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怎么樣,日子都還是要繼續(xù)。
希亞回到多爾戈多小鎮(zhèn)邊上的樹屋里,一邊研究本土魔法規(guī)則,一邊監(jiān)督法師塔建造工程。
瑟蘭迪爾在此留下了足夠的精靈戰(zhàn)士和執(zhí)政官,在防范半獸人卷土重來之余,也足夠確保這各族工匠混居的小鎮(zhèn)井井有條治安無虞。
但希亞總覺得少了什么,往日最愛的魔法實驗變得枯燥,法師塔的督建也提不起多大興趣,午夜夢回的時候,她總不自覺的摸摸身畔,思念另一個人的呼吸。
魔族諺語常說,迷戀其實是一種病,只要得到即能治愈。
希亞一度以為自己的花癡已被治愈,但瑟蘭迪爾離開之后,她重新審視內心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屬于病入膏肓的那種類型,所謂仍然自由的心,也許不過是出于驕傲,不愿承認其實已經(jīng)完全淪陷而已。
“等法師塔建好,我就趕回去,請求他原諒?!?br/>
希亞坐在高塔一根碩大石梁邊緣,望著茫茫密林的北方很沒骨氣的想。
“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男朋友多不容易啊,不能輕易弄丟。嗯,就這么決定了!”
正想得出神,忽然有人自后面猛力推了她一把,雙腿懸空而坐的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徑直向下墜落。
高塔建在黑崖上,底下是深深的裂谷。一直墜落到底,就算魔族的身體致密強韌,結局也肯定是一團模糊的肉醬。
風在耳邊呼嘯,谷底景象飛速放大!
希亞眼眸猩紅如血,一邊詛咒著從背后偷襲的小人,一邊拼命調動能感應到的**魔力,注入后背,希望能啟動光翼。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從她身邊掠過,胳膊一張將她整個人攬到懷中,兩人就此懸停在半空。在他身后,巨大的金色翅膀輕輕顫動,月光在上面流淌,迷離如夢。
“刺激嗎?”來人清澈的藍灰色眼睛帶著痞氣十足的笑。
“史矛革!”希亞氣得長聲尖叫,“你這只該死的爬蟲!”
“這樣咒罵老朋友實在太沒禮貌了!”普雷奇溫把手一張,希亞重新開始墜落。
他嘴角掛著獰笑,隔空和她保持著勻速下落,還不忘冷颼颼的提醒:“快要掉到底了。”
看他眼睛里閃爍的光只有冷酷和憤怒,按以往的經(jīng)驗和對這條大蜥蜴的了解,希亞覺得這回他恐怕會真的見死不救。
自己如果就此摔死實在是太冤,于是希亞在空中奮力一撲,揪住他的衣服死不松手:“我哪里得罪你了,先給個提示好么?”
“那瓶藥!”普雷奇溫單手攬住她的腰,轉而揮動翅膀向高處飛去,“你沒說會那么痛苦!”
“你以為快速進化會沒有代價?”希亞沖著他的臉嘶吼,“來,告訴我你得到了什么好處,我相信相較于你的痛苦一定值得!”
普雷奇溫哼了一聲,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激發(fā)血脈中一個再生復原能力有什么好稀罕的!“
希亞覺得自己簡直要被它氣得吐血:
再生復原,多么讓生物夢寐以求的能力,它簡直就是不死的代名詞,在普雷奇溫這里,他居然說有什么好稀罕的,還來打擊報復!
“也許是我用的藥不對,你腦子被它燒壞了?!毕啙M臉沉痛懺悔。
普雷奇溫盯著她的臉冷笑,忽然又把手一松。
這次可是在云端,黑崖都成了地上茫茫林海中的一個小小突起。
希亞趕緊象八爪魚一樣,手腳齊上,死死纏住他,防止再體驗一次高空墜落的刺激。
普雷奇溫嫌棄的瞥她一眼:“你這樣熱情的抱著我,就不怕尖耳朵生氣?”
希亞眼珠轉了轉,假裝聽不見他說的刻薄之語。
“聽說你們還曾住到了一起?!逼绽灼鏈乜跉饫镉袩o限鄙視。
希亞尷尬的問:“你從哪聽來的八卦?”
