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鑒月塘,解靈胥抬眼只見皇上單單一人清閑坐在石椅上,正往荷塘里撒著魚糧。
真是稀奇,皇上沒在床上癱著,竟然有這個閑情雅致來喂魚!
解靈胥邁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投食者的肩膀——
“皇上?!?br/>
見前者轉(zhuǎn)過身朝自己囅然一笑,欣然道:“靈胥,你來了?!?br/>
莫名覺得皇上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尋常,解靈胥心想恐是自己想多了,旋即轉(zhuǎn)臉看著滿池盛開的荷花淡淡道:
“花期將盡,賞荷花也就最后這幾天了。不過……衰落之前,也是最美的時候,錯過了,就得再等一年了。”
皇上目色輕柔,低聲道:“花再美,也不及你分毫?!?br/>
解靈胥一愣,轉(zhuǎn)臉看著面前神情微妙的人,只見皇上緩緩抬手,修長的食指觸了觸自己的臉頰——
看著前者異常的舉止,解靈胥心下微顫……不對,皇上怎么可能對自己這副神情……
猛地后退一步,解靈胥沉聲道:
“你不是皇上,你到底是誰?”
前人翹手笑了笑,旋即揭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看見里間真正的面目,解靈胥倒吸了口涼氣……
——孫姬瑤!
感覺似是有爬蟲鉆入自己脊背,解靈胥頭皮一麻,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便見前者抬手朝自己撒了一把細粉……白色粉末瞬入鼻隙,頃刻便讓人失去了意識……
………………
……………………
恍惚中睜開眼,只覺自己貌似已被孫姬瑤帶離了皇宮。但看眼下的場景,似乎是有什么人從中插足了此事,一時纏住了孫姬瑤教他沒法帶走自己……
意識漸漸恢復(fù),解靈胥抬眼看著身側(cè)的人……是他——
賀闌:“滾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孫姬瑤:“賀闌,你膽敢跟隱幽閣作對,視追殺令于不顧!為了這個女人,難道你想與整個江湖為敵!”
賀闌輕笑道:“江湖又算什么,誰都不能傷她!”
“你……”
解靈胥一怔,看著身側(cè)之人肅然的目光,不禁皺眉……他是當(dāng)真想要保護自己?賀闌……究竟是什么人……?
孫姬瑤:“哼!還真是情真意切,早就聽聞賀闌公子你行跡放浪,四處留情,想必是看上這小丫頭的容貌了吧。”
賀闌:“與你何干,本公子就算再風(fēng)流也不會看上你這種不男不女的陰陽之人?!?br/>
只見孫姬瑤倏地滿目震怒,旋即往空中投擲了一把藥粉,他悻悻地插手,面目猙獰道:
“哼——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不客氣了!賀闌,捧著你的深情,在情毒下好生消受吧!”
情毒……!解靈胥一詫,江湖之人果然狡詐,連手段都是這么陰險下賤!
………………
孫姬瑤獰笑著,似乎在等著賀闌情毒發(fā)作,只是良久之后,一切全然如常,未曾有自己預(yù)料的結(jié)果……
孫姬瑤的神色漸漸暗了下去,厲聲道:“怎么會?情毒對你沒有作用?你對她……沒有那種感情?”
看著身旁目色淡然的人,解靈胥心里涌現(xiàn)出一絲不解……萍水相逢,賀闌并無非分之想,可他為什么如此堅決地要救自己呢?
只見賀闌眼眸微沉,似乎在思忖著什么……他驟然伸手攬住了自己肩頭,朝孫姬瑤輕笑一聲,旋即道:“廢話,這是本公子的妹妹,我怎么會對自己的親妹妹有那種齷齪的想法!”
解靈胥一詫,心想這人又在胡說八道些什么,胡亂認親的把戲難道他之前還沒玩兒夠,這緊要關(guān)頭還想著逗趣!
孫姬瑤:“賀闌,你在胡說些什么?誰都知道你母親是司扈憐,你說這丫頭是你妹妹,那她豈不是司扈憐的女兒!”
解靈胥嘴角一抽,心說賀闌撒謊也不找個靠譜一些的理由,這種天方夜譚的話,完全就是瞎扯淡……!
…………
正想著,抬眼卻見賀闌目色鎮(zhèn)定,正經(jīng)的模樣仿佛正在說著一個未曾啟世的真相:“你應(yīng)該聽說過,我母親有個世人都不曾見過的女兒吧?”
孫姬瑤猛地一凜……傳聞中,司扈憐確實有個女兒,只是,當(dāng)年與冥界一戰(zhàn),司扈憐失蹤之后,她的女兒也不見蹤影,至今也是無人知曉的謎。
“不可能,你一定在胡說八道!”
賀闌:“那你好好想想,如果她不是我母親的女兒,為什么泯魄玉珠會選擇她?為什么我母親當(dāng)年的佩劍,現(xiàn)在會在她手上?”
……前者的話在腦子里乍響,低眼看了看手腕上的罔生劍,解靈胥一時有些恍然……怎么可能,自己是司扈憐的女兒?可自己……是穿越而來的啊……!
