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完最后一句,孟嬌娜走上前來,雙手拉著尕支麗麗的雙手:“歡迎您,歡迎你到來。我們接到李主任的電話,臨時興起,好在黃珊龍先生有民樂基礎(chǔ),幸艷梅大姐愛唱歌,又唱過這支歌,我們簡單排練了幾分鐘,就獻丑了!”
黃珊龍說:“吹的不好,有些地方,吐音不太干凈利落。低音高音轉(zhuǎn)換不自然。”
幸艷梅看看尕支麗麗,又看看李元海,抿著嘴笑。
孟嬌娜說:“客人坐很遠的車,很辛苦,我們回了,客人好早點休息!”
李元海被眼前獨特的歡迎儀式所感動,眼睛里有些淚花花,心里很是高興:“都上車吧,今晚我辦招待,我的麗麗來了,歡迎我的麗麗,給我的麗麗洗塵,請你們大家作陪!”
李元海把黃珊龍抱上車,麗麗坐了副駕駛,直接把車停到了鄉(xiāng)里院子。
龔玥正在忙事,陳老書記也還沒有離開,李元海叫上了他們一起到燕悅樓。
李元海通知了趙師傅,剛剛湊夠了一桌人。
有在黃家山村委會的熱身,大家情緒都很好,酒上桌了,是金劍南,涼菜上桌了,兩葷兩素,李元海開始斟酒,孟嬌娜說:“反正我們跳也跳了,唱也唱了,我們五人,輪流敬酒,敬酒人必須唱敬酒歌,大家說唱得好,就一口燜,大家都認為唱的不好,就重唱!”
黃珊龍說:“不必了。李主任的妹妹來了,我黃珊龍高興,我和幸艷梅只管唱山歌,唱得好你們喝酒,唱得不好罰我一杯!”
大家都吼:“要得!”
龔玥、陳老書記和老趙不知道他們在黃家山村發(fā)生了什么,只是附和。見李元海斟酒完畢,黃珊龍拄著拐,離開了座位,三擊掌:
“上了一樓有二樓,
喝了杯里瓶里有。
感謝大家來陪伴,
喝了這杯接風(fēng)酒?!?br/>
孟嬌娜問:“黃大哥,你這是什么調(diào)式,和今天你沒有唱過這調(diào)式?!?br/>
黃珊龍說:“男腔調(diào),叫‘知客客’。屬于婚慶喜事主家勸客人喝酒的山歌。”
孟嬌娜說:“很好。特別是最后一樂句,后半拍起音,很有韻味,明天把你這一首我再錄
“不怕山高坡又多,
妹妹千里找哥哥。
哥哥要拉手手,
妹妹把手掙脫。
哥哥要親熱,
妹妹說要等日落。
哥哥突然大聲說,
‘我家只有一個窩。
太陽落山你跑不脫!’”
大家一陣海鬧,都說幸艷梅唱得好。
尕支麗麗埋著頭,臉紅的像酒瓶,面子上去看,紅透了,誰都知道,她心里面還紅,紅的發(fā)燒!
孟嬌娜又說話了:“幸艷梅,為什么是單句,而不是雙句?”
幸艷梅笑了:“這是男女調(diào)情,還沒有結(jié)婚,是單句,婚禮舉行時的山歌,必須是雙句!”
李元海說:“我是主人,我的女朋友麗麗來了,麻煩各位給我麗麗接風(fēng)洗塵。黃叔叔,艷梅姐,坐著吃菜喝酒!各位多吃多喝,不要嫌棄。”
李元海有些驚異,龔玥從不喝酒,今天喝了,而且喝得很干凈。
陳老書記和老趙酒桌上當(dāng)然不會客氣。
孟嬌娜說:“我今天獻個丑,我唱一首祝酒歌,給大家助興!”
孟嬌娜喝了幾口茶水,干咳幾聲:“獻丑了,《祝酒歌》?!?br/>
“美酒啊飄香歌聲美,
朋友啊請你干一杯請你干一杯。
金色的十月最難忘,
心中灑滿幸福淚。
來來來來,來來來來,
新日子,無限美,
條條戰(zhàn)線捷報飛。
今天痛飲幸福酒,
明日上陣勁百倍!
為了你的尕妹妹,
甘灑熱血和汗水。——”
孟嬌娜渾厚飽滿的女中音,唱的人激情滿懷,聽的人如癡如醉!
掌聲不斷。
李元海與尕支麗麗耳語一陣,離開座位,手牽著手,邊唱邊跳,一曲《阿西里西》、又一曲《太陽出來了》,在大家的強烈要求下,他們又唱了《跳月歌》,《莊稼熟了一片黃》。
陳老書記提了酒瓶,很是嚴肅,說:“小李主任這些天很累,不許唱了,吃菜,吃飽了早點休息?!?br/>
于是大家吃菜喝酒,不亦說乎!
結(jié)束了,李元海對龔玥說:“今晚上,麗妹妹和你擠一擠?!?br/>
龔玥正要答應(yīng),孟嬌娜說:“不請我們到你屋里坐坐?”
李元海不知是計,說道:“請,滿請!”
到了鄉(xiāng)院子住宿樓二樓,李元海開了門進了屋,孟嬌娜他們把尕支麗麗讓進屋內(nèi),使了一個眼色,孟嬌娜帶頭唱了彝歌,《遠方的客人請你留下來》:
路旁的花兒正在開,
樹上果兒等人摘,等人摘。
路旁的花兒正在開,
樹上果兒等人摘,等人摘。
塞洛塞洛里塞洛里唉洛唉,
遠方的客人請您留下來。
特別是多次反復(fù)的“遠方的客人請你留下來”,此時此刻,聽起來很有韻味兒!
李元海本想陪著麗妹妹在丁山輕松輕松,閑逛閑逛。但是,想法與現(xiàn)實之間發(fā)生了激烈的沖撞。
上午,在黃家山村村委會,在等待黃珊龍幸艷梅的當(dāng)下,孟嬌娜談興很濃,她說了兩方面的事,一是她預(yù)想不到,黃珊龍幸艷梅兩口子音樂基礎(chǔ)相當(dāng)?shù)暮?,相?dāng)有悟性,音樂方面的記憶力少見,她說:“這些時間,我聽了、錄了近百首山歌,沒有任何兩首歌歌詞、曲譜相同。這些都是靠他們的記憶完成的。有幾首山歌,中途要轉(zhuǎn)調(diào),比如,由C調(diào)轉(zhuǎn)為降B,我注意用手風(fēng)琴、校音器比對,所降幅度一又二分之一度,百分之百的準(zhǔn)確。再有,我將一些調(diào)式的山歌的某一樂句的某個音符的節(jié)拍,調(diào)整為附點音符,每次唱到這個調(diào)式時,都自覺地準(zhǔn)確的把那一小節(jié)調(diào)整了有附點音符的拍式?!?br/>
李元海說:“我只知道他們愛山歌,愛唱山歌,山歌就是他們的事業(yè),山歌就是他們的生活,山歌就是他們的生命!我有一次還嘲笑黃珊龍黃叔叔,我說他‘你那郎當(dāng)調(diào)山歌,完完全全是亂哼亂唱?!l知道黃珊龍黃叔叔笑著說,‘有可能吧,你們大學(xué)生見多識廣,要求高?!?br/>
孟嬌娜說:“今天,我就會基本錄制完全部山歌,主要調(diào)式的樂譜修訂完善工作我晚上進行。明天開始,著手對他們登臺演出的指導(dǎo),明天開始任務(wù)就不繁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