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婧言在聽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回過頭看見人群中那個朝自己招手的人,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爸……”
談瑞的眼眶也紅了,奔過去的談婧言注意到兩年沒見,父親的頭發(fā)已經(jīng)斑白,平日里對談氏有多操心,在這段時間一定是夜夜都不能入眠。
“你這孩子,都跟你說不用來了,為什么還那么任性。”
談婧言搖著頭:“談氏是您一輩子的心血,我怎么會忍心看著它就這樣被毀掉。爸爸,您相信我嗎?”
“你是我的女兒,我怎么會不相信你?!?br/>
“那就把談氏交給我吧,我來處理?!?br/>
日光像點點碎星落在談婧言的身上,將她五官中那一抹冷硬勾勒出來,談瑞看著她,內(nèi)心覺得特別欣慰。
從前,他從不奢望自己的寶貝女兒涉足商界,如今,他卻在她身上看到了那股商人應(yīng)該有的氣勢。
一路上,談瑞問起了孩子的情況,談婧言簡單地說了幾句便沒有再提,才分別幾個小時,她就特別特別想念那兩個小家伙了。
途經(jīng)寰亞大樓,談婧言很敏感地注意到了隔著一條馬路,對面也建起了一座高聳的辦公大樓,外觀上看就給人一種特別強勢凜冽的感覺。特意留心了它頂層諾大的logo,卻在看見那個陸字的時候,心下一震。
陸謹(jǐn)初非要做到這個樣子?
“你當(dāng)初離開水幕漣,什么東西都沒有收拾,前段時間,你婆婆把所有行李都打包送回了談家了?!?br/>
談瑞并沒有打算避諱什么,該說的,他照樣會說給談婧言聽,雖然會戳傷到。
果不其然,原本還算明朗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像是被人狠狠虐了一把一樣難受,談婧言是怎么都想象不了當(dāng)初那個對自己那么溫柔慈祥的婆婆怎么能夠變臉變得那么快。
父母心里肯定不好受吧,女兒的婚姻,一團糟。
“爸爸,讓你和媽媽擔(dān)心了?!?br/>
談瑞撤出一只手來拍了拍談婧言的肩膀,視線雖然專注著前面的路況,眸光卻還是放柔來:“我們是你最親的親人,就算全世界都拋棄你,我們也會保護好你?!?br/>
眼窩一下子就酸了。
談婧言低下頭,不想讓自己脆弱的情緒表露出來,已經(jīng)不適合自己了,她不會忘記重新回歸這片土地后,她所要肩負(fù)起來的重任。
“對了爸爸,有子靳的消息嗎?”
當(dāng)初顧以寧離家出走,蘇子靳去找她并且陪著她,后來就一點消息都沒有了,談婧言離開的這兩年,曾經(jīng)試圖聯(lián)系蘇子靳,可是從前的電話不僅成了空號,問舒小白也是什么消息都沒有。
殷切的目光看著談瑞,還希望他能夠知道一些消息,卻見他也是搖頭。
“沒有,這兩年子靳那孩子并沒有回到g市,也沒有跟我聯(lián)系。倒是青城蘇家的蘇子莘,你認(rèn)識嗎?”
“嗯,是蘇醒東的女兒,怎么了?”
“她現(xiàn)在是陸氏集團行政總監(jiān)?!?br/>
談瑞還是挺欣賞蘇子莘那個年輕人的,雖然只是在宴會上碰到過幾次,但還是留下了蠻好的印象。公事上一絲不茍妥妥帖帖,行為舉止也很穩(wěn)重,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身上的那股犀利蓋住了她一個女人本該有的溫柔。
談婧言有些驚訝,當(dāng)初答應(yīng)了蘇醒東給蘇子莘在寰亞安排一個職位,后來計劃趕不上變化,事情都還沒有提,自己就發(fā)生了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現(xiàn)在,蘇子莘去了陸氏,是自己找的還是別的原因?
“聽說一開始她接洽的是寰亞,不過后來還沒談妥,就已經(jīng)被陸氏給挖走了,陸氏的陸謹(jǐn)初,你認(rèn)識嗎?”
談婧言不知道父親對自己曾經(jīng)在美國發(fā)生的事情了解多少,所以只能用“不太熟悉”這四個字來模糊她跟陸謹(jǐn)初的過往。
“那個年輕人的手段一點都不差,別看他年紀(jì)輕輕,就能夠讓企業(yè)在美國上市,并且短時間內(nèi)進駐g市成為跟寰亞對抗的企業(yè)。以后,你盡量避開他吧,爸不希望你在商場上受到什么攻擊跟傷害?!?br/>
車子停在了談家大門,方才離得有幾十米距離的時候就已經(jīng)看見了等候在門口的母親林少白,談婧言眼眶一下就紅了。車子剛停下,就迫不及待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奔到林少白面前緊緊抱住。
“媽……我回來了……”
兩年前只是說出去散散心很快便回來,殊不知,一走就是兩年,雖然期間一直不間斷有聯(lián)系,但總歸心里面都會有愧疚感。想起自己這么多年,有什么時候是安安穩(wěn)穩(wěn)待在父母身邊盡孝的。
這也是談婧言不顧一切要回來g市的原因,她想要守護住她最親近最愛的人。
“小葵跟小天呢?為什么沒有跟你回來?”
