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鳳琉皇宮內(nèi),君卿安尋著那張紙條找到了所說的密道之處。
其實,離得并不遠,因為就在落塵宮與卿華宮之間。
從表面上來看,仿佛就是個久無人經(jīng)的屋子一般。
君卿安攏了攏衣袍,伸手在那玄關(guān)按了下去償。
便見那扇門有了些許變化。
卻露出一把嵌了鎖孔的機關(guān)來。鑰匙?還有鑰匙…攖…
君卿安摩挲那張字條欲發(fā)現(xiàn)別的線索,卻發(fā)現(xiàn)還有另外一小張字條。
“如若想得到鑰匙,需要先救出為父?!?br/>
君卿安搖搖頭,原來自己這父皇,還悄悄地留了一手。
君卿安卻陷入了沉思之中,自從上次偷慕北琰的玉佩開啟天牢,他便沒有收回自己的玉佩。
如此一來仿佛她出宮也是輕輕巧巧的事情。
只不過,恐怕想逃便沒那么容易了。
君卿安徘徊之間,突然想到一個人。
君卿尹。
再一次推開落塵宮的大門,君卿安卻察覺出了不尋常的跡象。
她分明記得,君卿尹睡覺的時候,總會有亮一盞燈的習(xí)慣。
君卿安關(guān)上殿門,卻聽到了她涼涼的發(fā)問:“母妃,她……”
“你為什么要去天牢?!”君卿尹心知如此這個時辰只可能有她一人來落塵宮。
“卿尹,我……”君卿安慢慢走過去,想要向她解釋清楚。
暗夜之中,卻見她向自己扔過雕梅的青釉瓶。
君卿安擋了擋,那瓶子只是砸中了她的手腕。
接著便應(yīng)聲落地,梅花的碎片便依勢落在了她腳邊。
君卿安顧不上手腕的疼痛,依稀記得這瓶子,仿佛是她送予她的禮物。
“君卿安,你滿意了吧,滿意了吧……”君卿尹發(fā)出低低的啜泣聲。
一國公主,儀態(tài)禮儀樣樣都學(xué)過,連笑容都是出自中規(guī)中矩。
這是君卿安第一次見她落淚。
君卿尹已然落不出一滴淚,只是低聲地嗚咽。
“枉我之前,還一直認為你是個好心人,還向著你為你說好話?!?br/>
“為什么,為什么……你總是三番五次地攪亂我的生活?!?br/>
“我不知你還究竟想要些什么……慕北琰,他如今已然是你的了,你若嫌不夠,大可來取我的命,為何要加害母妃……”
君卿安俯下身,取出手帕將那碎片一片又一片地撿起。
“如今的你,仍然被蒙在鼓里罷?!本浒查_口道,“你可知,我的母親,便是為淑貴妃所害。”
君卿尹大驚:“這怎么可能?!母妃她秉性忠良,怎會無端地謀害于你們母女……”
“你可還記得我當(dāng)初進宮來的時候,臉上的傷痕?”
君卿尹迎著月光,看到了君卿安慘白的臉色。
“淑貴妃秉性忠良?如若不是她,我大可以不必來這宮廷之中與你們討個說法,我君卿安向來睚眥必報,此番我沒有手刃仇人,已經(jīng)是最大的寬容了?!?br/>
“一定是有原因的……”君卿尹跌下床榻來,“母妃她不會無緣無故害人?!?br/>
“那好,現(xiàn)如今我還有……他的玉佩,你大可進去天牢與父皇問清楚?!?br/>
不久之后,君卿尹便了解了這件事情的始末。
君越望著兩個女兒,心中卻不知從何說起。
“就當(dāng)是父皇求你們,再饒了父皇這最后一次。”
君卿安起唇:“處斬的旨意已發(fā),如今我們需要的是與援軍接觸的機會,所以,父皇的鑰匙,還請交還與我們?!?br/>
君越扒住欄桿:“如若你們事到最后,還是沒有來救我,那我就連最后一張底牌也交代出去了。”
“事到如今,父皇仍還是在乎自己的存活么?您身為一國之君,想的不應(yīng)該是如何復(fù)國扶?!本浒沧I笑道。
“那你呢,身為一國公主,你的使命呢?”君越目眥里全是紅色的血絲。
君卿尹搖搖頭,這樣的父親,她從未見過。
完顏宥看不下去了,“這樣只會耍嘴皮子的帝王,究竟是如何登上皇位的,還不如索性將他一手刀劈暈,取了他的鑰匙逃之夭夭。”
……
最后,君卿安還是拿到了那鑰匙。
因為聽了完顏宥的勸告,君卿安把方才的碎片橫在君越脖頸。
君卿安出了天牢開口道:“我將這鑰匙給你,如果你想找個地方重新開始,我不攔你,如果你要去尋求兵力的幫助,我……做你的內(nèi)應(yīng)?!?br/>
君卿尹抹了抹眼角,“如若我走了,你,怎么辦?”
