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風(fēng)輕云輕。
石板上,趙月越看越心驚,突然叫道:“把你的匕首給我瞧瞧?!?br/>
趙高不解地掏出匕首,趙月之前還沒留意,這會仔細(xì)瞧去,驚訝不已?,F(xiàn)代科技發(fā)展,冷冰器已無用武之地,能看到的都是博物館里出土的文物。
然而文物畢竟已在土下沉埋千年, 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華。這把匕首,表面看無任何特殊光彩,然而構(gòu)造比例極為完美,線條無比流暢,刀柄古老花紋隱約可見,不粗不細(xì),不深不淺,令持握者既不容易失手,也不會磕手。
能把這柄這么小巧的銅器制作得如此完美,絕對出自大師之師,而且這劍柄上隱約可見的符號,似乎是七國里某國的文字吧。
他這小子是走了狗屎運?還有有人故意出售給他?如果是故意的?那么……昨日她一吹笛,今日便到趙高之手了,是否表示,她們的一舉一動?全部被人在看眼里,并且還投其所好?
想到此,趙月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個人,到底是誰?
“起來,帶我去見見他?!壁w月扯起趙高,趙高不樂意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那他是什么人?你認(rèn)識嗎?”
“我也不知道?!壁w高扯了根草咬在嘴角,跟著趙月下山,邊走邊說:“我敢肯定他不是本地人,附近這幾個村,就沒有我不認(rèn)識的人?!?br/>
“到處亂跑,小心你被人算計了。”
趙月趙高剛走下來沒多久,便朝見趙文趙武跑了過來,“臭小子,死丫頭,你們不干活到處躲懶,小心我揍你!”
“來啊?!壁w高去掏腰間,才想起匕首已到趙月手上。
趙文出奇地沒有上前揍他,而是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家里有急事,都快點回去。”隨即對正在干活的長工們吆喝著,一時間,大家欣喜地收拾工具準(zhǔn)備回家。
趙家出什么事了?把所有人都叫回去?莫不是……不可能,趙平安不可能那么容易掛掉,看看趙文,再看看趙瑤,她似乎滿面紅光,喜不自禁,不像是出事的樣子。
難道是,小高的父親來了?
剛?cè)腴T,便察覺到整個趙宅已沉浸在極高喜慶的氣息中,一個驚天的消息令所有人炸開了鍋。
趙家主母王氏的娘家遠(yuǎn)親侄子,秦國位高權(quán)位的王大將軍之孫,即將到來。
這一消息令王氏快喜瘋了,趙平安卻陷入了極度的不安中。
王氏這個人老珠黃的女人已經(jīng)夠囂張跋扈了,如今這王氏貴孫一來,,她怕是要當(dāng)女王了。更何況,他已將女兒的婚事托于李家,為他日后的升官發(fā)財鋪路,現(xiàn)在已下石基,若是真的如王氏所愿,那他往后的日子和前途……那恐怕不是一個“慘”字能釋詮的,早知道,該趁早解決了這個討厭的女人!
次日,趙宅所有人被動員了起來,打掃的打掃,采購的采購。趙平安坐在柳氏的屋內(nèi),一面提心吊膽,一面悲憤填膺,根本不想走出這個大門。
他不出門,并不代表王氏不敢進(jìn)來。以前王氏一來對趙平安有幾分顧忌,二來厭惡柳氏的狐媚,不屑走進(jìn)這骯臟的狐貍窩。今日她王氏不同往日,顧忌早已拋到天上;至狐媚女人,等她女兒嫁上王孫,解決她柳氏,完全是分分鐘的事。
這天,柳氏一大清早帶著趙小玉出門了,她昨夜請命回娘家去,將年關(guān)的衣裳提前制出來以備迎接前。出門前指令趙月趙高必須保證整個院落一塵不染。
本分派給趙月打掃庭院,趙高搶過掃把先做了,趙月無法替趙高去井里打水,便拈起一片竹葉吹著玩。趙高聽得十分歡快,將掃把舞得像陣風(fēng)。
王氏還沒進(jìn)院門便聽見曲聲,急步進(jìn)院便見這兩孩子一個躺著玩,一個舞著玩,心下十分惱火,正欲上前踹她幾腳,卻驟然看見趙平安走了出來。
她連忙迎上去,“你要去哪?”
“楊柳村有幾塊田還沒談妥!”趙平安面色微冷地解釋,目光落在依然吹奏的趙月身上,再移至歡樂打掃的趙高身上,心中驀然震撼了。
這,是孩子的世界嗎?無憂無慮,絲毫不受他們的影響!
“那賤人才回娘家,你就迫不及待地要趕過去?!蓖跏舷泼继岣呗曇?,“你就不能出去幫幫忙忙嗎?”
“你胡說什么?我是去辦正事。我就是怕你嚼才等她先走了我再去?!壁w平安冷下臉來:“把你家王叔召回來不就行了?!?br/>
王氏臉色陡然變得慘白,趙平安不耐煩道:“沒事我我要走了,時候不早了?!?br/>
“哎!”王氏一把拉住了趙平安,“王叔,王叔他失蹤了?!?br/>
“你不是說他回家瞧孫子了嗎?”
“我那是騙你的。”王氏面色慌亂瞧了瞧趙月,趙平安不悅道:“你瞧她做什么?”
“我……你,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出去說。”說著,拽著趙平安朝外走去。
他們剛走出門,趙月的吹奏驟然斷了,趙高停了下來,不解道:“姐,你吹得可好聽了,怎么不吹了?”
趙月啞然失笑,招手示意他過來,在他耳邊細(xì)聲說了幾句,趙高一會皺眉,一會思索,最后點點頭,“姐,你放心,我一定會辦好的。”
看著趙高像猴子一樣連蹦帶跳跑出去,趙月心中既暖又沉,若生在現(xiàn)代,他該活得多么快樂逍遙的??扇缃瘢鸵蛔⌒〉拇迓?,似乎都無法逃脫世俗;一個小小的趙家,仿佛被一張恐怖的網(wǎng)籠罩著,隨時可能會有某只可怕的黑手伸出來將她扯入地獄。僅為了活著,她便不得不小心謹(jǐn)懼、步步為營。
一片竹葉飄落,隨風(fēng)旋轉(zhuǎn)再旋轉(zhuǎn),飄了很遠(yuǎn),仍然落在了地上。趙月拾起掃把,上前,輕輕將它掃去。
世上皆贊竹中通外直,寧折不屈;皆嘆枝葉繁嘆,永遠(yuǎn)青翠,卻沒看到,再高的竹,必需扎根泥土,再翠的葉,也會落葉歸根!
誰,都無法置身事外!
趙平安終究沒有去楊柳村,而是著手整頓。
這三天,墨水村每家每戶派出人手修橋補路,翻屋改造。而趙宅,更是番然一新。一
塊用秦國文字雕刻著“趙府”的牌匾掛在了大門上,仿佛硬生生將趙宅拉上了一個全新的高度。每一根柱子都被刷得一塵不染,每一塊瓦片都拭得干干凈凈。所有的簾子,全部拆換成新的;外院鋪上了青石,東邊三間客房尤其隆重,掛滿了紅色布緞,就連燈臺都裝上了紅綢竹罩。
傍晚,便有一衛(wèi)士快馬加鞭送來信息,說是貴客留宿鎮(zhèn)上,明日一早便會抵達(dá)。
是夜,整個趙宅,仿佛籠罩在既喜慶又壓抑的氣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