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白茯神一路,喜兒總是被冷言冷語相對,忍了好久才把那怨氣吞了下去。好歹自己曾經(jīng)也是受人忌憚的公主的貼身丫鬟,如今卻要受一個商賈子弟的白眼,簡直就是恥辱!
“話說回來,這白茯神簡直判若兩人!”喜兒暗自嘀咕,有些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一直在距離白茯神兩米遠(yuǎn)之外的地方端詳著他,畢竟,她可不想再被狠狠地推一把,她真的無法理解,小姐為何會把這樣一個脾性的人,定性為所謂的“有城府的人”?
正沉思之時,走在前頭的白茯神卻突然停了下來,導(dǎo)致沒回過神的喜兒直接一股腦撞在白茯神的后背。
“哎!走就走!干嘛突然停下來?。俊毕矁罕緛砭捅徽男那椴患?,這會兒更加生氣了,音調(diào)也大了幾分,一瞬間完全把自己的身份拋之腦后了。
白茯神似乎也有些惱怒,劍眉一蹙,反駁道:“誰讓你跟著了?!本少爺煩得很,切,真無聊!就沒點(diǎn)有意思的事干?”說著,一甩袖子,一躍躍上了屋頂,輕巧地落于房檐之上,衣袂飄飄,丹青白紗,宛若天神降臨。
喜兒嘟著嘴,看著高高在上的白茯神,不服氣地喊道:“要不是小姐,我跟著你作甚?!”
聞言,白茯神睥睨了她一眼,冷冷地勾嘴一笑,“小姐?那個慕容黎嗎?我去找她玩!”于是,一個橫越,翻過了另一個屋頂,一躍而去。在喜兒眼里,就只剩下黑色殘影了。
“我怎么和小姐交代??!”喜兒急得連忙往白茯神消失的方向追去,雖然她會點(diǎn)三腳貓功夫,但是輕功這方面還是做不到。
不料半路殺出個劉管家,喜兒只得先躲著,小姐不在身邊,危險還是比較高的,只得謹(jǐn)慎行事。
白茯神一路越過綿延的屋頂,輕輕松松落于廢屋的屋頂之上,半蹲下,取下一片瓦片,正巧看到慕容黎和顧培華的頭頂,正欲從屋頂進(jìn)入,圍墻外卻傳進(jìn)來噼里啪啦的巨大聲響,還有人們吵鬧的聲音,似乎熱鬧非凡。
“嗯?似乎挺熱鬧!”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他放下了瓦片,翻墻而出,跑出了白宅。
而此時的慕容黎卻正聽著令人大為震驚的往事!
原來,顧培華竟是她的義姑姑!年幼起就被何蒼竹的父親認(rèn)作干女兒,也就是何蒼竹的義妹。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么她會有刻有何家家徽的玉佩了。
說到何蒼竹的時候,顧培華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利益面前,他義無反顧選擇了與自己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妹妹的幸福!可是,我卻把自己的一生交付給了錯誤的人……”說到這里的時候,她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白降仁?”慕容黎躊躇道。
她沒有立刻回答,起了身,紅裙拖地,寬大的袖子下雙手交疊于腹部之前,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
“情竇初開的我,被年輕有抱負(fù)的白降仁深深吸引,本來,我性子羞澀,不肯言明心意,本想就此掩埋這個秘密,反正白何兩家經(jīng)常往來,能時常見著他,就是一種滿足了。直到有一天,他和我說,喜歡我!鐘情于我!你知道嗎?”顧培華突然猛地回頭,看著慕容黎,眼角含淚,“當(dāng)時我有多開心!我有多幸福!呵呵呵呵……”她干笑著,似乎是在嘲諷自己的天真。
“我有個兒子,不僅相貌丑陋,患有人格障礙,還智力低下。我感覺得到,他很失望,很沮喪,可是他沒有說,我以為他不介意,我想著,還可以再為他生個健康的白胖小子,可是因為身體太差只能作罷?!?br/>
“五年后,當(dāng)我以為一切恢復(fù)正軌的時候,我聽到了他即將新婚的消息!我恨!我痛!”顧培華一直狠狠地捶著自己的胸口,勢要捅出一個窟窿。
“所以……你就痛下了殺手?”慕容黎說。
“是……我本想祝福他們,畢竟我已經(jīng)沒了那個資格。我熬了好幾個通宵,為新娘子做了套婚服,婚禮那天,我希望能以此作為我的祝福,可是!”顧培華咬牙切齒,本還在眼角欲流未流的淚水順著臉頰淌了下來,“我……剛一踏入大堂一步!白降仁!他說……”
“我白降仁燕爾新婚,此等毒婦豈可出現(xiàn)在這里?!”慕容黎接了她的話,可能是不想她親口說出這般傷人的言語吧,何況還是針對自己的。
顧培華秀目圓睜,驚訝慕容黎居然知道這句話,頓頓地問:“你……你怎么知道?”
慕容黎倒也不遮掩,道:“我雖不算神通廣大,多少也算個“半仙”了?!贝嗽捯怀觯约憾家ψ约赫f大話也不打草稿了。
顧培華竟然也信了!或許是因為當(dāng)時聽到那句話的人也沒多少,更何況除了她,誰會去記這一句話?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拉著慕容黎的手,用懇求的語氣說:“慕容姑娘!我……請求你一件事,不管什么交易都可以!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嗯……你知不知道何家和白家是如何決裂的?何家又為何背上通敵的罪名?”慕容黎端坐著,看著匍匐在地的顧培華。
顧培華一聽,有些猶豫,慕容黎看著她似乎不太像說的樣子,撒開她的手,說:“怎么?后悔了?”
“哦不不不!只是,我對此事所知甚少。但是!當(dāng)年,就是我大哥,無意之中在一位老者那里得到了菩提燈,傳說是神物,我有幸見過一眼,后來,白降仁總想著說服我大哥把神物交上朝廷,想以此換取名利,可是我大哥深知垣國君主野心勃勃,如若交上菩提燈,勢必天下大亂,諸侯群起,無奈,大哥遠(yuǎn)走他鄉(xiāng),舉家遷往遼國,不過他還是經(jīng)常獨(dú)居于垣國,很少回家,可能是想盡可能保護(hù)自己的家人吧。”顧培華如是說。
聽到自己父親是這樣一個偉大的人,慕容黎心里很是欣慰,從小父親就經(jīng)常不歸家,未諳世事的她又總是大哭大鬧,似乎不照顧徹夜不眠安慰自己的娘親的感受,原來自己的父親是這樣的……
“何蒼竹這么熱衷和平,又何來通敵一說?”慕容黎蹙緊了雙眉。
顧培華面露難色,說:“我不太清楚,只是我無意之中從管家那里偷了一封信,可惜我識字不多,只能大概辨識出一些字,其上寫,我大哥通敵,朝廷,護(hù)國大將軍之類,我猜到可能發(fā)生大事了,把信偷偷藏了起來,不久就裝瘋,想找個機(jī)會報信,可是,我被軟禁了,肯本逃不出去,后面,我就聽到了噩耗……”
聽完,慕容黎眼神黯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