“這不難打聽,”普雷奇溫盯著她,裂開一口白牙微笑,“小鎮(zhèn)酒館里都在議論你這個被精靈王拋棄在南境的女人?!?br/>
“這些閑人們實在是太有想象力。”希亞覺得滿嘴都是苦膽的味道。
你t才是被拋棄,你全家都被拋棄,他們這叫情人間的小口角好嗎?很快就會和好噠!
“原來沒被拋棄?。俊逼绽灼鏈負P眉做出一副驚訝又疑惑的表情,“看你那么憂郁的坐在石梁上,我都忍不住幫你一把。”
所以推我下去?
希亞咬牙切齒:“你真熱心,謝謝。”
“不謝,應該的?!逼绽灼鏈匦Φ煤芴拐\。那得意洋洋的神情表示‘老子就這么diao,就這么酷,你咬我?’
好漢不吃眼前虧,下去之后再跟你算賬!
希亞忍住一口氣,和顏悅色的跟他商量:“你看這里風又大又冷,不是個會面的好地方,要不我們先下去如何?”
普雷奇溫倨傲的一抬下頜,振翅轉身望向那輪碩大的銀藍色圓盤:“我喜歡在這里看月亮?!?br/>
“你翅膀會不會累?”希亞不死心的問。
“我不知道!”普雷奇溫溫和的微笑,“要不我們試試看?”
希亞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
普雷奇溫收斂了笑容,將雙手背在背后,帶著她在云端飛來飛去,他飛得不算快,但經(jīng)常變換著姿勢,一會正著飛,一會倒著飛,一會俯沖,一會倒仰。
無論怎樣飛,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里面,滿滿都是無法宣泄的郁氣,令人不知道該如何勸說他不要這樣任性。
耳邊的風又冷又疾,希亞牢牢擁住他,閉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假裝自己毫不在意。
隔了好久,感覺風的速度在減慢,希亞睜開眼睛,對著他微笑:“賭氣這么久,應該夠了吧?再不下去,我真的快被凍死了!”
“別騙我,我知道就算你把你埋在雪堆里埋一整天都未必死得掉。”普雷奇溫恨恨的回答。
“別象個孩子似的好嗎?”希亞拍拍他的后肩,“下去吧,來杯熱飲,這么久不見,有很多可聊的東西。”
普雷奇溫沉默了一下,居然同意了,帶著希亞緩緩落到地面。
希亞看看周圍的建筑覺得簡直頭疼:“這是飛到哪了?我怎么看著這么眼熟?”
“長湖鎮(zhèn)?!逼绽灼鏈貪M不在乎回答。
希亞慘叫一聲:“我明天早上還要開工的!”
她一貫離群索居,出沒不定,這樣無故失蹤,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找她,還是他們會以為她又獨自去山上尋找藥草。
“別管那座破塔了,”普雷奇溫抓著她的手,興沖沖的往前走,“聽說鎮(zhèn)上酒館的賣的蜜酒不錯,我們去弄些。順便告訴你我去搶公主的經(jīng)歷?!?br/>
“你還真的干出這種丟臉的事了?。俊毕啽梢牡膿u頭。
“別提了,從頭到尾全是浪費時間!”普雷奇溫在酒保敬意十足的目光中,一手提一桶酒,走出他的酒窖。
他到湖邊找了條看起來還不錯船,解開繩子跳了上去,朝希亞示意:“傻站在干什么,下來啊。”
“這其實不是個好主意?!毕営行┆q豫,霧很大,湖里暗礁也多,而普雷奇溫并不是個熟練的船夫。
“你現(xiàn)在怎么變得這么無趣!”普雷奇溫大馬金刀的坐在酒桶上眼中全是嘲笑。
是啊,他是巨龍,無所不能的巨龍,他如果真想做什么,謹慎什么的純屬多余。
希亞想通之后,也放松下來,進到船中,一邊用木杯品嘗著蜜酒,一邊看他擺弄著船只,歪歪扭扭的駛離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