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奈何橋上的青青有點發(fā)懵,最后一眼看到的兩張臉,還清晰地印在她的眼前。耳邊的鬼哭聲,鼻端的腥臭味,身邊的陰冷氣,使她瑟瑟發(fā)抖。她手腳僵硬,腦中狂喊著:“爬起來,快,爬起來。”忽然,有一股力量將她托起。她投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是強勁有力的心跳聲,鼻中是清新的青草味。她知道是金戈趕來了。她不敢抬頭,緊緊的縮在金戈的懷里。她也不敢動,靜靜地聽著金戈的心跳聲。漸漸地,她聽到金戈的粗重的喘息聲,接著她的手臂上有滑膩膩的液體在流淌。她知道是血,很多很多的血。她的眼睛濕潤了。很快,一顆一顆淚珠不由自主的流淌下來,漸漸地金戈的胸膛一片潮濕。她的眼淚越來越多,金戈的大斧也越舞越瘋狂。忽然,金戈的大笑聲響起。青青感覺到金戈胸膛的震動,她還是一動不動的趴在他懷里。
一道紅光阻擋了大斧上的金光波紋。金戈疑惑的抬頭,看到蘇木和一位風姿卓越的紅衣男子站在奈何橋的橋頭。
“好漢,有話好好說嘛。”紅衣男子收回紅光,細聲慢語的說。
金戈看了蘇木一眼,見他微微點頭,就爽快的收回大斧,抱著青青,大搖大擺的走到他們的面前。他看著四周的鬼魂們驚魂未定的模樣,哈哈大笑,朗聲說道:”痛快,憋死老子。這段時間,竟被你們這些小蟹小蝦欺負?!?br/>
”下來吧?!疤K木臉色隱晦,冷冰冰的說。
金戈懷里的青青慌忙抬頭,四處張望,轉頭看到蘇木,”嗖“的一下,跳出金戈的懷抱。她跌跌撞撞的奔到蘇木的面前,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拉著蘇木的衣袖嚎啕大哭。
金戈的懷里空了,好像自己的心也空了。他笑容僵硬的看著低聲安慰青青的蘇木和依然不依不撓哭鬧不止的青青。他的心酸酸的。但很快,他又笑容滿面,指著縮在一邊的領路小鬼說:“就是這個龜孫子?!?br/>
酆都大帝將一切盡收眼底,微微笑著,指指那個小鬼,說:“押著。”他又看看跪在面前狼狽不堪的日游神和夜游神,說:“與你們無關,退下吧。“
日游神和夜游神惶恐不安的慢慢退下。兩個陰兵上前押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小鬼,站到酆都大帝的身后。
酆都大帝笑瞇瞇的對蘇木,金戈和青青說:“走吧,這里烏煙瘴氣的,到我的寢宮去談談吧。”
蘇木,青青和金戈互相看看,都點頭同意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鬼城的方向走去。奈何橋終于恢復了平靜。狼狽的日游神和心有余悸的夜游神說:“哪個缺心眼的招來這個夜叉?“
夜游神抖抖霍霍的說:”哪是夜叉呀!惡魔。你沒看到他的眼神,我當時估計自己會魂飛魄散呢?!?br/>
”聽說鬼門關不太平,現(xiàn)在輪到我們奈何橋了?!叭沼紊襁B連點頭,長吁短嘆的說:”快快送走是正理?!?br/>
