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捏了捏鼻梁。

    他前腳想和謝浮分道揚鑣，后腳謝浮就變回原形。

    這該怎么提分手？

    系統(tǒng)卻松了一口氣：“大反派變成鳥的時候雖然敗家了一點，可是比當(dāng)人的時候無害多了！”

    沈寂的看法和它相反。

    就算是鳥，這也是一只想殺他的鳥，他不打算帶在身邊。當(dāng)然留在守洛村更不可行。

    他嘆了一聲，走近過去，才發(fā)現(xiàn)傻鳥比之前長大一圈，尾羽相對長了幾寸，總算有幾分鳥的樣子。

    化為原形后，謝浮似乎體力不支，正安靜倒在大氅里睡得很沉。

    也只有在昏睡的時候，才難得這么乖巧。

    沈寂看它片刻，回到床邊，繼續(xù)打坐療傷。

    過了今夜，他要獨自上山，必須有充足抗風(fēng)險的能力。

    —

    翌日。

    夜色還未明。

    沈寂睜眼，先看向角落的傻鳥。

    還在睡。

    也好，省得麻煩。

    他下床把它揣進(jìn)懷里，撿起大氅。

    這套新手防裝很不錯，因為鐫刻符紋，有很多功能，其中就包括自行修補和清理，有較強的自我管理意識。

    不過礙于昨天的場景印象深刻，沈寂還是把它放進(jìn)了倉庫。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縫往外看了看。

    這里算是守洛村外圍，距離天山更近，環(huán)境比內(nèi)圍稍微差一些，愿意在這定居的人不多，方便行動。

    而且這個時間，守洛村還沒醒，是離開的最好時機。

    沈寂展開洛洪林的圖紙，大致掃過內(nèi)容，才開門出去。

    彎月當(dāng)空，路上果然沒有半個人影。

    沈寂貼墻繞到屋后，按地形圖的路線徑直往前。

    由于天山環(huán)境惡劣，打獵往往需要深入山脈，不能保證當(dāng)天折返，才會在山上蓋一間臨時住所。

    根據(jù)路線圖，趕到洛洪林的木屋，他需要翻越第一座山峰。

    到了村外，系統(tǒng)聽著呼嘯的風(fēng)雪，試圖安慰沈寂：“山上也挺好的，至少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和大反派啦，隨時隨地都能雙修，多方便！”

    沈寂：“……”

    他戴上手套和護目鏡，召出追風(fēng)豹，全速上山。

    這條路的直線距離和妖界封印相隔甚遠(yuǎn)，他沒有太過謹(jǐn)慎。

    但穿過一片云杉林時，他隱約聽到一陣嘈雜的響動。

    有人。

    沈寂側(cè)耳半秒，還在疾馳，已抬掌將追風(fēng)豹收回坐騎寶珠，腳下輕點，凌空旋身落向身前一塊巨石后。

    剛落地，兩道腳步聲從另一側(cè)急急沖了出來。

    “老三，我就說你聽錯了吧，這一個人也沒有，哪來的聲音！”

    沈寂背靠石面，借石壁的遮擋，往兩人的方向看去。

    相隔稍遠(yuǎn)，他放大護目鏡的倍率，才看清兩人的樣子。

    被稱作老三的人身形瘦削，面容卻穩(wěn)重，那雙細(xì)小的眼睛在雪色下泛著火焰的光芒，站在原地往周圍看了一圈，眼神犀利機敏。

    聽到質(zhì)問，老三皺著眉：“大哥，此次尊者下傳密令，非同小可，我們必須時刻戒備?！?br/>
    老大一臉不屑：“不過是殺一個凡人，也值得你如此大驚小怪！”

    他說著，又有三個人從樹林里走出來，到兩人身旁。

    看到五人習(xí)慣性呈戰(zhàn)斗姿態(tài)站定，沈寂心中微沉。

    尊者密令。

    追殺凡人。

    這幾個人是赤鳳一脈，沖他來的。

    他們舉止一致，顯然彼此熟悉，對付這樣的小隊，他很難占到上風(fēng)。

    “就是啊，三哥，一個凡人而已，你也太小心了吧。”

    老三看向小五：“莫說凡人，若換作是你，想逃出陛下掌心，又有幾分勝算？”

    提起謝浮，雪地里寂靜片刻。

    “狗屎運而已。”小五不服氣地說，“再說了，雪域乃上古封印之地，蘊含道力龐雜，即便有靈石輔助，也根本用不出多少修為，更別提放出神識了，若那凡人藏在這里，我們靠眼睛找過去，要找到何年何月？”

