)在的核心區(qū)域就是3棟樓房,最高的主樓有6層,3棟樓房呈L型排列,最里面的1棟靠近北面懸崖,那里有20個全副武裝的先行者士兵把守。戰(zhàn)斗力明顯都比外墻防線的這些家伙強。還有兩輛坦克堵在那,挨著樓房停著一輛改裝過的集裝箱輕卡,大黑說的東西應該就是在那里了?!?br/>
“懸崖后面是什么情況?”比起那個什么東西來,李昊倒是更關(guān)心退路,從根子上說,他對張雨娜是完全沒有信任感的?!氨欢伦×丝坎贿^去,”來兮說:“起霧前桑藜目測過,落差差不多得有50米,喪尸肯定沒法追,但要是一個不小心,摔下去準死透。”
“那不會?!崩铌粩[了擺手,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喪尸動了。卻不是對這個簡陋的外墻發(fā)起沖鋒,而是踢踢踏踏地移動。
趙季看了一下,說:“它們在變換隊形。有人……或者說有喪尸BOSS要出來了?!?br/>
李昊和來兮都扭頭去看,心說,不會是卓凱人吧……剛才桑藜還說卓凱人要兩個小時才能到這里呢。不過以那家伙的狀態(tài),除了直接飛到空中,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很快,他們就感覺到了地面的震動,也聽到了一陣轟隆隆的腳步聲。
準確地說,不叫腳步聲,而是巨大的四足動物奔跑時發(fā)出的響聲,因為他們不能確定這種四足動物是有蹄類動物還是別的,自然也不能形容為馬蹄聲或者牛蹄聲……但隨著那些喪尸的方陣變換隊形,實際上就是讓出幾條通道,他們也看到至少有4隊騎著巨大的變異獸的喪尸奔跑到了圍墻外面。
從外形上看來,那些變異獸倒應該是從牛、馬變異而來,體型比變異前大了一半,渾身披著角質(zhì)化的鱗片,有的長著一對長度達到了一米的角,沒有角的大概還能看出馬的樣子,但滿嘴的牙卻都是鯊魚般的利牙。騎在這些變異獸身上的喪尸也特別高大威武,更要命的是,它們多穿著布滿了尖刺的盔甲。
總共4隊,每一隊有8頭變異獸和8個鎧甲騎士,此外每一隊的還有一個騎著變異獸,穿著鎧甲,還披著黑色披風的喪尸騎士。
說它們是騎士,是它們怎么看都是騎士,說它們是喪尸,是因為它們臉都是死人的腐爛臉,有些地方還能看到骨頭,尤其是眼睛,沒有眼皮,分明就是兩個眼球掛在臉上。其實它們臉上的腐爛過程已經(jīng)結(jié)束,但那些干了的皮肉,當然也不可能長回去了。
大概是因為面部肌肉腐爛過后干枯硬化,它們無法做出什么表情,也很難張嘴說話,不過它們也不需要說話,總共4隊,36個重甲騎士來到圍墻下面,冷冷地看了一眼,再往前一沖,就像撞倒積木一樣把那道簡易的圍墻撞倒了。
李昊他們仨當然不會傻到墻被撞倒了才從上面跳下來,實際上他們在看到這隊騎兵以后就往里面跑了。
講真,他們現(xiàn)在逃命的功夫那才真不是蓋的。
那些先跑下圍墻,還剛跑到正在修建的土木工程邊上向自己身后的軍官們求情的時候,李昊他們仨也跟到了這里,并且毫不費勁地,就越過了還沒完工的土木工程和具有督戰(zhàn)隊性質(zhì)的內(nèi)線軍官,直接跳到了正在建造的防線里面。
“喪尸不講武德啊?!崩铌慌艿胶趧t明跟前說了一句,然后急切地看向天空,說好的一個小時還有一半呢,飛機怕是到不了了。
“開火!”這時,李昊和黑則明都聽到張雨娜喊了一聲。
而這一次,先行者所表現(xiàn)出來的戰(zhàn)斗水準以及火力,都遠不是之前圍墻上松松垮垮的那支部隊可以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