林少白只在視頻上看到兩個小家伙,就特別喜歡,如今談婧言回來了,她以為孩子也會跟著回來,現(xiàn)在越過談婧言身后一看,并沒有小家伙們的身影。
“孩子留在a市了,想等一段時間后才接他們回來,因為不想讓人知道?!?br/>
聽到這句話,林少白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好好好,肚子都餓了吧?來,媽媽已經(jīng)做好午飯就等著你爸把你接回來了?!?br/>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走進去,遠(yuǎn)處一座大樹后走出來一個身影,陸謹(jǐn)初單手抄在口袋中,看著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眼神沉沉。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她竟然一直都沒有出國,今天若不是去機場送朋友,也不會偶然碰見。
比兩年前,更美了。
寰亞大樓下,一輛黑色的商務(wù)車停在了街頭,車門打開,喬紹謙率先下車,整理著外套走到另一邊打開車門。
一雙小手伸了出來,喬紹謙彎了彎唇將其抱了起來,小姑娘穿著藍色的公主裙,頭上還別著一個蝴蝶發(fā)卡,特別可愛。
紛嫩紛嫩的臉蛋,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捏。
另一邊的車門被推開,锃亮的皮鞋率先映入眼簾,緊接著就是將長腿包裹住的黑色手工定制西裝褲,男人彎腰下車,將車門關(guān)上后便繞到喬紹謙面前。小姑娘早已經(jīng)迫不及待伸出手來要他抱。
顧奕宸單手接過孩子穩(wěn)穩(wěn)抱住,西裝外套也沒有半點褶皺,雖然抱著一個孩子,卻沒有破壞掉他身上半分凜冽的氣息。
“這丫頭還真是依賴你?!?br/>
看孩子小臉蛋面無表情,手環(huán)著顧奕宸的脖頸,緊緊縮在他懷里的模樣,真像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受傷小獸。
“進去吧?!?br/>
嗓音冷得像這冬日里的天氣一樣。
顧總抱著孩子出現(xiàn)在公司已經(jīng)不是一件稀有的事情了,職員們也在恭敬打招呼后紛紛低頭裝作什么都沒看到。
最初火熱八卦的氣氛在顧奕宸不松口不承認(rèn)不解釋的態(tài)度下慢慢冷卻,到后來,所有人都只知道孩子的父親是顧奕宸,至于母親是誰,無人知曉。
“阿姨早上來過一趟公司,短暫開了一個會議就離開了,問你怎么不在辦公室。不知道為什么,我現(xiàn)在看到你媽,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喬紹謙其實是有些夸張了,他只是想都想想不到有一天,江念初會奪走顧奕宸的權(quán)力從而接過寰亞。關(guān)鍵在于,老爺子跟顧向東都沒有反對,問顧奕宸其中到底有什么緣由,他也一句話都不說。
這讓喬紹謙這個從小也算是在顧家長大的人覺得頗為陌生。
陽光透過透明的玻璃折射進來,光灑在顧奕宸身上,將他線條精致的下頜勾勒得淋漓盡致。
“祺東明天回來,你定一下包間,我們聚一聚。”
“哦哦好。”
顧奕宸不再說什么,抱著小女孩大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喬紹謙也沒有跟過去,本來就只是開車送顧奕宸過去接小公主放學(xué),這時候也回自己的崗位上去工作。
一進門,顧奕宸就彎腰放下小姑娘,任她自己跑到沙發(fā)上去,脫下書包然后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上面玩洋娃娃。
“聽晚,肚子餓了想吃什么跟爸爸說?!?br/>
聽晚抬起頭來認(rèn)真地看著顧奕宸,過了好一會兒才搖頭,聲音特別細(xì):“我還不餓?!?br/>
“那爸爸忙工作,你有什么事情就叫爸爸好嗎?”
換做是別人看到這樣的畫面肯定特別驚訝,因為顧奕宸流露出來的表情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甚至為了跟孩子講話,單膝跪在地攤上。
小聽晚伸出手來,抱住顧奕宸的脖頸,眼睛一眨一眨的,特別真摯:“爸爸,我想姑姑了,你什么時候帶我去見姑姑?”
顧奕宸的眸色霎時變深,喉嚨一緊,說出口的話有些沙啞干澀:“小晚,想姑姑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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