    上古封印？

    聽到這句話，沈寂心念微動。

    按照這個人的說法，他們在天山不能隨意釋放靈力，也不能放出神識搜尋他的下落，對這些習(xí)慣用二者戰(zhàn)斗的人，相當(dāng)于野獸失去爪牙，挑戰(zhàn)難度飛速降級。

    老三說：“不要再說這些無用的廢話，尊者既下密令特調(diào)我們下凡，便說明這個凡人不簡單，不可大意?！?br/>
    小五哼了一聲，一腳踢飛一旁的枯枝：“知道了！”

    老三正要轉(zhuǎn)身，目光突然落在飛遠(yuǎn)的枯枝，立刻抬手?jǐn)r住他：“等等！”

    老大不耐煩地問：“又怎么了！”

    “你們看！”老三快走兩步，蹲下來仔細(xì)辨別，肅聲說，“腳印是新的，人一定還沒走遠(yuǎn)?！?br/>
    他話音未落，其余四人對視一眼，紛紛笑了。

    老三還沒順著腳印往前繼續(xù)查看，見他們四散，忙說：“尚未確定是我們要找的凡人，不可冒進(jìn)！”

    “冒進(jìn)？”老大雙手一震，握住憑空抽長的兩個釘錘，“老子在這找了那凡人一天一夜，如今就算不是他，也要殺了痛快痛快！”

    “就是！”“大哥說得沒錯！”

    有他帶頭，另外三人也大笑著拔出武器。

    老三站在原地，看著四人的背影，暗自嘆息。

    相處這么多年，老大永遠(yuǎn)是這副脾氣。

    在三靈境便也罷了，到了凡間，失去靈力傍身，難用實力壓人，怎么能還是如此急躁，真不讓人省心。

    —

    沈寂收回視線。

    他從倉庫里取出匕首插在腰間，握著手|槍轉(zhuǎn)眼看到周圍環(huán)境，換了一把無聲十字狙擊弩。

    不遠(yuǎn)處，一道腳步聲正在接近。

    看到沈寂還不緊不慢地檢查機括，系統(tǒng)緊張地喘氣：“宿主，怎么辦，他們有五個人，要是你被發(fā)現(xiàn)就完了！”

    雪地很難掩飾行走的聲音。

    沈寂計算出身后人移動的規(guī)律，在對方落腳時橫跨兩步，轉(zhuǎn)身側(cè)立在巨石和松樹間的縫隙，舉起手里的狙擊弩，靜靜瞄準(zhǔn)。

    腳步聲越發(fā)近了。

    系統(tǒng)又急又怕，卻也不敢出聲打擾，只能焦灼地等著。

    直到時機成熟，漆黑的弩|箭自機括中無聲射出。

    滾著寒芒的箭尖在夜色里猶如陰冷沉默的毒蛇，盯準(zhǔn)場中毫無察覺的獵物，直直從獵物頸后“撲哧”穿過。

    站在原地的瘦削身影被沖擊力頂?shù)猛磅咱勔徊?，勉強發(fā)出短促的痛呼，就雙膝跪地，轟然倒下。

    崩碎的肉末殘屑綻放在雪地里，濺出朵朵模糊不清的血花。

    “老三??！”

    即將越過巨石的腳步聲猛然急停，也悲號著往來時的方向折返。

    “三哥——??！”

    沈寂已經(jīng)收弩蹲身，在人為制造的混亂里悄然轉(zhuǎn)入松林深處。

    系統(tǒng)激動地說：“宿主你好厲害！”

    沈寂沒有回頭，察覺到懷里有動靜，他低頭看過去。

    傻鳥不知醒了多久，腦袋正枕在他衣領(lǐng)皺褶，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凌厲的雙眼半睜，一張毛臉上也能看出十分精神不濟。

    沈寂原本想讓謝浮恢復(fù)人身震懾一下這幾個追兵，見狀隨手把它塞了回去。

    平常對他喊打喊殺的時候生龍活虎，到了關(guān)鍵時刻只會掉鏈子，這種百無一用的寵物，養(yǎng)了也白養(yǎng)。

    但傻鳥從他懷里慢慢又挪出來，露出一個雪白小巧的腦袋，睨他一眼，重新枕在衣領(lǐng)皺褶，轉(zhuǎn)向前方。

    系統(tǒng)平時對謝浮不敢造次，對謝浮的原形則缺少幾分畏懼：“宿主，它好囂張……”

