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桅的話語落下之后,一道輕笑便從大殿之中傳了出來。
性感的聲音,略微嘶啞帶著慵懶。
寒冬的天氣,但是卻仿若因為這一道輕笑而明媚了起來。
花香,鳥語,清泉叮咚,什么聲音,似乎都在這樣的笑聲之下,變得晦暗無光。
聲音熟悉,人,自然也是她熟悉的。
聽到這一聲笑得人除卻喬桅之外,還有一路跟過來的官差大楊。
大楊覺得,縣令這一聲笑若是被別的女人聽去了,只怕是會將別的女人的魂魄都勾掉了。
不知為何,他覺得縣令最近幾次真的而是愈發(fā)有魅力了,便是連他身邊的女子最近都在一次次的向他打聽縣令的事情了。
以往,縣令還是這個縣令,容貌,舉止,都沒啥大區(qū)別,但是就是很是平凡。
如今,作為一個縣令身邊的男人,他真的覺得自己作為男人的尊嚴(yán)被狠狠的輾軋了。
然,就在剛剛,他聽到了那一聲作為回答的笑聲的時候,他又覺得,被這樣的縣令碾壓,是很值得驕傲的一件事情的。
于是有了這樣的心里的大楊急忙看向自己身邊的縣令,卻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已經(jīng)從大殿后面的暗格之中走了出去了,走向大殿外面的喬桅身邊,仿佛自身都帶著光芒,那樣耀眼的光芒一寸寸的將喬桅包裹了起來,竟然無比的美好。
就在大楊看呆了的時候,腦袋被敲了一下。
“還不快跟上,仔細(xì)喬姑娘日后在你腦袋上動刀子!”
從后面敲打他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喬桅在縣衙里面的助手小鈴鐺。
一個年紀(jì)不大但是行為作風(fēng)卻十分大氣老成的小丫頭片子。
說是喬桅的助手,其實也就是幫著喬桅看守一下停尸間的尸體而已,喬桅出門驗尸破案的時候是不習(xí)慣帶人的,所以小鈴鐺成為喬桅的助手許多年了都沒有機會一同跟她出現(xiàn)在命案現(xiàn)場過。
不過,即便是如此,小鈴鐺還是那個最最崇拜喬桅的人。
所以,無論什么時候,喬桅的利益就是她的第一利益。
被小鈴鐺打了一下,大楊不敢再胡思亂想,急忙從暗格之中出去,跟上了云昭。
喬桅見到從大殿暗格之中出來的云昭的時候,有些鄙視。
“如何,梁下君子,看夠了嗎?”
書上有梁上君子形容盜賊,而這云昭一直在暗格之中看著自己與趙家人打交道,喬桅也是覺得心中憤懣難平,便想到了梁下君子來形容他。
沒想到云昭還臉不紅心不跳的接受了這個形容。
“不錯,該看到的,都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也不是這個時候看,本座等著?!?br/>
云昭說著,一陣風(fēng)起,他突然將喬桅一把拉住摟到了自己的懷中。
喬桅掙扎要從他懷中出來的時候,卻聽到了耳邊想起的一陣劇烈的窸窣聲。
是積雪被風(fēng)刮得從大樹上面掉下來的聲音。
而那些石頭塊一般大的積雪剛好掉在喬桅剛剛站立的地方。
若不是云昭剛剛將她拉過去,只怕她就要被那些雪塊砸住了。
“算我欠你的?!?br/>
風(fēng)過之后,積雪也不掉了,一切都平靜了下來之后,喬桅從云昭的懷中直起了身子,冰冷道,“謝謝了。”
其實她心中是有些惱火的,剛剛自己怎么就沒注意到自己站腳的地方上面有積雪。
真是,失算!
”娘子,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你真覺得自己算得清?“
云昭說著,伸手挑起喬桅的下巴,笑了笑。
淡淡一笑,邪魅頓生。
喬桅沒好氣的別過臉,心中罵著這個男人混蛋。
“大人,剛剛趙家的人提到了錢,孫,李,周家,我們要不要去查一下?”
