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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大牛直罵娘:“他娘的,什么鬼天氣。鬼子要是喝露珠喝飽了,咱們不是白忙了。”
小猴子不以為然:“你喝露珠試試,看能不能喝飽?!?br/>
龔大牛真就試起來,不一會兒便放棄了,樹葉看上去濕漉漉的,收集成水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是收集一上午也不見得能有多少,況且到不了中午露水就會蒸發(fā)干凈。
趙運來抬頭看看天,不禁面露憂色,緬甸的雨季還沒有結(jié)束,雖然到了尾聲,還是令人不放心。只需要一場暴雨,自己一方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連長,你說會不會下雨?”他滿懷心事地說道。
代書箱也看著天,“今天應(yīng)該不會,明天就不好說了。”
“奶奶的,要是下一場大雨,咱們不白忙了!”趙運來抱怨道。
“聽天由命吧,老天爺要是下雨,就是絕咱們的活路。誰也沒招兒?!笨渍褟娬f話了。
“兄弟們,我有一個想法,堅持到今兒晚上,咱們是不是該打回烏列高地了?”代書箱說道。
“我看行?!币恢辈辉趺凑f話的孔昭強先表態(tài)。
代書箱拍板:“就這么定了,再堅持一天一夜,明天拂曉奪回陣地。”
大家不再言語,專心致志守衛(wèi)水潭。
將近中午大霧散盡。這段時間日本兵很老實,都在忙著收集露水,明知不能解決問題,還是在不停收集。日本兵已缺水到發(fā)狂,露珠就像天賜的救命仙水。一直到中午日本兵蟄伏不動,身體的缺水程度到了極限,很難發(fā)起有效進攻。
天上飄著朵朵白云,天空不似昨天那么晴朗。日本兵在等,或許今天就會有一場雨,那時候所有問題都將解決。不少日本兵仰望蒼天跪地祈禱,暴風(fēng)雨快些來臨吧!代書箱一方也在祈禱,老天爺千萬不要下雨,只需要一天,他們有把握多會高地!
白天在沉悶中耗過去,除了零星的槍聲,沒有發(fā)生大規(guī)模戰(zhàn)斗。水潭邊的尸體在加速腐爛,陣陣惡臭在空氣中彌散。成群的蠅蟲縈繞在尸體上,嗡嗡亂舞。更加激起了日本兵的仇恨情緒,同伙的尸體就在眼前,卻不能收尸。憤怒歸憤怒,沒有人敢上前一步。他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給了老天爺,只需要一場雨,仇恨的種子將迅速生根發(fā)芽。
夜晚,天空變得陰沉起來,星斗不見、月色無光。空氣無比悶熱,似乎在醞釀著一場大雨。
日本兵依舊蟄伏不動,大雨將至,沒有必要再去冒險。
代書箱等人則心情沉重,老天爺不會總眷顧自己一方,連續(xù)晴朗了四天之后,要變天了。
“連長,要不要提前行動?”小猴子開始坐不住,一旦大雨來臨,他們的努力將失去意義。那時候日本兵全部收回烏列高地,再奪取陣地就難了。何止是難,應(yīng)該說沒有一點希望。
代書箱不為所動:“再等等。把鬼子身體里最后一滴水分耗干。”
午夜,空氣更加悶熱,仿佛能擰出水。突然山風(fēng)驟起,漫山遍野的樹葉嘩嘩輕響。雨真的要來了!
“連長?”小猴子很焦急,雨說來就來。
“老代,我看不能等到拂曉了?!壁w運來也說話。
“好,現(xiàn)在行動?!贝鷷渥龀鰶Q斷。
沒有人再說話,紛紛收拾槍械下山。山風(fēng)吹動樹葉,掩去了人的聲音。六個人以極快的速度下山,繞過水潭趕本烏列高地。今夜一戰(zhàn)事關(guān)成敗,要么奪回陣地,要么死,沒有第三種選擇。
唰,風(fēng)聲加劇,樹葉啪啪作響。蒙蒙細(xì)雨從天而降,籠罩整個森林。這只是開端,更大的雨或許還在后邊。
“娘的,這就下起來啦!”龔大牛小聲嘀咕。
沒有人回應(yīng),有的只是更快的腳步。淡淡的焦糊味鉆進鼻孔,日軍炮兵陣地爆炸的殘余味道還在,不時有炮架的鋼鐵碎片橫擔(dān)在腳下,訴說著爆炸的猛烈。這里是烏列高地的山腳,陣地就在上方,成敗在此一舉。
這一帶的山丘比較特殊,形似饅頭包,大部分由紫褐色的泥土構(gòu)成,跟緬北大部分的山體不同。也可以理解為山脈中間夾雜的小面積丘陵。如果不是有茂密的植被保護,大雨常年沖刷,山丘早已被沖刷平。
雨勢加大,毛毛細(xì)雨變成綠豆大的雨點,簌簌往下落,打在樹葉上啪啪作響。六條身影在密林里穿梭,腳下的土變成泥,腳踩上去唰唰打滑。速度延緩了不少。他們必須付出更大的體力和精力才能保持不減速,以盡可能短的時間趕到山頂,因為水潭邊的日本兵很快會趕回來,這個時間差是奪取陣地的唯一機會。
幾百米的路程,不算遠(yuǎn),但是絕對困難。雨中登山絕非易事,每一腳踩下去都能帶起一坨泥,留下一串深深的腳窩。六個人不知摔倒了多少次,又爬起了多少次。每一次摔倒都不自覺把雙手高高舉起,人可以沾泥,但是槍不能,這是奪回陣地的依仗。
密集的雨滴打濕了頭發(fā)、打濕了軍衣、打濕了每一寸土地,每一腳都如同踩在棉花上。沒有人說話,也不需要鼓勵,每一個人的信念都無比堅定:誓死奪回陣地!
終于接近山頂,這里同樣彌散著淡淡的焦糊味。破碎的戰(zhàn)壕和密布的彈坑成了積水池,有些彈坑里竟然有了水洼。一些日本兵蹲在水洼邊上,雙手捧起里面的雨水,貪婪地吸允著。雨不大,積水也并不多,人手觸碰上去馬上變成泥水。日本兵渾不在意,他們?nèi)塘颂L太長的時間,只要有喝的,甚至不介意喝的是什么。
代書箱等人沒有妄動,伏在陣地邊緣仔細(xì)觀察。陣地上的日本兵不多,大部分都圍在水洼旁邊。雨勢持續(xù)加大,水洼也跟著變大。日本兵憋屈了太久,也折磨了太久,是瘋狂的時候了。每個人都貪婪至極,一場另類的狂歡。
代書箱一揮手,示意開始行動。六條身影快速分散,分別撲向不同方位。夜色很濃,卻掩蓋不住殺機。雨夜,殺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