    沈寂只捏著鳥嘴上下晃了晃：“算了，想看就看吧。”

    傻鳥躲閃不及，又被他屈指彈中額頭，半睜的銀眸陡然撐圓，尖銳的利爪在他懷里折騰兩下，苦于鳥微力輕，毫無作用。

    沈寂無視它的反抗，沉眸規(guī)劃路線。

    轉(zhuǎn)移沒多久，他直角轉(zhuǎn)向，退步掃清地上的腳印，輕身找到掩體。

    叢林作戰(zhàn)，尤其是去除負(fù)重輕裝簡行，相比在凡間修為大減的赤鳳，他占有極大優(yōu)勢。

    失去隊伍中的智腦，其余四人有明顯性格缺陷，對危險的敏感度不高，幾乎可以判定不適應(yīng)長時間追逐戰(zhàn)，接下來，他只需要把握機會，逐個擊破。

    沈寂蹲身裝箭，抬起護目鏡，從倉庫里取出雙管夜視儀，探出掩體狹小的縫隙，等魚上鉤。

    很快，他看到兩兩分組的四人一左一右往前行進(jìn)，其中一隊發(fā)現(xiàn)了腳印，滿懷怒火砍翻沿路的松樹，徑直往這個方向沖刺。

    系統(tǒng)小聲問：“宿主，他們過來了，可是兩個人要怎么打？”

    沈寂放下夜視儀，凜然的黑眸仍如水平靜。

    他端弩瞄準(zhǔn)，連同左手的吹針，雙雙平穩(wěn)，不動如山。

    黯淡的夜色，是為他準(zhǔn)備的最好偽裝。

    待兩人沖到中斷的腳印前，吹針先射了出去，還在半途，漆黑的弩|箭緊隨其后。

    沈寂沒有留在原地等結(jié)果，射箭后就緩步退入樹林的陰影。

    謝浮看著他。

    這兩日短暫接觸，足以摸清此人底細(xì)。

    沈寂逃出岐山六日，重傷未愈，還在雪域附近流連，已能說明背后沒有任何勢力，在凡間也毫無根底，可見淺薄。

    這樣微不足道的凡人，只因身負(fù)天靈爐鼎之體，便不知天高地厚與赤鳳一脈勾結(jié)，被鄔巡利用至此，實屬蠢笨至極。

    不過能只身逃出岐山，且今日識得清時務(wù)，送他來到雪域封印之地，還算有幾分小聰明。

    一夜過去，謝浮靈臺早已清明。

    金印步步緊逼，化為原形是情勢所迫，卻不能長久。

    他落入凡間以來，修為尚未有分毫好轉(zhuǎn)，若非沈寂的靈石，連化形于他亦非易事。

    傳承橫生枝節(jié)，覺醒的太古血脈對如今而言多是弊端，若想安穩(wěn)恢復(fù)修為，他需要有人護法在側(cè)。

    沈寂修為低微，他起初并未將其放在心上。

    如今看來，沈寂對敵的手段層出不窮，逃出岐山并非僥幸，這套身法還算入眼。

    謝浮鳥眼半斂。

    有金印作梗，他對沈寂已難下殺手，不必再白費精力。

    既然沈寂亦有心彌補過錯，只要不再放肆，給一個機會未嘗不可。

    驀地。

    血脈本能又在靈臺攪起陣陣氣浪，謝浮凝神，還未壓制，頭頂傳來一觸即走的鈍痛。

    “看夠了沒有，別趴在這礙手礙腳?！?br/>
    謝浮眼底涌起薄怒。

    被蠻力推進(jìn)衣領(lǐng)，他無處受力，仰倒在凡人懷里，又隔著衣料被拍了一掌。

    “別亂動?！?br/>
    足足一夜才堪堪咽下的怒火復(fù)又上漲，然而謝浮此時無暇兼顧，只狠狠閉眼，抵擋體內(nèi)的沖擊。

    但許是耳邊的心跳聲太沉穩(wěn)。

    他再度勝過金印，卻幾乎耗盡心力，此刻伏在凡人溫?zé)岬膽阎?，漸漸睡意昏沉。

    —

    懷里傻鳥承受的磨難，沈寂毫無察覺。

    遠(yuǎn)遠(yuǎn)聽到悲慟的怒吼，他想了想，轉(zhuǎn)身回返。

    系統(tǒng)忙問：“宿主，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怎么又要回去？”