“我,自有主張?!本浒彩蘸昧耸峙痢?br/>
而這時候,身后卻有腳步聲傳來。
月光映照下,卻顯現(xiàn)出了那只用金線繡好的龍服。
……
鳳琉皇宮內(nèi),卿華宮內(nèi)。
慕北琛聽到門啟合的聲音,睜開一只眼又閉上。
君卿安悄笑道:“怎的還不睡?這都什么時辰了?!?br/>
“你犯規(guī)!我分明藏得好好的?!蹦奖辩焓掷酱查缴稀?br/>
“算你贏好了?!本浒岔槃萏闪讼聛?。
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仿佛也挺好。
君卿安拆了頭上的釵環(huán),放在床頭,拉開他的被子。
卻被他伸手摁住,“不行,如今不能過病氣給你?!?br/>
君卿安向來用事實說話,直接逮著空就鉆了進去。
“睡吧睡吧,你已經(jīng)那么久沒去上早朝了,小心說閑話?!?br/>
“本王現(xiàn)在可是病號,他們不敢拿我怎么樣?!蹦奖辩斐鲎笫致赃^她的面頰,“如今仿佛有些忘記當(dāng)初你戴面具的樣子了?!?br/>
“都是些陳年舊事,你還提它作甚。”
“實在是沒有想到,那張面具底下,會是這樣一副傾城之姿。”剛說完便被君卿安招呼了一巴掌。
這下終于清靜了。
昏昏沉沉卻聽慕北琰說道,“我多么希望,這是真的?!?br/>
接過君卿安懷里的玉佩,壓到了枕頭底下。
……
近幾日以來,慕北琰總覺得面前的君卿安仿佛變了個人似的。
半步也不離開他,甚至還強迫他去宮里的四處轉(zhuǎn)轉(zhuǎn),美其名曰要將以往的十幾年都補上。
有幕僚說琰王殿下實在寵愛自己的姬妾,也有幕僚說琰王殿下實在是好興致,卻總能在宮里發(fā)現(xiàn)這二人的身影。
慕北琰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如今的君卿安為何會如此想去外邊散散心。
莫非是以往被困起來的時間太少了么?
而且近來她頻頻走神的次數(shù),實在是越來越多。
起初慕北琰還擔(dān)心是不是將病氣過給她,卻被她一口否決。
但慕北琰心中這種患得患失的情緒,幾乎越來越強烈。
直到處斬叛軍的前一日的慶功宴上,他端著酒杯的手忽的一頓。
他急匆匆地出了紫光閣,早些時候等候在那里的轎輦正打算動身時,卻發(fā)現(xiàn)琰王殿下已然先于車輦跑了出去。
生平頭一次覺得,卿華宮怎的那么偏僻,怎么也跑不到盡頭。
好不容易到了宮門口,慕北琰卻覺得周遭靜的可怕,仿佛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將那門打開之后,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好,她還在。
慕北琰開口道:“為何不去里邊等我?”
便聽她說:“想早日見到你?!?br/>
慕北琰懸著的心落了落,竟忽略了她有些抖的雙手。
“開什么慶功宴,這都快臨近年關(guān)了,還來這些有的沒的?!蹦奖辩鼱科鹚氖帜﹃?,“還美其名曰除舊迎新?!?br/>
“近來忙著處理這些事情,一定累壞了罷?”她從他手中抽出雙手,“我去給你做些飯食,宴會上都是敬酒,這樣下去一定很傷胃?!?br/>
慕北琰眨眨眼,“那我先回房間等你?!?br/>
不知怎的,覺著渺渺近來似乎更加賢妻良母了些,仿佛更像她所說的“過日子”呢。
……
與此同時,榮熙的一處青樓里。
老鴇領(lǐng)著沈弈以及扮好男裝的君華裳上了樓。
老鴇會意地點點頭,合上了門。
君華裳長出一口氣,“選在魚龍混雜之地,確定不會被發(fā)現(xiàn)么?”
“如果子乾兄知道我將你帶到這等地方,真是要扒了我的皮。”沈弈擦擦汗,“但據(jù)我所知,君越當(dāng)初沒少在密道上砸銀子。”
“所以你是指,我們的線人,會在此處出現(xiàn)么?”
君華裳尋了個凳子坐下,腳尖卻觸碰到什么東西似的。
低頭一看,卻是已然暈倒的君卿安。
題外話對今天是雙十二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