夜游神也隨聲附和。不管冥界的議論紛紛,此事的當事者端正的坐在酆都大帝的寢殿里。
酆都大帝依然慵懶的側躺在大殿的大榻上,蘇木,金戈分別坐在大殿兩邊的單人榻上。青青緊挨著蘇木,也坐與右首的單人榻上。大殿中央跪著領路的小鬼。他不言不語,瑟瑟發(fā)抖。
“都說說吧,今日鬧得是哪一出呀?”酆都大帝瞇著漂亮的丹鳳眼,緩緩的說。
青青立馬站起來,憤恨的指著小鬼說:“你們的冥界是綠林大盜嗎?竟然不問是非曲折,置人于死地?!?br/>
”這個罪名不小呀!“酆都大帝換個更舒適的姿勢說。
“美人前輩,您一看就是明辨是非,公正嚴明的人?!鼻嗲嘈Σ[瞇的說。
“放肆,你怎么對酆都大帝說話呢?”蘇木板著臉說。
酆都大帝笑呵呵的說;“沒事,挺好。這丫頭會說話,我愛聽。”說完,他對蘇木說道:“你說你找一仙一魔,可是他們。”
蘇木點頭道:“一位是我的師妹,一位是我摯友。”
青青恭敬的向酆都大帝施禮說:“小女子青青,見過酆都大帝?!?br/>
酆都大帝微微點頭,笑著說:“你師傅眼光不錯,這個丫頭,我也喜歡?!?br/>
金戈下榻,對酆都大帝抱拳施禮,朗聲說:“魔都金戈,見過酆都大帝。”
“魔都金發(fā)魔尊。”酆都大帝喃喃自語,接著爽快的說:“哈哈,竟然將魔尊請來了。蓬蓽有輝呀。那些自不量力的東西,是該讓他們吃吃苦頭?!?br/>
青青和金戈紛紛上榻,端正坐好。
蘇木輕咳一聲,冷冷的說:“今日之事,我想為師妹和摯友,討個說法?!?br/>
酆都大帝輕輕點頭,說:“事出有因。我們來聽聽各家之言吧?!?br/>
“我來說?!扒嗲嗟碾p眼還有點微紅,她清清嗓子,慢慢地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酆都大帝聽完后,輕聲說:”你們誤入冥界,私闖鬼門關,謊稱丟失通冥令。“
青青大聲說:“這些我承認我們有不對的地方。可是卻罪不至死呀?!?br/>
酆都大帝看著青青坦誠的模樣,微微點頭說:“有道理?!彼粗l(fā)抖,東倒西歪的小鬼說:“該你了,你來說說吧。為何要置人于死地?”
“我是冤枉的。”小鬼大聲說:“是秦山王指使小的。不關小的事呀?!?br/>
酆都大帝一聽這話,就想起還有一個當事者不在大殿。他抬手說:“請秦山王。”
很快,轉輪王走進大殿。酆都大帝疑惑的說:“你怎么來了?不會是秦山王那個二愣子畏罪潛逃了吧?”
轉輪王眼角抽了抽,訕然的說:“秦山王投胎了?!?br/>
酆都大帝心想:“都逃到人間去了,這個二愣子,平時不讀書,竟給他闖禍?!?br/>
轉輪王看著酆都大帝的了然的眼神,立馬就明白自家大帝誤會了。他連忙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酆都大帝看著陰兵呈上的夜明珠,心里嘆息道:”贓物在手,無話可說。“他思索了片刻說:”重要的當事者不在,不可輕易下定論。這樣吧,小鬼收押,等秦山王回來再查問,你們看可好?”
