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八月初九,太子李世民在東宮顯德殿即皇帝位,廟號唐太宗。
那日,長安城內(nèi)外張燈結(jié)彩,幡旗在宮殿各處飛舞飄揚,各國官員使節(jié)爭相覲見朝賀,百姓們換下舊歷,打掃屋舍除塵迎新,一派安定祥和的景象。
……
狐小妹趁機暗中跟在王德身后,隨他進了太極宮側(cè)殿。精怪的嗅覺優(yōu)于常人,就算是李淳風將五感修煉到如火純青的境界,也還是需要在符箓和或者手訣運行后才能開啟。精怪則是一種本能,這是狐小妹的優(yōu)勢。她一入宮就尋到了與那日曲江水府相同的氣味,順藤摸瓜跟到了太子寢殿外一位宦官身上,這才跟上了王德。
此刻王德與狐小妹并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各自依舊如常。王德按照袁天罡的新泥身吩咐,再次混入宮內(nèi)。打算趁李世民登基大典時伺機行刺,如此擾亂宮闈,依照楊家家主的計劃覆滅李唐。
狐小妹見王德與一名眼生的宦官進了側(cè)殿,施了一道妖術(shù)在門前。但凡進過這道術(shù)法的人,都會沾染上特殊的氣息,如此即便幾人離開或是有其他同伙進入,都能夠被附上,這就方便之后狐小妹嗅味尋人了。一切就緒,狐小妹尋了個機會趕去前朝,尋李淳風回合。
太極宮正殿太極殿上,百官林立,眾臣伴架,登基大典一個時辰后便要開始。狐小妹一身宮女打扮,急匆匆的竄入正殿,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尋到李淳風,拉起他就跑。李淳風被狐小妹突如其來的生拉硬扯尬的面色通紅,舌頭僵住了,說不出話來,媚笑著朝眾人點頭哈腰,搖手致歉。
殿外一角落里。狐小妹將這兩天宮內(nèi)經(jīng)歷的來龍去脈向李淳風講個細致,生怕李淳風錯過一些細節(jié)。
“領(lǐng)頭的宦官?”李淳風疑了一句。
“是個領(lǐng)頭的,他的穿著明顯與其他宦官不同,好像被人喚做:王公公?!焙∶米笏加蚁?,終于尋到那至關(guān)重要的幾個字。
“王公公?王德?”李淳風并不清楚內(nèi)侍局還有哪位公公姓王,但唯一認得的便是李世民身邊的這位王姓總管,亦或者說是宦官中領(lǐng)頭的人物。
想到這里,李淳風不禁的被驚出一身冷汗!難怪起初王公公在朝夕之間便輕而易舉的找到了犯事的太監(jiān),他可能早就布好了局,故意誆了眾人。他必是先與袁天罡共謀,驅(qū)使蛇妖威脅兩個小宦官入伙,若出事可以交差不說,還能規(guī)避他自己的嫌疑,就算太子怪罪下來,最多不過管理失職,罪不至死。再利用與太子的私交,保不齊沒多久又能官復(fù)原職,可謂老謀深算,步步為營。而他與袁天罡相識,這到是不能理解,幾人早先在秦王府就曾共事,自然熟絡(luò)。
“你別發(fā)愣了!你得趕緊通知太子,阿不!是皇上,早做安排早有防備才是!”狐小妹提醒李淳風此刻事態(tài)緊急。
“你說的是!我疏忽了!”言畢,李淳風轉(zhuǎn)身飛奔,以十萬火急的架勢向東宮顯德殿行去。
……
顯得殿外,李淳風不顧宦官阻攔,掏出腰牌徑直闖進殿內(nèi),稟告急情。
“請殿下贖罪,事從急,臣顧不上許多繁文縟節(jié)了!”李淳風致歉之后,將狐小妹的探報一五一十的向太子匯報,并請?zhí)佣▕Z。