    沈寂淡淡說：“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br/>
    系統(tǒng)聽著，不敢搭腔。

    宿主心狠手辣，它害怕。

    沈寂稍作回想剛才走過的路線，沿上坡快步折回最開始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

    找到掩體，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要亮了。

    這種環(huán)境對伏擊不利，但限制有限。

    他收回視線，找好位置架起狙擊弩，靜等目標(biāo)出現(xiàn)。

    當(dāng)滿身煞氣的兩個人影出現(xiàn)在眼前，系統(tǒng)大氣也不敢出。

    沈寂調(diào)整呼吸，任務(wù)時冷靜漠然的雙眼隨著目標(biāo)微微移動。

    “大哥，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要回去報信嗎？”

    “報信？這個低賤的雜種殺了我們?nèi)齻€兄弟，我要讓他血債血償還?。　?br/>
    老大怒罵著走到場中，看著雪地里老三的尸體，眼中含淚，哽咽著跪地?fù)崦涞氖直邸?br/>
    “老三，都怪我——”

    “大哥小心！”

    無聲的冷箭穿破微明的夜色，卻在擊中目標(biāo)的前一秒被發(fā)現(xiàn)。

    小五含驚揮斬的長劍將箭羽一分為二，下意識閃身擋在老大身前，從乾坤袋中抓取靈石的剎那，已被如影隨形的針尖釘進(jìn)前胸，深深沒入。

    “他……”小五指向身前，“在、那……”

    老大目眥欲裂，身形如電沖向弩|箭發(fā)射的方向，用于遮蔽的石堆被他甩出的火光錘得粉碎！

    “雜種！”他雙目如血，周身燃起熊熊赤焰，“給我滾出來！”

    話音落下。

    悄無聲息的挺拔影子從背后灑落身前。

    老大猛地轉(zhuǎn)身！

    尊者密令中的凡人就在面前，側(cè)身站著，單手握著一把鐵器，黝黑細(xì)小的洞口直對他的眉間。

    驚鴻一瞥，凡人的神情有種冷意襲人的平靜，只有眼神深邃如炬，看他時，如同看一個死人。

    “砰！”“砰！”“砰！”

    老大瞪著雙眼，直直倒地。

    他還保持著攻擊的姿勢，但燃起的赤焰已經(jīng)被雪地掩埋。

    沈寂收回微聲手|槍，蹲身扯下他腰間的乾坤袋，從里面取出一塊靈石，借力施法，帶著這具尸體找他的兄弟們匯合。

    “……”系統(tǒng)看著宿主熟練地舔包后毀尸滅跡，一個字也不敢說。

    沈寂則把最后一根回收的弩|箭放回倉庫，召出追風(fēng)豹，在晨光下繼續(xù)趕往洛洪林的木屋。

    系統(tǒng)許久才找到一個話題：“宿主，你……撿的這些靈石，要送給大反派療傷嗎？”

    謝浮？

    沈寂從懷里把傻鳥掏出來。

    它又睡了。

    “我查了資料，大反派這個樣子，很像是原形的幼年期，只有受傷最重的妖族才會變成幼年期節(jié)省體力?！?br/>
    系統(tǒng)說，“真搞不明白，你們明明雙修過一次，為什么大反派看起來根本沒有好轉(zhuǎn)？”

    沈寂對此不感興趣。

    他其實也沒仔細(xì)聽系統(tǒng)的話，拎著傻鳥翅膀直接抬腿下了坐騎。

    系統(tǒng)不明所以：“怎么停了？”

    沈寂左右看了看。

    這里地勢偏低，不太引人注意，算是個合適的地方。

    他把傻鳥舉到眼前。

    洛凝說得沒錯，謝浮的原形確實賣相不錯，長大一些，更顯得體型優(yōu)美。

    可惜這么漂亮的鳥，做人的時候不是東西。

    沈寂想著，走到身旁一刻樹下，單膝點地，隨手在雪里挖了一個淺坑，把傻鳥扔了進(jìn)去。

    “……”系統(tǒng)懵了，“宿主你在干嘛？”