孫姬瑤目色尤恐,似乎也是被突如其來的消息怔住了。
只見賀闌緩緩轉(zhuǎn)過頭,目色溫柔地看著自己,他嘴角淺笑,柔聲道:“妹妹,這么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猛然間瞳孔劇縮,解靈胥僵直身子,一時竟動彈不得……究竟是賀闌忽悠人的本事太高超,還是他所言,都是事實呢……?
賀闌:“我身旁的這個人,是司扈一族的后人,且不說我母親在江湖上的地位,就是司扈一氏與朝廷的這層關(guān)系,也不能任你們戕害這個女子,否則,就是和朝廷作對,這可是江湖上的大忌,這后果,你們擔(dān)得起嗎?”
孫姬瑤:“賀闌公子當(dāng)年與朝廷一刀兩斷,步入江湖,在英雄譜也是佼佼者,賀闌公子說話一言九鼎,想必……不會干虛造身份這種大逆不道之事!司扈大人在江湖上頗負盛名,我等立有誓約,自然不會迫害她的后裔,若這女子真是司扈憐的女兒,那我便也不再涉足此事?!?br/>
賀闌負手而立:“你知道就好!”
孫姬瑤眉頭緊蹙,旋即轉(zhuǎn)過頭,一個飛身便消失在了視野之中,解靈胥整理著腦子里突如其來的龐大信息,一時有些怔愣……
……仍是不能相信自己是司扈憐的女兒,這般玄乎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推開旁者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解靈胥將信將疑道:
“你……是在編故事吧?”
賀闌一笑:“你覺得,我像是在編故事嗎?妹妹?!?br/>
“但我不可能,我……”
賀闌:“不論你相不相信,你的確就是我的妹妹,我獨一無二的至親之人?!?br/>
“你怎么能確定?因為泯魄玉珠?我想你恐怕是認錯人了?!?br/>
賀闌:“不只是因為這個,我敢確定,你就是我妹妹,賀瑢?!?br/>
賀瑢……這個讓自己不解了許久的名字終于再次出現(xiàn)在耳際,解靈胥像是猛地反應(yīng)過來,看著眼前的人旋即出聲道:
“是你……你就是那個給我傳信的人!”
賀闌微微一笑,不料被面前的女子猛地拽住衣領(lǐng),
“三番兩次險些害我喪命,你真是我親哥!”
見解靈胥目色如刀,賀闌連擺手道:“誤會誤會,妹妹,你冷靜點兒?!?br/>
“冷靜個屁!讓我去零界,害我頭疼欲裂差點自殘,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賀闌:“額娘在你身上設(shè)有禁制,零界是人冥兩界交接之地,你待在那里就會觸發(fā)。還有,你是不是能聽見別人聽不見的銀鈴聲響?”
解靈胥一怔:“怎么回事?”
“那是無形之鈴,你剛出生的時候愛哭鬧,母親用這鈴鐺逗你笑的?!?br/>
……還以為自己TM的耳鳴,敢情那時不時在腦子里叮當(dāng)響的聲音也是賀闌給弄出來的……
憋了句“你大爺”在心頭,解靈胥忍住怒氣:“倉霖神殿,也是你放的蛇!”
賀闌囅然而笑:“小粉蛇是我閑來沒事養(yǎng)的靈寵,那日天氣好就放出來溜了溜,哥哥我也沒想到她們歡迎你的方式那么不友善?!?br/>
Cao你大爺——
見前者的目光簡直要將自己剝皮抽筋,賀闌輕輕拍了拍解靈胥肩頭:
“妹妹,不這么做,哥哥也沒法確定你的身份吶,畢竟我最后見著你的時候,你就只有一個籃子那么點兒大,這么多年了,我也不知道你長什么樣不是?!?br/>
沉了口氣,解靈胥冷聲道:“那日在倉霖神殿,你說……讓我當(dāng)心穆昀,是什么意思?”
賀闌眼眸微動,心想若是自己將那人的身份告訴解靈胥,她恐怕一時半會兒也接受不了。況且那日看洛梵的舉動也確實真心……罷了,你與那小子的事我就不管了……
“他是什么樣手段的人想必你也知道,哥哥讓你提防著,不也是怕你遇到危險嗎?!?br/>
解靈胥松下拽著前者衣領(lǐng)的手,冷淡道:“我暫且,相信你說的話,但愿你不要騙我!”
賀闌:“那當(dāng)然,咱們可是親兄妹,我與你心有靈犀一見如故,頭一次看著你,就覺得頗有本公子當(dāng)年的英武風(fēng)范?!?br/>
解靈胥嘴角一抽,心想我要是跟你像,勞資就地自殺!
………………
賀闌:“雖說眼下孫姬瑤會將你身份的消息放出去,但江湖上不乏有不守規(guī)矩的人,你也要留意當(dāng)心。況且……我本不想這么早將你的身份公之于眾,至少等額娘醒來了,再將你的事昭告天下,可如今的局面,若不將朝廷搬來作為靠山,你現(xiàn)下的處境就危險了?!?br/>
看來那日賀闌帶自己到幻境的冰雪之地看見的封印著的人,大抵就是司扈憐了……
解靈胥眼眸微低:“司扈大人她……什么時候能醒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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