“果真的是王德?愛卿是否確認!”李世民有些狐疑,在他心中王德兢兢業(yè)業(yè),始終伴他左右,是個和藹可親的長輩,李世民為數(shù)不多的心腹之一。而李淳風更是被李世民所倚重,兩人在他心中的分量都不輕,而今李淳風拋出這等事情,怎能叫他輕易相信?但又不得不防,因為還有一個時辰即將開始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登基。
“淳風,速帶我前去會會那幫家伙。我要親眼所見,才能打消心中疑慮?!崩钍烂癖苤鼐洼p的說出了心中的遲疑。
“殿下,您可以隨我去,但為保萬一,我給您一道護身符,且放在身上!”李淳風想的周到,取出自己用的護身符,交給李世民配用。
幾人輕裝簡從,片刻后便到了太極殿偏殿立政殿前。狐小妹見李淳風等人前來,嗖一下竄出來迎了過去。
“民婦拜見皇上?!焙∶眯辛硕Y,向李淳風點頭示意。
“殿下。啊不,陛下!”李淳風有些口誤,不知道現(xiàn)在這時應(yīng)該怎么稱呼李世民了?!斑@是我的家妾,那日與您提起過,就是她尋到了這里?!崩畲撅L簡單說完,指向身后的大殿。
“你們上前去探查,淳風隨我一起在此等候!”李世民命令幾個侍衛(wèi)入殿。
幾人領(lǐng)命入殿,抽出刀劍,準備應(yīng)戰(zhàn)。
“什么人?”里間一名侍衛(wèi)喊了一聲。
“是我,王總管!”王德沒好氣的應(yīng)了一聲。覺得以他的身份,縱使皇帝來了也不會有所盤問,區(qū)區(qū)幾個內(nèi)衛(wèi),并沒在意,應(yīng)了一聲便現(xiàn)身出來。
“什么事?。∵@么急吼吼的?”王德問那侍衛(wèi)。
“王公公,此處就你一人嗎?”侍衛(wèi)并未直接表明來意,想誆王公公出門。
“還有我兩個徒弟,剛尋了此間清凈,來向他倆交代點兒事情!”王德不緊不慢的辯說著。一邊拍了兩下手,喚那二人出來。
就在王德得意回身拍手時,李淳風、狐小妹護著李世民進了殿,而同一刻那兩位太監(jiān)一同而出。讓李世民瞧了個正臉。一位是生面孔,正是袁天罡假扮的肉身傀儡人,另一位是楊妃身邊的隨身宦官,此人并非王德的什么徒弟,侍衛(wèi)不清楚,可李世民卻明白!
“你這狗奴才!”李世民上去一腳踹向王德。
王德正在得意,沒想到被人踹倒,而聲音正是自家主子,差點嚇破了膽?;剡^身,奮力跪下磕頭認錯。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是見錢眼開的家伙,不值得陛下動怒!奴才就是收了各宮娘娘的一些好處,安排些皇上的夜寢事務(wù),沒別的!”一面哭喪著臉,一面啪啪扇臉,好一副奴才像。一旁的袁天罡見李淳風將李世民送到自己眼前,差點樂的笑出聲。心想,李淳風這小子終于幫自己辦了件大事呀!說時遲到也快,暗自掐起手訣,準備伺機偷襲李世民。
而狐小妹眼尖,在袁天罡動手時已經(jīng)瞧準了這人的動靜。就在李世民收拾王德的同時,袁天罡動手了。
一道符箓飛身而馳,迅速接近李世民,而狐小妹迅速閃身擋在李世民身前。嘭……一聲炸響,狐小妹應(yīng)聲倒地。李淳風尋著方向,看到了那個小宦官!符咒的手勢還未收回,顯然剛剛是他出了手。
護衛(wèi)們見狀,將李世民圍了起來。
李淳風當機立斷,運氣凝神,御氣指尖,沖刺快跑,奔向那小宦官,一擊劍指訣縱劈相向,那小宦官一個靈巧的側(cè)身,躲過李淳風一擊,一邊又掐起手訣迎著李淳風飚出一道火符,說話間就要擊中李淳風,卻見李淳風弓身翻滾,躲閃開這突然的反擊,單膝伏地,半跪著,準備伺機而動。
