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胡朝按著我的那個光頭示意了一下,點頭說道:“這小子既然想跑,那就把腿打折了吧?!?br/>
“得嘞?!惫忸^樂呵呵的笑著,似乎還帶著幾分開心,顯然他干這種事情已經(jīng)很熟練了。
我趴在地上拼盡全力的掙扎著,口里大聲嘶吼著,最后甚至是哀求了起來,求他們放了我,可是一點用都沒有,幾個人按著我,那光頭從廠房一個角落找了一根鐵棍就朝我走了過來。
我內心充滿了恐懼、絕望。那一刻我想到了翟藝蝶,以及我爸帶來的那些女人,似乎她們在面對我跟我爸的時候也一樣的絕望!
汗水浸透了我的衣衫,我全身打著顫,咬緊了牙冠,眼淚從我的眼眶涌了出來。
就在光頭就要敲下來的時候,一道清亮的聲音喊道:“等等!”
說話的是蹲在刀疤臉身邊的那個男生,男生瞥了我一眼,咧嘴朝我笑了笑。我發(fā)誓,那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最陽光的笑容,他將我從深淵之中拉了出來!
刀疤臉冷冷的盯著那男生問道:“你想說什么?”
男生訕笑著,說道:“老大,我明天去辦那事,正好需要一個人幫我拖延時間,大哥們都不太適合,我看這小子挺合適的。把人交給我,我來調教,保證這小子跑不掉。”
刀疤臉看著男生遲疑了一下,又看向八字胡,指了指我問道:“老八,這小子什么來路?”
“街上撿來的乞丐,應該不是本地人?!?br/>
八字胡回道,說完這丫又踹了我一腳,問道:“小子,老實回答,你哪人?。吭趺磥磉@里的?”
我全身顫抖著,心里害怕極了,我知道這幫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們是真的敢把我給弄殘了,甚至弄死我!但關于翟藝蝶的事情,我還是沒說出去,只能支支吾吾的告訴他們我是從陳家灣被一個女人騙出來的,那女人要賣了我,被我逃出來了。
這個時候,也沒有人懷疑我說謊了,刀疤臉聽完之后便點了點頭,看向旁邊那男生說道:“行吧,既然你替他求情,那就留著這小子的腿,你把他帶出去吧。好好調教,他要是跑了,你知道下場的!”
男生訕笑著連忙表態(tài):“謝謝老大,放心吧,這小子跑不了!”
說完,他便連忙跑到我的身邊將我拉了起來,朝我咧嘴笑了笑,小聲說道:“跟我走?!?br/>
我不知道這男生為什么要幫我,我爸之前說過,這個世界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你好,如果遇到有人突然對你好,那你就得小心了,因為對方肯定有目的!
雖然心里對這男生有些警惕,但是我還是連忙跟著他走了出去。比起未知,我更害怕眼前的危機。男生拉著我走到外面廠房的另一個角落窩了下來,沒有跟其他小乞丐睡到一起,這塊小角落是他一個人的地盤。
男生坐了下來,然后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我坐下來。我連忙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但因為剛才發(fā)生的事情,我全身還是不由的打著顫。
男生瞥了一眼四周,然后朝我笑道:“我叫張道,弓長張,道理的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縮著身子,緊拽著拳頭,心里還是很害怕,我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看著張道回了一句:“陳南!耳東陳,南北的南?!?br/>
張道笑著點了點頭,目光盯在我胸口的那塊玉佩上,突然問道:“你是‘白狐’的人?”
“什么白狐?”我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張道是什么意思,不過看他盯著我胸口的玉佩,想必應該和我爸給我的這塊玉佩有關,想必他也是因為這個才救我的。
張道狐疑的盯著我看了一下,又笑道:“沒什么,想活命的話,以后跟著我干,聽我吩咐?!?br/>
我遲疑了一會,連忙點頭答應了下來。我現(xiàn)在也回不了家了,沒錢也不知道回去的路,更重要的是里面的那幫人肯定不會讓我這么逃掉的,現(xiàn)在跟著張道是最好的選擇。
看我點頭,張道似乎很開心的樣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聲的笑道:“來,叫聲老大聽聽。”
我叫了。
那一年,我十五歲,張道十七歲,我認了他這個老大,他救了我一次,也是從這以后,他將我?guī)狭艘粭l無法回頭的不歸路!
張道說叫了他老大,以后我就是他的人了,肯定不會虧待我。他將那床破破爛爛的被毯分了一半給我。
躺到張道收拾的床窩里,張道又四下張望了一下,在我耳邊小聲的又說道:“你知道這些人是干嘛的嗎?”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他們都是人渣!”
張道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冰冷,拳頭緊握著。
他告訴我,刀疤臉這伙人都是人販子。他們將一些乞丐收攏到一起,帶著這些人全國各地流動乞討,暗中做拐賣人口的行當?,F(xiàn)在在廠房里的小孩都是從各地拐騙過來的,他們拐騙的小孩,聽話的就賣出去了,不聽話的,就弄啞了,弄殘了,丟出去乞討。
那些弄殘了的小孩很多沒抗住,死了也就死了,留下來乞討的這些小孩每天吃的很少,只是吊著一條命,就是讓他們看起來越可憐越好。這樣才能引起更多人的同情心,給他們丟錢。出去乞討的人包括那些大人,刀疤臉都會派打手暗中跟蹤盯梢,所以沒人敢亂來,因為被發(fā)現(xiàn)了,刀疤臉會殺人的!
刀疤臉每天就藏在這個廢棄練鋼作坊里面窩著,小乞丐的錢全都得上繳給刀疤臉,年級大點的乞丐,刀疤臉會給他們分錢。像八字胡跟光頭那些管理者,也是負責盯梢的打手,刀疤臉每個月都給他們發(fā)錢。
這個團伙來到縣城有半年了,幾乎壟斷了縣城這一塊所有乞討的點,其他人想要乞討,就會被他們偷偷地驅趕。所刀疤臉很有錢,不過這人很少出去,幾乎每天就藏在這里面。
聽張道說完這些,我感覺頭皮有些發(fā)麻。但緊接著我又想到了我爸,我突然感覺到好像有一只手將我的心臟握住了一般,很難受!這一刻,我第一次意識到,我爸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意識到我有些不對勁,張道推了我一下問道:“你怎么了?”
我遲疑了許久,才將腦海里面的那些畫面給甩到一邊,我盯著張道沉聲問道:“你這么討厭這些人,怎么會跟他們混在一塊?”
張道突然神情有些緊張,又四處張望了一下,才將嘴巴湊到我耳邊小聲的說道:“你想不想逃出去?”
張道的話讓我頓時瞪大了眼睛,我在被窩里緊緊的抓住了他的手,小聲詢問道:“你有辦法?”
“當然,我要讓大家都出去,還要刀疤臉他們付出代價!”張道的眼神異常的凌厲,就想是一匹兇猛的狼盯上了獵物那般。
張道的話不像是假的,我能感受到他很認真,也很自信??墒俏也恢浪麨槭裁磿嬖V我,為什么會這么信任我?!
似乎看出了我內心的想法,張道咧嘴一笑,又說道:“你不會出賣我的對吧,我相信你。”
說著他又指了指我胸口的那塊玉佩,緊接著意味深長的說道:“因為我們是一類人?!?br/>
“你放心。”我沉聲回道。
就在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一個輕輕的腳步聲引起了我的注意,張道也連忙反應了過來。
我連忙朝那邊看了過去,一個穿著破爛補丁衣服的小女孩正朝我們走過來,她全身抖動著,頭發(fā)也很是糟亂還有些發(fā)黃,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