青青和金戈都看向蘇木,蘇木低頭沉思一會,抬頭說道:“師妹和摯友誤入冥界,也給冥界帶來不便?,F(xiàn)在秦山王不在,不能為難酆都大帝。就這么辦?!闭f完,蘇木下榻,恭敬施禮說:“蘇木為師妹和摯友魯莽,向酆都大帝賠罪?!?br/>
‘好說,好說。這都是誤會?!佰憾即蟮坶_懷的笑著說:”這樣吧,上次蟠桃會,我給過你一個通冥令。這次,青青和金戈與冥界有緣,不打不相識嘛。我再送兩塊通冥令給他們?!?br/>
蘇木臉色大喜,說道:“謝謝酆都大帝。”青青和金戈下了榻,紛紛道謝。酆都大帝眉開眼笑的說:“不用多禮。青青就叫我美人前輩,我愛聽?!?br/>
青青笑容甜甜的說:“美人前輩,您是大公無私的大帝,一定不會袒護小人的吧。“
酆都大帝不怒反笑,說:”小機靈,我會給你一個說法的?!?br/>
青青這次滿意的笑臉盈盈,上榻坐好。酆都大帝揮手讓陰兵將小鬼丟入大牢,吩咐道:”別讓他魂飛魄散了,好好養(yǎng)著?!靶」砩碜佣兜酶鼌柡α?,攤到在地。兩個陰兵各拉著一條胳膊,將他拖走了。轉輪王也告辭退出大殿。
大殿的大門關閉了,蘇木和金戈坐在榻上,相視一眼。蘇木開口道:”其實還有一事要請教大帝?!?br/>
酆都大帝坐直身子,疑惑的說:”你師傅見多識廣,你怎么來這里問我?“
蘇木恭敬的說:”一是家?guī)熼]關了。二是此事也許與冥界有關。“
”哦?!佰憾即蟮壅J真的看著蘇木說:”說吧,何事?“
蘇木從袖中取出匣子,走到大殿中央,將匣子放與地上,手指著匣子,運用法術,木匣子變大了。蘇木打開蓋子,一只通體烏黑的大斧靜靜地躺在木匣子里。
青青好奇的下榻走去。她圍著大斧看了一會說:”魔頭,與你的大斧一般?!?br/>
金戈也疑惑的走到大斧面前。他心想:”怪不得在宴會上,覺得眼熟。這大斧真與自己的大斧有七八分的相似之處。“他取出大斧放在木匣子的一邊。
果然,兩個大斧,除了顏色不同,其他一般無二。酆都大帝也走了過來。他低頭的仔細看了看說道:”確實與冥界有關?!?br/>
蘇木,金戈和青青都轉頭看向他。他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說:“要說此斧,先要從它說起?!八噶酥附鸶甑拇蟾?,接著說:”它喚開天斧。開天斧是遠古父神昊天的武器。而這個黑色的大斧叫陷地斧,是遠古魔星的兵器。它是由在黑淵與冥界入口深埋了萬年,吸收黑氣,死氣,怨氣和殺氣的玄鐵煉制而成?!?br/>
蘇木與金戈相視一眼。蘇木將自己遇到詭異黑氣的事,告訴了酆都大帝。金戈也將懸崖邊的遭遇說了出來。
酆都大帝沉默片刻,沉聲說:“魔星就鎮(zhèn)壓在冥界。不會是他。但是陷地斧的出現(xiàn),也許是個陰謀。因為它會使人真正的入魔?!?br/>
蘇木,金戈疑惑的看著酆都大帝?!艾F(xiàn)在的魔族只是吸收單純的黑氣。而陷地斧中的黑氣不同。它的氣息太過霸道,它會控制使用之人的心?!臂憾即蟮圯p輕的說:“用的時間越長久,心就越瘋狂。魔星就是最好的例子?!?br/>
蘇木和金戈的心情很復雜。他們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的撲朔迷離。問明白黑斧的來歷,他們不敢耽擱,想盡早回魔都,就收回大斧,向酆都大帝請辭。
酆都大帝點點頭,伸手取出兩塊火紅的玉牌,交給青青和金戈,笑著說:“有了通冥令,下次來冥界就方便了,也不會被小蟹小蝦欺負了?!?br/>
青青和金戈大喜,再次道謝。酆都大帝喚出陰兵,讓他們護送蘇木,金戈和青青回魔族。眾人辭別了酆都大帝,隨著陰兵們順利離開冥界。
當蘇木,金戈和青青再次站立在黑淵的懸崖邊,看見蒼梧正在焦急的等待著他們。看到他們的出現(xiàn),蒼梧喜出望外,恭敬的施禮請安。金戈大手揮揮說:“我不見的事,還有誰知道?”
蒼梧垂手肅立,說:“沒有?!?br/>
金戈很滿意的點點頭說:“先回前殿,你再詳細的告訴我,魔族這段時間有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