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愛卿勿要再為此事有所爭議,此事就這樣定奪了。”
稍頃,李世民見文武百官仍沉浸在冊封郡主之事中,便直言道。
哪知,他的話不但沒能起到絲毫的安撫作用,反而讓眾人的情緒變得更加高漲。
對于這些對大唐社稷忠心耿耿的臣子來說,李芷風(fēng)的入宮絕不是件平白無奇的簡單之事。尤其是數(shù)年前親眼目睹了藝如郡主從入宮到香消玉殞的全部過程后,他們就更不能對此事坐視不理。
“皇上,臣有本要奏?!币粋€洪亮的男聲突然從人群中響起,眾人訝異看去,只見說話之人正是魏征。
李世民見他又要說話,瞬間便將臉陰沉了下來,輕叱道:“魏大人,今日乃是我皇家兄妹團圓,你就不必再說話了吧。”
他原以為只要自己的氣場足夠大,魏征便定會心有余悸,自動退去。誰知道,對方卻并沒有理會,仍舊繼續(xù)說道:
“皇上,這骨肉相認乃是大事,萬一是有人故意捏造身世、冒名頂替,意圖禍亂朝綱該如何是好?臣勸皇上還應(yīng)三思而行,切莫草草做出決定?!?br/>
尉遲恭的火氣剛剛被壓下,此刻聽魏征這樣說,不禁被氣得渾身發(fā)抖,當即高聲質(zhì)問道:
“魏大人,本公可是挖你家的祖墳,倒你家的祖墓了嗎?”
魏征搖了搖頭,認真答道:“并未?!?br/>
“并未?”尉遲恭想不到對方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裝瘋賣傻,不禁更加生氣,怒吼道,“既是并未,你又為何處處針對本公?要我說,你就是嫉妒我與漢王此番出征打了勝仗,心里嫉妒。所以,才挖空心思編造是非,想要陷害本公?!?br/>
尉遲恭的這番話剛一出口,文武百官頓時亂成了一團,有的勸說他消消火,莫要再繼續(xù)爭執(zhí);還有的幫他出氣,要魏征馬上道歉;當然也有人像單卓坤一樣,安靜的站在一旁,等待著看這場好戲究竟是如何收場的。
魏征被尉遲恭的強大氣場嘔得要命,然而作為一名諫官,他也知道自己的職責(zé)其一就是要能扛住來自各方面的壓力。因此,在暗暗換了一口氣后,他仍將頭轉(zhuǎn)向了李世民,繼續(xù)勸諫道:
“皇上,即便是芷風(fēng)郡主當真是皇家血脈,可您也要妥善安置,莫要再讓藝如郡主當年的悲劇重演啊。”
李世民原本被魏征這混不吝的作法氣得要命,突然聽到芷風(fēng)郡主的名字,心中便是一震。與此同時,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巨大的悲戚之情。
對于李氏家族來說,藝如郡主的悲劇一直都是他們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痕。當年由于她已身懷有孕的母親在兵荒馬亂之中嫁給了前朝的兵部尚書為妻,致使她們同胞姐妹有了后來那凄楚的坎坷命運。后來雖說在郡馬子書江遠的引領(lǐng)下,終于父女相認,卻始終未能得到愛人的心,以至于年紀輕輕便骨肉分離、陰陽兩隔。每每想到這些,便讓人心痛不已。
“魏大人,芷風(fēng)郡主歷經(jīng)坎坷,終于一家團圓。這大喜的日子,你干嘛非得說這些喪氣話呢?”
尉遲恭眼見得皇上的臉色變得凝重,連忙指責(zé)道。
“皇上,臣有話要說?!崩钤龑λ嚾缰乱嗍橇巳缰刚?,眼見得皇兄的臉色大變,忙走上前來躬身施禮道。
李世民由于心中情緒過于復(fù)雜,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忽見李元昌這般行為,頓時眼前一亮,興奮的說道:
“皇弟,請講?!?br/>
李元昌轉(zhuǎn)身面對文武大臣,高聲說道:“諸位大臣,李芷風(fēng)究竟是不是我李氏之人,沒人比我更有發(fā)言權(quán),因為我們本就是一奶同胞。不瞞各位,以前我與皇兄便曾聽父皇多次提到過我生身之母的事情,只是從沒有往自己的身上聯(lián)想過。好在上蒼垂青,這次出征意外的遇到了芷風(fēng),這才一家團圓。不僅如此,在本王受傷昏迷之時,亦是她為我輸血,才轉(zhuǎn)危為安的。倘若不是親兄妹,她有為何要做此種事情?魏大人,不知你還有何高見?”
魏征眨了眨眼睛,聽漢王所說之話,此事確實無誤。只是這期間會不會有人冒名頂替,按動手腳,那就未為可知了。
更何況,這位身份神秘的‘上仙’是否與此女子是一伙兒的,從中擅動手腳,更是無從考證。
想到這里,他立刻提出了相悖的意見來。
“漢王,臣曉得你說得是實情,但畢竟你們兄妹自小便天各一方,這些年來又音訊皆無,萬一弄錯也未為可知。要不然依我之見,為了解開心疑,咱們還是滴血認親好了?!?br/>
滴血認親......?
文武大臣聽到這話登時便分成了反對派和支持派,吵吵嚷嚷,毫不退讓,宮院比照先前變得更加熱鬧。
單卓坤眨了眨眼睛,高聲說道:“我反對?!?br/>
四周的人頓時被他的這一嗓子給唬住,登時安靜下來,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了他。
“皇上、漢王,這滴血認親是最沒有科學(xué)依據(jù)的,實際上只要是抓把石灰扔到碗里,就算是兩個陌生人的血也同樣會溶到一起的?!眴巫坷げ活櫸具t寶林的勸阻,快步來到了漢王的身旁,大聲說道。
他這話雖是有理有據(jù),并且又有科學(xué)依據(jù)做支撐。但在一千年前的人聽來,卻怎么都顯得有些無理取鬧。至于這石灰究竟是何物,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你說滴血認親是假的,那可是老祖宗留下的精髓?!比巳褐?,一位年過古稀的老臣忍不住插嘴道。
“精髓和糟粕不過一線之隔,誰又能說清呢?”單卓坤淡然一笑道。
說真的,此時他真是有些瞧不起這些自命不凡的‘老祖宗’,一個個拽得要命,實際上卻一點兒常識都不懂。
“上仙,那依你之見,要怎么辦呢?”李世民探問道。
單卓坤想了一想:“皇上,不如就讓芷風(fēng)郡主和她父親見上一面,說不定這身份馬上就可以確認?!?br/>
李世民聽他這樣說,不由得露出了猶疑的神情。沉默半晌,點了點頭:
“好,這件事就按照上仙說得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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