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婧若是知曉林毅腦子里欺師滅祖的那些想法,怕是要當(dāng)場清理門戶了。她被林毅的天賦震驚之后,也收斂心神,傳授他口訣了。
“四象定八卦,陰陽分五行,奇術(shù)開八門,游龍陣中行……”
八卦游龍也是奇門遁甲之術(shù)的分支,天下奇門之術(shù)各有千秋,但都離不開八卦八門,陰陽五行,這就是奇門遁甲的根基,而在這樣的根基上,不同的流派又開辟出了新的用法,基本上都是比最初的奇門遁甲厲害的。
畢竟事物總是在發(fā)展,并非越古老的東西越強大,當(dāng)然,活著的老古董除外。
曲婧把口訣傳授完畢,林毅大致也明白了,八卦游龍其實是數(shù)學(xué)題,其中,陰陽是一切變化的根基,因為八卦游龍是以自身為陣眼,所以面朝太陽為陽,背朝太陽為陰。
在這個基礎(chǔ)上,四象方位會隨著人的移動而發(fā)生變化,八卦五行八門的方向也會隨之改變。
這些計算量其實也不大,但在這些變量的基礎(chǔ)上,還加入了時間。
四季,節(jié)氣,乃至一天之內(nèi)的十二時辰不同,都會帶來新的變數(shù)。
每多加入一個因素,計算量都會成倍增長,這才是奇門遁甲的復(fù)雜之處。
當(dāng)然,熟練使用之后,計算起來會快很多,能做到瞬間踏入自己想要的任何位置,就算是練成了。
林毅可萬萬沒想到,自己到了修仙的世界,還得重新學(xué)數(shù)學(xué),開始還不以為意,聽到后面腦仁都疼起來了。
曲婧見他皺眉,知道他肯定是被難住了,心里反倒有些歡喜。
要是林毅一直都順順利利,倒顯得她這個師父很沒用。
心里這么想著,嘴上卻溫和地道:“口訣我已經(jīng)盡數(shù)傳授給你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隨時來問我?!?br/>
“好?!?br/>
林毅答應(yīng)下來,知道曲婧差不多又要走了,趕緊從云袋中拿出自己讓裁縫做的狐皮大衣。
“師父,這是上次你殺的狐妖剝下來的皮制成的大衣,現(xiàn)在天慢慢冷了,師父行走在外,尤其要注意防寒保暖?!?br/>
曲婧一怔,沒想到林毅居然會送衣服給她,下意識就拒絕道:“為師道行雖淺,但已不避寒暑,這件大衣你就自己留著吧?!?br/>
“師父難道要拒絕徒弟的一番孝心?”
林毅一句話,便讓曲婧無從拒絕,只好無奈道:“這……好吧,那我收下了?!?br/>
“天冷了記得穿,我就先回去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br/>
曲婧目送林毅離開,還是打開了云袋,將大衣放了進(jìn)去,心中也不免感嘆。
她收林毅為徒時,功利心頗重,一為傳下一身所學(xué),不使傳承斷絕,二為留下一個火種,以后自己死了,沒準(zhǔn)林毅修煉有成,還能幫她報仇,三為管不平攢個人情,以林毅的天賦心性,日后若是修煉有成,肯定也不會忘記介紹人管不平。
她考慮得很全面,卻沒真正好好地將林毅當(dāng)?shù)茏涌创?,雖然教導(dǎo)他的時候算得上是傾囊相授,但也如林毅之前所言,她這個師父,竟然沒有將自己唯一的徒弟放在心上,林毅卻這么孝順,難免讓她愧疚。
“以后對他好點吧!”
曲婧低聲自語了一句,正要離開,忽然感覺到了些許異樣。
她五行屬水,對水火的感應(yīng)特別敏銳,按理說這江心島四面環(huán)水,應(yīng)當(dāng)水汽充沛,火靈匱乏。
但她分明感受到了越來越濃郁的火靈之力,她仔細(xì)感應(yīng)了一番,竟發(fā)現(xiàn)火靈是從這湘江底下散發(fā)出來的。
水下有火?
這反常的表現(xiàn)不由讓曲婧心生疑慮,事若反常必有妖,她或許該去探查一番,如果是有寶貝,那便是她的機緣,如果是有什么禍患,她也好提前消弭。
一念及此,曲婧跳進(jìn)了水中……
星沙城,靖夜司。
林毅回來的時候,十分意外地發(fā)現(xiàn)秦大爺居然也不在門房了,這是很稀罕的事情,畢竟風(fēng)里雨里,靖夜司永遠(yuǎn)會有一個門房在那里。
進(jìn)門也沒看到人影,倒是校場方向傳來了很大的動靜,林毅循聲找了過去,便看到一群人正圍在擂臺旁邊,擂臺上,牛二跟一個粗獷的漢子在比武,那個人也穿著靖夜司的公服,但林毅沒見過他。
觀戰(zhàn)席上,鮑三娘和一個中年男人各占一席,也是林毅沒見過的,擂臺下的圍觀群眾中也有幾個陌生人,林毅頓時有些頭疼。
他走到觀戰(zhàn)的席位,看向鮑三娘道:“卑職見過鮑總管?!?br/>
鮑三娘見了林毅,張口便道:“我聽管總捕信上說靖夜司如今人才凋敝,所以在各地靖夜司引入了宗門子弟時對你們頗多照顧,何以你們星沙郡的,還是這么幾個人?能上擂臺的,都只湊到了兩個,還有一個是算命的,這是什么緣故?”
看她面色不善,顯然是來興師問罪的。
林毅尋思著,多半是她在管不平那邊吃了癟,不然也不至于這么兇巴巴的。
“說來也是不巧,原本宗門子弟共有八人,其中,來自沖虛觀、丹霞觀、伏虎觀以及麓山寺的幾位良才,念在星沙太平,他們一身本事無用武之地,又心系百姓,便自愿去了星沙郡治下的幾座偏僻縣城,今天早上才出發(fā)的?!?br/>
一旁的中年男人冷笑道:“我怎么聽聞,是林代總捕不滿他們議論你爭權(quán)奪利導(dǎo)致平白死了兩位弟兄,才將他們放逐出去的?”
果然,來者不善。
林毅露出和善的微笑,道:“敢問閣下是聽誰說的?我知道,我身為代總捕,與妖魔鬼怪為敵,總會引來一些小人的記恨,閣下可不要中了他們的奸計?。 ?br/>
鮑三娘來興師問罪,看在她是管哥CP的份上,咱忍忍也就過去了,你又是哪根老蔥??!
鮑三娘也發(fā)話道:“裴遷,沒有證據(jù)的話不要亂說,林毅能得到管總捕認(rèn)可,代為掌權(quán),必定有過人之處,我們雖為總管,但也別事事干預(yù)?!?br/>
“是,卑職受教了。”
林毅心中一動,看來這個叫裴遷的男人職位比鮑三娘低,應(yīng)該是副總管。
他聽到管總捕幾個字的時候,眼神有明顯的變化,莫非,是敵人?
該不會是情敵吧?
林毅的眼里閃動著吃瓜的光芒,擂臺那邊忽然傳來驚呼聲。
原來是牛二與人搏斗,刀被打飛了出去,而他的對手,卻攻勢不減,一刀砍向了牛二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