“你是何人?”李淳風見這家伙身手不凡,定不是普通的的宵小之輩。
“多日不見,李淳風別來無恙??!”袁天罡聲音響起,李淳風眉頭緊皺,忽然感覺是中了這些歹人的奸計。想來袁天罡定是摸準了,王德犯事,李世民必然親身前來說教,這才故意讓王德避重就輕選了太極宮的一處偏殿,而不是東宮的偏殿。在東宮偏殿不是更近嗎?為什么要在太極宮動手?一定是他們算準了,才使計,而他與狐小妹可能因為這一時疏忽,斷送了李世民的性命。有這么一瞬間,李淳風甚至心生倦意,覺得袁天罡多此一舉。但一想到天下百姓,剛剛經(jīng)歷過唐朝開國前的動蕩,本就內(nèi)憂外患,再加上歷經(jīng)磨難的秦王,逆勢上位,天下不易,秦王更不易,他略寬了寬心,重新運氣真氣,準備再與袁天罡這小兒斗上一斗,哪怕犧牲掉自己,也要護了秦王周全。
李淳風咬破中指,以血畫符,片刻間符成,御氣而動,令符箓疾馳而去,飛向袁天罡。袁天罡照舊預(yù)判符箓飛行軌跡,閃身躲開,可不想,這血符竟然像長了眼睛,跟著袁天罡追來,好生厲害。一連幾次,都沒有甩掉,最終應(yīng)聲擊向肉身。
嘭……啪啦啦,袁天罡身上被灼燒了一片,露出了身上的皮肉。只見那身軀上竟然已經(jīng)腐爛開裂,內(nèi)里不住的向外排出蛆蟲,惡心至極,令人作嘔。
“你這家伙,究竟是修了哪門子功夫,竟然以身體養(yǎng)這些蠱蟲!”李淳風看著惡心,沒多想,竟自顧自的喝起袁天罡。
“哈哈……黃毛小兒就是見識少,這哪里是我的身子!你和徐老板的事兒,還能逃過我的眼睛嗎?”袁天罡倒在地上,依舊不忘挖苦李淳風。
“徐老板?哼少誆我,像你這種謊話連篇,殘害無辜的妖道,我豈能再容你存世!”說罷舉起手就向袁天罡襲來。這一章李淳風原本準備借機廢了袁天罡的道行。可就在即將擊中他時,那身子竟然順勢倒地,再無生氣,一溜煙竟然魂魄離體遁逃。
袁天罡被那血符擊中,生魂氣息開始流失,撐不了多久就要魂飛魄散了,必然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本來他計劃著可以滅掉李淳風的同時再順手取了李世民的性命,但李淳風的道行在短短數(shù)月竟然大幅精進,讓他始料不及,只好放棄這次機會,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而那尸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干癟。
“看樣子是死了多時了!”李淳風看了一眼,沒多理會,轉(zhuǎn)身向李世民點頭示意。最后才來到狐小妹的身邊,扶起她,喚了幾聲。
“小妹!你可還好?”
“相公!沒事,那臭道士傷我的不重,只是耗損了些元氣!你回家渡給我就好!”狐小妹壞笑著,表現(xiàn)的倒也輕松,只是剛剛確實被一擊命中,身子有些虛。
“怎么渡元氣?”李淳風有些木訥。
“行那周公之禮??!”狐小妹一頓嬌嗔,羞紅了臉,沒再出聲。反倒是一旁的李世民,見狀卻樂的哈哈大笑,完全不顧及李淳風的臉皮。
“陛下!”李淳風叫喊了一聲,并不知道搖說些什么。
“哈……哈哈!好好,朕不說便是。你們收拾好這些,將王德和那奴才下獄。”李世民轉(zhuǎn)臉便命令人收拾殘局。
而李淳風則是摻著狐小妹隨著李世民回了東宮顯德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