大楊跟小鈴鐺走過來的時候,云昭剛好放開喬桅。
他們沒有看到之前的那一幕,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感覺到了兩人之間氣氛怪怪的,不敢多說什么。
“查?!?br/>
云昭說出了一個字的答案,大楊領(lǐng)命下去。
“喬姑娘,屬下,屬下可不可以跟大楊一起去?”
這個案子小鈴鐺很感興趣,見到大楊要走,急忙跟喬桅請求。
喬桅看了笑鈴鐺一眼,突然看到有一抹粉色的光芒在她額頭上跳躍一下,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喬桅再要細(xì)看的時候那抹粉色卻已經(jīng)沒了。
消失了。
“去吧?!?br/>
喬桅只是不愛與人說話,但是在身邊的人看起來,這樣的她就無聲的成為了一種嚴(yán)厲的代表。
所以在喬桅很是隨和的說出了這句話的時候,小鈴鐺有些受寵若驚,急忙叩謝之后跟著大楊離開了。
“那個女孩”
她認(rèn)識小鈴鐺不是一兩年了,以前從來沒有在她身上看到過這么奇怪的東西,這次看到了,喬桅有些想不明白。
“妖。”
云昭快速的看清楚了喬桅的疑惑,吐出了一個字。
喬桅愣住。
怎么可能?
她與小鈴鐺認(rèn)識這么多年了,以前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過她有什么不一樣的,怎么會一下子就成為了妖怪?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雀靈?!?br/>
雀靈,一種鳥類最最底層的修煉成果,可以幻化成人形,但是沒有任何法力,壽命也與正常人一樣。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喬桅不懂,若小鈴鐺真的是妖的話,她還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你的星宮被破,長纓縣外的守護結(jié)界不復(fù)存在,所有的妖邪鬼怪都能在長纓縣行走生存?!?br/>
云昭很是平淡的說著,似乎也不懂喬桅為何要這般驚詫。
不過歸根結(jié)底,他還是覺得喬桅是正常的日子過得多了,作為一個鬼怪,知道身邊人是妖物的時候才會驚訝。
這一點,改變可以慢慢來。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聽到云昭的解釋,喬桅明白了一些,只是沒想到小鈴鐺竟然是雀靈,心中總是有些怪怪的感覺說也說不明白。
“若是你活得更像一只鬼一點,你就不會這般驚奇了?!?br/>
云昭說出這話,喬桅突然怒火中燒。
瞪著他:“你還有臉說這個,你跟喬小留說了些什么,你知不知道喬小留還是個孩子,你與他說那些話,你真是個混蛋!”
“他現(xiàn)在還是個孩子,但是他總會長大,若是不明白這些道理,他或許就沒機會長大了?!?br/>
云昭毫不遮掩的說著實話,“我不知道你這個孩子是怎么來的,喬桅,你既然跟我扯上了關(guān)系,這個孩子我也會替你負(fù)責(zé)的,我不喜歡人類,我也不允許我身邊的人活成人類的樣子,懂?”
云昭說著伸手要摸喬桅的臉頰卻被喬桅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手上。
她目光狠厲的盯著云昭,或許是因為情緒涌動太過迅速,雙眸之中閃過的鬼氣顏色詭異。
“那我就告訴你,沒人愿意跟你扯上關(guān)系,我不愿意,喬小留也不愿意,你少自作多情?!?br/>
說著,她轉(zhuǎn)身離開,連看都不再看這男人一眼。
可惡的男人,是誰給他勇氣讓他命令喬桅應(yīng)該過什么樣的生活,命令喬小留應(yīng)該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的?
她喬桅的命運,可不是任何人能做主的!
很快的,喬桅就消失在了云昭的視線里面。
整個空曠的縣衙院子之中,就剩下了云昭一人,與滿院子的皚皚白雪。
他心中回味著喬桅的每一句話,想著想著,不自覺的勾起了唇角。
想到她說的喬小留與她都不愿意跟他扯上關(guān)系的時候,他的唇角忍不住的淡淡勾起。
“不愿意嗎?”
“可是,已經(jīng)扯上關(guān)系了,怎么辦?”
還是如何都斷不了的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