    聽它這么說，沈寂又從樹上折斷一根樹枝，蓋在傻鳥身上。

    嗯。

    很隱蔽。

    為謝浮做到這個份上，算是他仁至義盡了。

    沈寂隔著松針點了點傻鳥的腦袋。

    以后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互不相干。

    他起身拂去肩上的松針，在系統(tǒng)慌亂的驚恐里重新翻上追風(fēng)豹，頭也不回地離開。

    “……？”系統(tǒng)總算反應(yīng)過來，崩潰地問，“宿主你怎么把大反派扔了??！”

    沈寂說：“你看不出他想殺我嗎?！?br/>
    “可他現(xiàn)在是原形啊！”系統(tǒng)欲哭無淚，“你把他扔在路邊，要是死了怎么辦？！”

    沈寂挑眉：“那就祝他好運吧。”

    他不是什么以德報怨的圣人，一個兩次三番對他下殺手的人，能和平分手已經(jīng)是他最大的讓步。

    “…………”聽出宿主平淡語氣中的不容置辯，系統(tǒng)想想剛才那五個人的死狀，忍不住抽噎著哭了。

    大反派沒了。

    任務(wù)要黃了。

    它怎么這么倒霉……

    綁定的宿主實力是很強，可他根本不按套路走，什么人吶這是！！

    —

    順利翻過前山，沈寂下山?jīng)]多久就看到了洛洪林描述的巨松。

    松樹下，一間占地面積不大的獨院木屋挺立在風(fēng)雪里。

    沈寂走進(jìn)院子，推門進(jìn)屋。

    只是一個臨時住所，里面的一應(yīng)陳設(shè)不算完善，但都做過加固，避寒足夠了。

    他來到桌邊，先把五個乾坤袋拿出來，清點繳獲的戰(zhàn)利品。

    大約是執(zhí)行所謂密令的緣故，乾坤袋里能用的東西不多，只有靈石還算豐厚，每人一百上下，進(jìn)賬喜人。

    系統(tǒng)壯起膽子問：“宿主，你真的不考慮雙修賺積分了嗎？這個辦法互惠互利，合作共贏哎！”

    沈寂把靈石收進(jìn)倉庫：“你去跟他贏吧?！?br/>
    系統(tǒng)：“……”

    沈寂轉(zhuǎn)身走到床邊。

    謝浮已經(jīng)是過去式，他現(xiàn)在手里有五百靈石，用來療傷再好不過。

    “幫我注意外面的動靜。”

    系統(tǒng)委屈地應(yīng)聲：“好的……”

    沈寂于是閉眼捏訣。

    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周，他對新的醫(yī)療方式適應(yīng)得很好。

    不過新的報警系統(tǒng)沒能派上用場。

    門外剛傳來腳步聲，沈寂倏地睜眼，反手拔出腰間的匕首，箭步逼至門后，做好戰(zhàn)斗準(zhǔn)備。

    “沈——”

    “沈兄！”洛凝迫不及待地打斷洛洪林的聲音，“你在里面嗎！”

    沈寂手上力道微松，匕首歸鞘，才打開房門。

    “沈兄！”洛凝一臉興奮地看著他，“你一定猜不到我要送給你什么！”

    洛洪林無奈地?fù)u了搖頭，進(jìn)來先把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沈寂，快吃飯吧，昨夜忘了給你準(zhǔn)備些干糧，餓壞了吧？”

    “哦對對?！甭迥慌念~頭，把藥包放在食盒旁，“還有藥，記得按時吃哦?！?br/>
    沈寂看向門外。

    日照當(dāng)空，至少十二點。

    他沒想到這兩人會為了這種小事特意上山一趟。

    “麻煩了?！鄙蚣虐扬埐撕蜏帞[在桌上，用靈石填滿食盒，按下洛洪林阻攔的手，“請務(wù)必收下?！?br/>
    防止暴露痕跡，他沒把鳳族的乾坤袋一并送出去。

    洛凝年紀(jì)還小，只對藥材如數(shù)家珍，對靈石知之甚少。

    她急切地等兩人說完，才立刻笑逐顏開，解開背后的藥簍，遞到沈寂面前。

    “沈兄你快看！”

    沈寂也輕聲笑問：“看什么？”

    洛凝把藥簍里的草藥劃到一邊，露出里面最顯眼的一抹雪白。

    沈寂只看一眼，又沉默了。

    藥簍里，熟悉的淡銀色眼睛和他對視。

    從它盯著他的時長看，一如既往，氣得不輕。

    洛凝臉上還滿是期待。

    “怎么樣，沈兄，我們幫你把小鳥找回來了，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