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雖是人來人往的繁華之地,卻鮮少見到這樣突兀顯眼的蠻族勇士,更稀奇的是,這高大威武的蠻族勇士竟聽從一個女人的命令。
沈青波瀾不驚的看著眼前的局面,她原本心情很好,生意的事進(jìn)展順利,打算好吃好喝一頓就回去休息,可沒想到一來酒樓就遇上個這么囂張的女人。
要是放在臨冬城,她真懶得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三兩下就收拾了!可眼下是在京都城,她本意是想救那個丫環(huán),要是一不小心惹來麻煩,回去肯定又得被將軍訓(xùn)話…上下打量了兩眼,碰了碰身旁的百里云直,意思是想說要不要動手。
誰知,緊張的趙素雪以為他們有了行動,想著要先上手為強(qiáng),退開身子就低喝出聲,“還看什么,快上!”
下一刻,七八個人低喝著沖過來,納都濃眉一蹙,橫手揪住兩個打手的褲腰帶,一提身就扔了出來,砰砰兩聲伴著殺豬似地哀嚎在酒樓中乍響,樓底下已經(jīng)開始起了亂子,不少顧客見到這場面,膽子大的是仰頭看熱鬧,膽子小的立刻就趁機(jī)開溜了。
另外的幾個打手紛紛沖上來,揮拳踢腿卻毫無用處,給納都一提一抓一個轉(zhuǎn)身就從三樓的欄上扔了出去,這下酒樓更是炸開了鍋,到處都是紛亂喧嘩的吵鬧聲和哄嚷聲。
沈青被百里云直拉著避到一邊,看著納都動作迅速的將那些打手收拾干凈了,雖說是占了身高體型的優(yōu)勢,可每個動作都是極為利落的。
一分半鐘,酒樓三樓就被清場了,沈青有些郁悶,被撞一下竟能鬧出這么大的事!
樓上樓下都是打手們痛苦的慘叫聲,趙素雪臉色鐵青的站在那里,“你們,你們到底是誰?”
“哎呦,天啊,這到底是發(fā)生什么事兒了?”年近四旬的酒樓掌柜苦著臉上來,立刻走到趙素雪跟前,“趙小姐,您傷著沒有,你有沒有事?。?!”
“滾開!”
趙素雪冷喝一聲,眼底滿是憤怒和不安,她從小到大沒人遇過敢跟她起沖突的人,可眼下這些沒用的打手全都成了他們的手下敗將,她根本無力還擊這些人對她的羞辱,稍稍猶豫了一下,轉(zhuǎn)身匆匆奔下樓去了。
按理說她這是屬于正當(dāng)防衛(wèi),可看那女人的眼神,他們這梁子是結(jié)下了,沈青伸手碰了碰身旁的百里云直,“云直,你知道她是誰嗎?”
是禍躲不過,不找麻煩,麻煩也能主動找上門來,百里云直無奈笑笑,“你明日入宮,興許還能再碰上。”
沈青稍稍驚訝了一下,跟皇族有關(guān)系的女人?看她剛才囂張的樣子,背后的靠山應(yīng)該來頭不小,只是來吃頓飯就鬧出這么多事,百里云直剛才還說她運(yùn)氣好,哪里運(yùn)氣好,一點都不好。
晚飯還是沒吃成,回去的路上,沈青從酒樓打包了幾只熏雞回去,讓肚子餓的納都和云直先填肚子。
月朗星稀,車馬顛簸,沈青看了看逐漸安靜下來的京都城,想到認(rèn)識的不少人都是跟皇家沾邊的,可待人處世的差距卻不止一點點,心中頓時感慨萬分。
蘇羽也是皇族的人,卻一點架子都沒有,即使當(dāng)時因為將軍對她充滿敵意,也不曾動過粗,耍過心機(jī),看著就是個天真善良的女孩子,和剛才那個真是天差地別的懸殊。
正想著,發(fā)覺身旁的云直也在失神,沈青笑嘻嘻的靠近,“云直兄,你是不是想念公主了?”
“沒有,”百里云直咬了一口熏雞,泰然處之的反過來戲弄她,“我在想,你今晚肯定會被將軍罵的很慘?!?br/>
沈青心虛了一下,故作不在意的開口,“少嚇唬我,我才不怕?!?br/>
百里云直笑著扯下一只雞腿遞給她,“那好,既然你不怕,那今天的事你自己跟他交待?!?br/>
“非交待不可?”沈青悶悶的接過那只雞腿。
“你說呢?剛才那個女的,如果我沒猜錯,應(yīng)該是皇后的外甥女,”百里云直挑眉看她,“如今將軍要向圣上請旨,正式娶你為妻,到時皇后肯定會在場,不先說清楚,你們到時要怎么應(yīng)對?”
“正式娶我為妻?”沈青愣了一下,真的要落實名分啊?
“你這么驚訝干什么,將軍曾與我說過,他欠你一場正式的婚禮,雖然你們早已經(jīng)是夫妻,但有些事還是必不可少的,難不成你真以為來京都城是來給你做生意的?”
這時馬車抵達(dá)行館,百里云直掀起簾帳走了出去,沈青卻呆呆的沒有動作。
說實話,她一直沒仔細(xì)想過這些問題,夏侯湛非要她喜歡上他,她半講究的答應(yīng)了,所以他們倆除了合作關(guān)系和假夫妻關(guān)系,其實是處在準(zhǔn)備戀愛的階段…
低頭摸了摸袖子里的玄黑鐲子,沈青忽然有些想哭,將軍說的沒錯,她怎么這么笨啊,連這個都沒注意到,難道他們真的是準(zhǔn)備戀愛的關(guān)系?
帶著各種糾結(jié)回房,房里的燈亮著,沈青手里拿著只咬了一口的雞腿,站在門口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進(jìn)去,心頭猛跳,也不知道在緊張什么,正七上八下的時候,迎面忽來一陣風(fēng),房門忽然打開了。
“怎么不進(jìn)來?”夏侯湛冷著臉看門口的女人,他一早聽到腳步聲,卻不見她推門,還以為這女人又想偷偷遁走了。
見她沒答話,夏侯湛鄒起眉頭,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回來忽然變了個樣子。
沈青心里很想告訴他,把落實名分的事緩一緩,她還沒有做好準(zhǔn)備,可這話要是說出來,肯定會把將軍激怒的…況且他們今天還惹了別的麻煩。
“說話。”上頭下命令了。
沈青籌措不已,在萬分之一時間里,她做了一個自己都很無語的決定,伸手把手里的雞腿遞上去,“你餓不餓…?”